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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苦涩的过往 成长背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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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把水泥楼板晒得烫人手脚的农忙时期,爷爷奶奶会把多余的红薯、木薯、芋头切成条块晒干,等过季了再拿出来熬煮。味道没有新鲜时的好吃,但是回忆起来,却有温暖的味道。那断不复返的时光,凝缩在海碗、舌尖,久远醇厚,又像一段松脂裹截的故事,晶莹剔透。
印象中的大夏天,家里永远摆放着两盆大口锅煮的白粥。粥里的水永远放得特别多。沛沛家人口多,但几乎从不烧开水,就连生病了吃药也是舀点儿白粥水送服。渴了还可以当开水来灌,经常灌得半肚子水,走路时自己都能感觉到它们在晃荡。
所住的瓦房正厅里挂着沛沛父母结婚的时候亲戚送了一幅双雀闹枝头的镜画,画中的鸟雀,头上都戴着个像玉米棒的小皇冠。三四岁的沛沛经常盯着它们看个不厌倦,还对大人说,哪天把镜画搬下来了,那个雀儿的小皇冠要拿出来给她。
春天的早晨,屋里的燕雀飞进飞出,叽叽啾啾地叫着。奶奶说,它们是在叫我们起床煮粥。沛沛巴眨着一汪水水的杏眼,将信将疑地对着它们说话、唱歌儿。
夏天夜里,经常停电,大家围坐在煤油灯旁边聊天。昏黄色的灯光一下子充盈了整个屋子,大人的影子幢幢,大得快要像屋子那么大。沛沛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在蚊帐里拍蚊子,然后坐到蓝黑色的大凉石门槛上,挨着墙壁继续打盹。
寒来暑往,上学的上学,农忙的农忙,而年幼的沛沛总是一个人看守家门。
放牛回来的爷爷看见了,会给她几毛钱买零食。农忙的奶奶看见了,会给她几块红薯干,让她继续当看守。爸爸大多数是夜里才回来,离家还有段距离,沛沛光听拖拉机发出的声音,就能准确判断爸爸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妈妈的记忆少之又少。记得有一次,爸爸妈妈吵架,只有沛沛站出来喝令爸爸不要打妈妈,结果,被爸爸一个巴掌打哭了。
沛沛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安静时像一口深井,不像同龄小孩那样活泼。放肆起来时,又像山里的野猴子,无人能敌得过她。哥哥姐姐都说她,不过是傍着爸妈的偏宠。就连左邻右舍都知道,沛沛是她家里最凶残的一个。
转眼间沛沛就长大了,没有亭亭玉立,没有花容月貌,没有令人怜香惜玉的品质。时光磨平了她的棱角,她总是默默的,像杂物间里一只蒙尘的瘪气皮球。
然而她是家里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以与二本线仅一分之差的成绩,在省内的一所三本院校就读。她压根就不开窍,才会不顾家里条件选择一所三本院校。已经工作的大姐每月给她七八百块生活费,甚至帮忙交每年一万多块的学费。大姐当时的男朋友就有意见,他建议每个月给两三百就够了。
大学期间,几乎所有的女同学都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去约会,她没有。她还要班主任给喜糖哄她,叫她多说话,多与同学交流,不要逃课,不要把功课落下,要继续发挥英语的特长。
可沛沛并不是个好学生。记得某次课上,她与任课老师叫板,幸好下课后她又鼓起勇气去向该老师道歉。也正因为一个及时道歉,才化解了日后潜伏的不少矛盾,她感谢自己小小的举动拯救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