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大姑娘》尘婍

23、何必太认真 亦虚亦幻

　　“喂喂喂！注意注意你的形象，你突然这么认真都不像你了，哈！”沛沛掠过一丝胜利的骄傲。
　　傅君严双手抱臂，皱了下眉头，压着深沉的嗓音说：“嗯，丰沛沛，你不活该单身谁单身！”“我敬你是条汉子！”奈何身边没有酒，只有一杯果汁。沛沛正要端起来喝，他一把抢过去，喝了，说“敬你！”
　　沛沛瞪大眼睛，随之鄙疑地望着他，跟着也不自觉地双手抱臂，镇定自若地说：“你怕不是有什么大毛病？这是我的果汁！你没来的时候我上了洗手间，说不定期间有人放了什么东西下去，再说，我有传/染/病，我有自知之明才不能胡乱和别人结婚。”
　　“什么传染病？我……咳……咳……“
　　傅君严正要离开座位，沛沛拉住了他，临危不乱又推心置腹的样子，说：”看来你是有那种大毛病，会抢女孩子饮料喝的毛病，挺可怜的，总跟女性打交道，为了哄好她们，都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本来有几分生气的傅君严望了望坐在对面的沛沛，只见她眉弯如黛，眉间凝结着一点人生不如意的阴郁，大大的耳朵下厚实的耳垂，使人一看便觉得她是个忠厚老实、命不该坎坷之人，可能因为患有贫血，紧闭的双唇颜色略些淡，没涂脂施粉的脸上，有一股会让人敬让三分的清静之气。也许那是这单身姑娘在外漂泊多年，却没有自暴自弃的一种修为。
　　傅君严心里的气早就没了，心想，难怪家里那老爷子提起过她，说她给人印象特别，不像是会一直在这被鞭打的命运里受屈辱的样子。
　　想到过去在网上与她掏心掏肺的聊天，傅君严体内忽地涌起一股燥热，从头部漫延到心脏，从心脏又漫延到四肢。他自觉这种反应是对对面这尊女菩萨的失敬，很不体面，于是把身体往椅背上靠去，以免靠她太近，热！
　　“你行啊，这都能作分析推测！“傅君严继续拿过那杯果汁喝了两口，那股燥热才消退一点。
　　“对了，你真的，是因为有什么不能结婚的疾病而不结婚？“他认真地看着她。
　　沛沛噗哧笑了一下，说：“你还喝，就不怕也被感染上也不能结婚么？“
　　“你们男人，我还是有所了解的，婚嫁问题面前，比女人现实得多了。“
　　“不至于谈男色变吧，要有所信仰，相信爱情，相信自己能遇到，相信对方和你都值得善待。“傅君严挺诚恳的，因为认真看过一眼她的样子，说话便收敛了许多，不敢再那么放肆。除此，他还怕被那股莫名的燥热侵扰。
　　“你知道什么叫‘信仰’吗？弗洛姆《爱的艺术》里说过，信仰是一种确认，这种确认是‘符合建筑在自己真实经历上的坚定的信念’。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没有信仰，他们口中的信仰，不过是随口一提一个词语罢了，从没切身体会过它的实际意义，所以要他们说信仰是什么，他们大概都回答不上来。“
　　沛沛还想说下去，傅君严打断了她的话，问到：“对了，你还在坚持阅读和写作吗？“
　　“有呀，不过有时下班回来很累，有时心绪又不太好，所以这些年看的和写的都不多。“
　　“写的都还顺利吧？“傅君严有一点点好奇，但更多的是关心。
　　“不，不怎么顺利。第一部小说十万字，差不多写了一年，写完也没几个人看，就当试水了。现在在写第二部小说，打算写二十万字。我觉得自己的生活过于苍白，当初写十万字都绞尽脑汁，现在要写二十万，不知何年月能完成。我的文笔和构思其实很差。连续更新过几章，三四天过去，还是零个浏览量。那些学生，还有别的年纪比我小的，怎能写上上百万字？又怎么吸引到那么多人浏览？虽然我也看过不少小说，可惜大多是走马观花，从没认真研究过它们的起承转合，所以没有训练过，自然也就没有获得一个自己特有的宏观视角。细节方面，我能处理得不差，至于整体操纵的话，就显得很势弱。“
　　“没想到工作之外，你还这么认真对待你的业余爱好。”他觉得她光芒闪耀。
　　“那是当然，阅读和写作，是我的信仰，用某位男作家的话来说就是，‘是我存在的方式和结局。‘ “沛沛显得很轻松，继续说到，“你不饿吗？说了这么多，你还没叫喝的，如果渴你就喝我的果汁，能省十几块钱，然后咱俩到斜对面那家店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出了咖啡馆，双望路外面已夜色昏昏，行人闲散，路边说不上名字的花和树，在燥暖的空气里氤氲晃荡着一种暧昧的气息。
　　吃饭时，傅君严的手机响了，对方显然问他在哪里，要过来。傅君严没告诉她地址，并叫她别胡闹，现在正与一个重要的朋友在吃饭。
　　手机那头的声音说“亏你还老实，你回头看一下！”
　　傅君严转过头去，一个披着大波浪卷发穿着黑色低胸紧身裙的女子踩着细脚高跟鞋微笑着走了过来，她双手放在傅君严的胳膊上，低俯下身来，凑近了傅君严的脸，望着穿着中规中矩且的顶着一张素脸的沛沛，娇嗔地说到：“怪不得最近老约不上这家伙，没想到人家在这忙约会，这下可被我逮着了！哈！不给我们介绍认识一下吗？我叫祝红！”说着就向沛沛伸出右手。
　　沛沛第一眼就不喜欢这种精致的同性，明白自己与她不是一类人，这种同性，往往使她想到江海里穿梭的一颗火龙果，身后跟着一长串的异性。她还能闻到她们身上雌/性的味道。有人说远离这种精致的同性至少能保平安，保口袋的平安和身心的平安。沛沛此时深有同感。她只礼貌性地微笑着回祝红：“我叫丰沛沛，和他是同一公司的。很高兴认识你！“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你喜欢一个人不一定是这样，但你若讨厌一个人，那对方肯定也能感知到你的讨厌从而讨厌你。
　　祝红知道沛沛表里不一，客套了几句就识趣地回她原本的座位。
　　沛沛闻到祝红与傅君严的关系微妙，但没有过问，这不是她该管的。只是嘲笑自己以好心敲打他“真孤独啊，我就从不招异性喜欢。“
　　傅君严：“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祝红是我一好兄弟的女朋友。”
　　“你闻到没有，她身上有那种传说中的女人味。你们男性好像没有不喜欢这样女性特征特别明显的女性。”
　　“那有什么错？难道要我们喜欢不男不女的异性吗？办不到！品味特殊的除外。”
　　“你也很俗啊？”沛沛嫌弃地嘲笑傅君严，接着说道，“有些女性，虽然女性特征明显，但暗地里是你们男性的帮/凶，一边与男/拳达成共识，维护男性的利益，一边瞧不起甚至迫害别的同性。”
　　“何必这么认真呢！”傅君严想扯开话题。
　　“你们就喜欢傻白甜。”
　　“不，我是智性恋，喜欢智慧的女性。”傅君严反驳。
　　“你不想了解我没来公司之前去过哪里吃苦了吗？”他追问一句。
　　不想扯开男女/拳话题的沛沛看透了他的德性，并了无兴趣地说“那你说说呗。”
　　“不，不说了，你没诚意。”傅君严识趣。
　　“好，那就不扯了，我吃饱了，再坐会儿就走吧！“
　　“你住哪？“傅君严问。
　　“花溆小区。你呢？“
　　“西宏城。你那离这不远，我送你，顺便当散散步。“
　　“附近有个公园，走吧，趁还有点时间就走走，回去我还要看书，写小说。你呢，回去有什么忙的？“
　　“除了捣鼓一下相机，也没什么好忙的。书看得少，不像你，看多了，一会儿男/拳，一会儿女/拳。我思维都跟不上你。“
　　“专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也挺好的，像我，反而有点贪心了。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单靠写作的话养不活自己，幸好还有一份工作。如果不写作，我的灵魂得不到释放，会压抑，不安宁。就是这样，说了你可能不是很理解。很多作家都不是专职写作的，写作之外，他们还有别的工作。唉，我都说的什么呀，乱乱的。你能听懂？“
　　“还行，只是不太好理解。”这时他们已经走出了吃饭的地方。
　　“我能拉一下你的手吗？”傅君严问。
　　“你觉得你可以吗？你的什么表现会让我允许？“沛沛很无情。
　　“确实，没有什么能让你倾心的地方，哈哈！“
　　“你也有你的优点……我现在没什么心情和你扯这些，我在想我的小说，想我多年未回去长住过的房间，家里的小孩把我的书糟蹋成什么样子了，我不知道自己能这东莞待多久，我心里装的净是这些不大愉快的事。“
　　“你该放松一下自己。“
　　“我尽量。“沛沛顾着张望路上车辆，更心不在焉。
　　这时傅君严一下拉过沛沛，将她拥入怀里，说“你为什么不愿放一点点心在我身上，听听我的心跳。你心不在焉的，虽和你待在一起好几小时了，可总感觉你的心，你的灵魂，在云游四方。你别动，听我说完。“
　　沛沛挣开他的怀抱，笑了一声：“兄弟突然说这些，我有点不适应，我哪里惹你喜欢？你不觉得我很冷漠吗？“
　　“你身上有我喜欢的点，也许这些点也曾惹过另外一些人喜欢，你没有觉察到罢了，才一直那么自卑、僵硬、冷漠。“
　　“我想你是可以被感化的，“傅君严的深情里有几分委屈。
　　沛沛望见了，飘忽的心神被拉回到眼前这个人身上，望望他，原先高升的一撮头发早已贴顺下来，显得没那么滑稽，她这时居然想笑，忍了忍，恁是没忍住。
　　“这有什么好笑的？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不，不，你的认真我感觉得到。但又何必那么认真呢，对我这么一个人。”
　　“别这样说，你没有不值得我认真对待！”傅君严抢过沛沛的手，握着不放松。
　　与其说他这是强迫，倒不如说是害怕失去的抓紧靠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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