25、二人世界 新婚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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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四月的天光照得人在室内也开阔明亮。
傅君严坐在沙发上，沛沛头枕在他腿上，两人在那歪腻。
突然，傅君严脆弱地说：“其实，一直不大敢问，那个何医生在你心里是不是占据过重要位置。那晚，我看见他发信息问你‘怎么？’你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水。我没有翻你手机。但心里好酸涩又好疼痛。”
“接近你，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事情。“他极不好意思，”你不知道，你以为我对你没有那种异性的热情么。“
“你以为我对待女性过于轻浮，事际上并不，对待人生也一样，我没有马虎，只是有时会深感无力，会低落一段时间。到了我们这个年纪，谁的心底没住过一两个别人呢，你从没问过我，是不在意我，还是怎么？反正，我还挺介意你对何医生的感情……“
说到这，他又委屈了。像一只被主人冤枉的阿猫阿狗。
沛沛双手抚摩了两下他的脸，然后坐了起来，坐在他腿上，搂过他的脖子，说：“我怎么就不在意你了？那我现在问你，你过去有过什么深刻的恋爱经历，你会说吗？你人在我身边，你宝宝在我肚子里，你的心要飞向哪，我管不着，难不成要我用法/术封锁着？有句话不是说么，‘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好人。’“
“你只要我的人，不要我的心啊？我是工具人吗？我没有心吗？你不要？“
“来，把手给我“，傅君严拿过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说到”我要你要我的心，要我的一切，要一个完整的我，不许你只要部分的我。“
“你怎么也这么做作啊，看不出来。你以后要是不爱我了，说不定在遇到下一段感情时，你又会要人家要你的全部。你是不是被你父母‘抛弃’惯了，才这么患得患失？“
沛沛自觉说得有点过分，她不知道怎么安慰这样一个闹小孩脾气的大男人。说：“何医生确实在我心里有着无可替代的地位，但是长年的不可沟通、不可见面接触，永远保持着道德上不可逾越的距离，多火热的情感都会被熄灭的。“
“我能不顾一切向他冲吗？你要我用怎样的行动证明，我……“没等沛沛说完，傅君严的温热柔软坚贞就贴了过来。
这二人真不该这么快要孩子。
温存了一下午，过后，傅君严问她“晚饭想吃什么？“
“想吃你！“
“你放过我吧！我给你当跑腿。“
“这么快就求饶了？不过我还是挺心疼你，在乎你，我不要你一人去跑腿。“
“带上我吧！好不好？“
“我开车去，很快回来的！“傅君严说。
“唔，不不不不，带上我！“沛沛撒娇到，自己也惊异，怎么变得如此黏腻。
傅君严一个翻身，把沛沛两手压在她脑袋两侧，霸道地说：“偏不！“
两人又打闹了一番才一起出门去菜市场买菜。
买完回来，傅君严在厨房忙了两小时才做好饭菜。墨鱼、香螺、蛏子、虾菇、带子、螃蟹、生蚝，还有沙拉和菜汤，每样份量不多却摆了满满一桌。桌上点了蜡烛，摆了鲜花。
沛沛怀孕只敢喝果汁，傅君严也跟着喝果汁。
沛沛说：“我爸也很喜欢吃海鲜，回想去过，他为生意四处周折，回到家还跟着我喝白粥，就觉得自己大不孝。不过，在吃食方面，我对待自己也没有做到很好。以前有一喜欢做美食的朋友说，生活已经那么艰辛，如果吃得还那么将就，会觉得自己过得很凄惨。“
“以后有空了，常给你做好吃的！“
沛沛只当他是不经脑子，说到“男人能为一个女人保有耐心，是有期限的，我从我老爸身上看到，婚姻难以让人幸福，我没有那个自信，自己遇上的婚姻会是例外的，幸福的。“
“你别这样，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我不是光会说不会做的，来，吃，吃一个炒生蚝吧！“
“你就会转移话题。“
“好，我不扯了，给你回礼，夹个带子！“
傅君严轻轻一笑，说：“以后我们要两个孩子好不好，一男一女就再好不过了！到时候，家里肯定热闹！”
“看你表现喽！表现好要三个都行！只怕到时屋顶都会被吵闹的孩子们掀掉。”
“一年一个你行么？我可是没问题。”傅君严得意。
“你体恤一下我，就不会这样说了，一年一个。”
“那不是，你已经过了优生优育的年龄，想要孩子可得抓紧时间，要是你害怕危险，我们就不要了，只要现在这个就好。”
“我也挺想要自己的孩子的呀，我现在觉得自己有能力教养他们了，搁在过去，年轻几岁一无所有的时候，连想都觉得自己没资格想。”
“有了我就不一样了，我愿意助你一臂之力实现你的母亲梦想！”傅君严故意逗她。
“不知道是谁助力谁呢？”沛沛白了他一眼。
“对了，你在这边没什么朋友，你过去也很少提及你的朋友。”傅君严的话里带着关切。
“我没什么朋友，在老家也没几个，交情过硬的只有自己的姐姐了，伤害来伤害去，最后还是会不计前嫌地和好。亲生姐妹是难拆散的缘分，尤其对于我们这样单亲家庭里的孩子来说。”
“高中时有一个要好的朋友，大学毕业没多久就失去联系。她爸在银行工作，她后来也进了银行，现在应该是管理层了。四五年前她在QQ问我过得怎么样，我很热情地叫她加我微信，她没有加。我不明白，她既然不想与我恢复联系又何必来打扰。自那次之后，我就不再对她抱幻想了。”
“在交友方面，我受的伤害可不少。年轻时确实难以接受一个人孤独。特别是学生时期。你呢？你没怎么提你过去的感情，也没怎么提你那些朋友。”
“我还好，我家里就我一个独子，父母在人前是模范夫妻，私下常吵架。你知道，他们送我到美国，我瞎混了几年，一无所成，回来他们叫我来公司帮忙，我不愿意，执意要和朋友创业，结果失败，他们就恐吓我，断绝资金援助，他们托人给我介绍过不少女孩子，学历样貌都不差，我甚至能想象到她们的日常生活，与姐妹吃吃逛逛买东买西，这不是我想要的另一半。所以宁可在外面四处换工作。经受过社会的深刻教育，我从一个傲气的留学生慢慢变成你现在看到的这副模样。哈，希望你别介意，我的落魄。至于感情，在国外时，国内有对我衷情多年的姑娘，我在国外时把她忘了，和别的人在一起了。不过她现在过得挺好。至于你，我觉得你挺特别，年轻时一定是不吸引异性的那类……“
“你别说我了。你自己的故事真没什么新意。富二代的人生这么枯燥无味，连经历都那么如出一辙么？“
“算不上富二代啦，不过是没受过什么人间疾苦。你和我在一起，我不会辜负你就是了。“
“说句别的，我不了解，为什么那么多男人会在婚姻里不忠诚。婚姻里，忠诚不是不值得推崇的无关紧要的品质，它和责任是相联结的。责任心关乎一个人的品格。“
傅君严放下筷子，握住沛沛的手，说：“有些可能本性比较不好，和没有自控力的动物差不多。有些可能困为观念存在问题，他们的思想活在古代，没有多少尊重女性、爱护家庭就是脸上添光的意识，以为占有的女性越多，越代表成功越有面子……总之，每个男人都应维护好自己的小家庭。朋友当中有对婚姻不忠诚的，我们都会低看他几眼，与他保持距离。”
“如果夫妻二人真有各种矛盾，过不下去了，也不是不能离，我是说，我没要求你一生只我一人，要是有什么意外，你可以选择和别人一起过。”沛沛不知自己哪里值得他忠诚，所以才自卑地显示一下自己的开明和大度。
“别说傻话，我现在是你老公。我只想对你忠诚。”傅君严再次霸道地说。
“呵呵，这么，那就支使你一下，你收拾餐桌吧，我吃撑了。过去在家待业时，总是没吃好，吃过饭还想吃别的，会买很多水果和零食，可能是饭没吃饱，也可能是嘴巴寂寞……我过去都是蒙着灰尘的，一点光彩也没有。”
“明‘猪——’暗投了是不是？”傅君严故意拉长字音。
“嗯，现在投到豪华猪圈里了！哈哈！”
“还是我有眼力！这么跟你说吧，没有人知道一旧物的价值，直到你抛弃了它，几经遭折，它带着它的故事，又回过头来找到你。可以判定，这就是属于你的东西，要与你的命运相连接的东西。人世间，在那么多的不可确定中，显然它是唯一伸过来的强有力的线索，告诉你，它是你切切实实的可确定，让你敢于伸过手去，往前走出那一步，去迎接它的归来。它是那种能让你坚信不会踏空的安全感。就算你再次忽视它，它仍旧会在那里。如果旧物有灵魂，没被珍视的那些，会在屋外、在荒野、工沙漠、在戈壁，淋着风雨哭泣。懂它价值的人从不嫌弃它旧了残了脏了臭了……他会珍惜，会心疼，他会珍藏它，世世代代。嗯，你是我捡到的，一颗被遗弃包裹着灰尘的大珍珠。“
“什么大珍珠，这比喻太俗气了，受不了！你说话得顾及一下你的配偶是个文学爱好者！“
“没事，慢慢你会习惯我的俗气的！文学爱好者会计师老婆！“
沛沛发了个冷颤，说，“真受不了你！“
“我才受不了你，你还让不让我收拾餐桌啦？你根本不了解一个新婚丈夫的心理。“说着，系着围裙的他就凑过爱人身边来，再次讨要她的体贴。
沛沛快速亲了一下傅君严，笑着说，“还不够啊？“接着又摸摸他的头，他的脸。
“不够，不够，永远不够！我是个你填不满的深渊！“傅君严露出少有的可爱神情。
作为人家的妻子，沛沛表现出了应有的关怀，只是想到，他与何医生存在着天壤之别。何医生那么遥不可及。真正属于自己的老公毕竟就不一样，在身边真真切切，触手可及。
前面傅君严说的关于旧物那一大段话，其实想让沛沛明白，过去你深情以对的何医生并不属于你，他没有珍视过你。喜欢一个人、珍视一个人，怎么能做到从不主动联系，怎么能做到长年没话交流呢？他更多的是想暗示，你要想想你的老公我，论身高、长相、家世，也不比那个何医生差劲。能力的话，他自知会败下风。
但何医生毕竟是她青春里的最长久的最大幻想。她不忍承认他对她没有吸引力了，没有余威了。即便她心底最隐秘之处，会让自己丈夫失望。
如果你看过正式的激烈的斗牛比赛，且不为它们的输赢附和过一句，只有满心满眼的疼痛与慈悲，那你大概可以理解沛沛如何看待这两个与她命运相交叠的男人。
“好了，快去收拾餐桌吧，我的好老公！现在只爱你，只爱你一个！行了吧。唔哇！“
“这样才像话！“傅君严得意地走开了。
这对夫妻真不应那么快要小孩。
沛沛拿起手边的书看了会儿，是毛姆的短篇小说精选《生活的故事》，刚大学毕业出来那会儿看毛姆的作品常有思想的碰撞，如今却难再有激起她心中浪花的地方。难怪他会被一些人归类为二流作家。随着年岁的增长，人的品味难免也会变化。沛沛心中却有一些永恒的东西，比如对文学不离不弃的热爱，对何医生挥之不去的隐隐残存的深情，对激活她重新审视人生虚幻真实与否的傅君严的许许多多的爱意。她审视自己，这辈子剩余的时间，只能专注于现有的工作与阅读和写作，只能爱一个真真切切的人，那就是自己的丈夫傅君严。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二人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