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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寒雨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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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镂月峰。
公厨里,宋灵儿将青菜放进烧热的油锅里,立刻响起滋滋啦啦声。
陈玄就在这声音里说:“好香啊,宋师妹手艺真好!”
培幻控制火苗的大小,有些不耐烦地道:“让开,不帮忙别在这碍事!”
陈玄撇了撇嘴,不满地嘀咕着:“好像我不会烧火一样。”
宋灵儿轻笑:“你们别吵了,陈师兄,你帮我把饭端出去吧。”
“好啊!”两手空空的陈玄终于找到事情做,端着新炒好的青菜出去了。
宋灵儿边准备下一道菜,边心不在焉地感慨:“以前就听闻秦师叔不许座下弟子进食,我一直以为是夸大其词,想不到竟是真的。”
培幻看着宋灵儿的背影,眸色沉了沉,没有说话。
宋灵儿自顾自道:“师兄,那你们不饿吗?”
培幻是火灵根,筑基期的修为,他玩着指尖的火苗:“刚开始总会饿,不过忍一忍就过去了。”
“师兄真是好毅力,若是我定然是不成的,也许刚来第一天就会哭着要回家呢!”
培幻对她笑了笑:“别这么说,我知道,师妹虽是看上去柔弱,却有一颗坚如磐石的心——而且,师尊从前,确实过于严苛了些。”
“说起秦师叔……师兄,你知道秦师叔去了何处吗?为何从昨日就一直不见她。”
“这我哪知道,”培幻把火扔进灶下,“约摸是有要事罢。”
于是,就在早饭时,有要事的秦晚带着段衡悠悠回了镂月峰。
秦晚有意找补两句,段衡却跟在她旁边一言不发,她双手负在身后,右手拇指把右腕腕骨搓红了一片,最后也没搓出句话来,只好道:“今日你先回暮翮居歇息,为师去看看培幻他们。”
“是,师尊。”
秦晚看他回去,又径直去了校场。
她座下前八名弟子时常闭关,或者出去执行任务,镂月峰事宜一般交给培幻来做。
培幻为人稳妥,秦晚也一向放心。
她来到校场时就见培幻正带着师弟们训练,最小的顾白站在角落里,有模有样地念着符咒,控制自已手中的那团水。
他小手颤抖着,好不容易将水托在掌心,就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抔土,把水吞了个干净。
陈玄做为始作俑者,毫无诚意地摆摆手:“对不起啊小师弟,控制不住。”
他说着手上一收,混合着的水土自动分离,分别在他左右掌心托着。
——水土双灵根,炼气期,只会在五岁小儿面前炫技。
顾白抿了抿嘴唇,想起段师兄教他的,只好忍着,把小脸憋了个通红。
陈玄更得意了,就在这时,手上的水和土都被一股强力拽走,还不等他反应就被糊了一脸。
秦晚轻声训斥:“好玩吗?昨日让你练的落雨剑如何了?”
“!”陈玄迅速抹了把脸:“差、差不多了。”
秦晚:“差不多是差多少?”
陈玄:“不多。”
秦晚:“……”
她伸手召出月寒剑:“那为师就试试你这个不多。”
月寒剑是秦晚的本命剑,她当初一剑入金丹,湖水倒灌,波浪滔天,孤月生寒,雨落江南,天地为之变色,洞庭为之干涸。
剑曰“月寒”,剑名“雨落”。
这一剑精彩绝伦,直到今日还被人称赞。
陈玄看着那泛着冷光的剑刃,咽了口唾沫:“师尊……我不行。”
秦晚:“男孩子不能说自己不行,来!”
陈玄只好拿出自己的佩剑,握在手里像握根棍子一样。
镂月峰的弟子们都已经聚过来,看着这场毫无悬念的比试。
秦晚:“出剑。”
陈玄手心出了一层滑腻腻的汗,有气无力地出了一剑。
秦晚把剑负在身后,游刃有余地躲过:“一点力气都没有?是没吃饭吗?”
陈玄:“吃了的。”
秦晚在心里叹了口气,陈玄讨秦晚儿欢心是一流,雨落剑练得稀松二五眼,就会几个花架子。从前秦晚儿把他当宠物养,也从不苛责,可怎么能差成这样?
手腕软绵绵的,看上去一点力道都没有,秦晚生怕自己一剑出去,他就柔软不能自理地倒了。
“师尊……”陈玄一边出剑,一边试图撒娇:“我真不行啊。”
秦晚微皱了皱眉,而后握住他持剑的手腕:“培幻,出剑!”
培幻连忙召出火羽剑,剑刃上火光一片,看上去炙热至极。
自从被秦晚握住手腕,陈玄就觉得手中的剑朽木化神奇,那剑划破空气,去意不减,遇到火羽剑的瞬间翻转了一个微妙的角度。
而后就听“锵啷”一声,火羽剑掉落在地,缠在剑身上的嚣张火焰也随之偃旗息鼓。
培幻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虎口,那一剑角度刁钻,力道又大,他整条胳膊都在疼。
秦晚松开陈玄,收回了毫无用武之地的月寒剑,道:“手上力气太小,连剑都拿不动,明日开始,都绕着镂月峰跑圈去——小十九不用去。”
五岁的顾白舒了口气,突然觉得师尊看上去好高大,好厉害,他也想以后能像师尊一样厉害。
宋灵儿上前道:“秦师叔的剑法好生精绝,能教弟子一二吗?”
秦晚刚想应允,就瞥到校场外的段衡,他不知在那站了多久,对上秦晚的目光时才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您可以让男主教女主剑术,撮合男女主,以后他们一定会感激你这个媒人的。]
秦晚:有道理。
于是她对宋灵儿道:“段衡今日已经回来了,你也住在暮翮居,不如让他教你。”
宋灵儿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于是便立刻答应下来。
至于秦晚,也不知心情不爽还是咋的,把镂月峰众弟子全收拾了一遍,一改以往的散漫作风,把一群人收拾的服服帖帖,全都加练去了。
夕阳西下时,秦晚脚尖一踩,回了挽月居,檐角上的嘲风还被符咒糊着,对这在峰内乱飞的人毫无约束力。
还有十日便是簪花会了,秦晚心里愈发不安。
原著里段衡和秦晚儿虚与委蛇,总归没被秦晚儿除名,顺利参加簪花会。而后他终于踏出镂月峰下山游历,和宋灵儿结伴而行。
也正是从簪花会开始,段衡被一名伪装成洛剑峰弟子的魔门中人步步引导,发现了杀害他满门的凶手——秦晚儿。。。
据原著说,是秦晚儿看上了段家的小公子,却又碍于段氏在修真界颇有地位,身为段氏小公子、未来接班人的段衡也不可能被送出家门去拜师。
可越得不到越想要,秦晚儿就是馋哪!于是便和魔门勾结,屠了段氏满门,把段衡据为己有。
知道真相后的男主……呵呵,秦晚已经能预料到自己的下场了。
所以,无论如何,她也要阻止洛剑峰那小弟子和段衡会面。
挽月居里,秦晚正在为簪花会发愁。
暮翮居里,段衡正和宋灵儿僵持着。
宋灵儿有意和段衡亲近,便请段衡教她雨落剑,段衡推脱剑术不精,两人你来我往,便说了起来,总之一个在追,一个。
顾白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就看出来段师兄真的不太喜欢宋师姐。
宋灵儿生性温婉,本就不是蛮横无理之人,见段衡不愿教她只好换了话题:“段师兄见秦师叔使过雨落剑吗?听说这一剑声势浩大,又妙不可言,只可惜我没能见过。”
段衡自然……也没见过,但他只是道:“既是妙不可言,又如何言表?”
宋灵儿:“……”
顾白:“是哦,那师兄你是见过的了?”
段衡避而不答,起身关了窗子:“夜深了,宋师妹不宜久留,还是回去歇息吧。”
宋灵儿只好起身离开了。
等房门关上,顾白扒着段衡的胳膊,眼巴巴道:“师兄,雨落剑是什么样的?你快给我说说!”
段衡把胳膊抽回来:“师尊很喜欢宋师妹?”
“是啊,”顾白有些发酸地道,“凡是宋师姐说的师尊就没有不应的,就宋师姐搬过来这些日子,师尊天天不是灵草就是灵丹的往外送,师尊还总是夸宋师姐做饭好吃,厨艺精湛,别提有多喜欢了。就连陈师兄都失宠了呢!”
“不许胡说!”段衡看他一眼,眸光微沉。
顾白老老实实闭了嘴,再不敢胡言乱语。
翌日清晨,镂月峰弟子果真都跑早操去了。
自己的徒弟可以随便折腾,但秦晚是万万不敢乱折腾女主的,她把宋灵儿留在身边,随便问了几句,一问就问到了段衡不肯教她雨落剑。
秦晚再一次怀疑男主到底行不行,感慨之余她只好把宋灵儿带到小竹林,亲手教那一剑雨落。
宋灵儿资质颇佳,又是水木双灵根,对雨落剑很是上手。
秦晚手把手教她,因着都是女子,所以一手揽着她腰,一手握着她的手,带她感受剑中流动的灵力。
晨跑的镂月峰弟子恰好路过,之后就绕着她们所在的小竹林跑起了圈,看到她们出剑都纷纷叫好。
就连陈玄也看得高兴,若是换成其他人他总要醋一醋,可是换成宋师妹,他心里就熨帖得很,没有丝毫不快。
只有段衡在人群中沉默着,眼神黯淡了几分,他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看不懂师尊了。
好像从前张扬炫目,只有光彩夺目的一个人,如今变得越来越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