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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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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晚稀里糊涂就进了段衡的乾坤袋,发现里面竟存放着大量的药草,一整个乾坤袋里都泛着一股药香味。
不过还好,这药味不难闻,闻久了还会觉得清心静气,浑身舒坦。
秦晚随手揪了片月息草摆弄了起来,心里微微发酸:“学医学得这么认真,干脆去灵药谷找颜郎荥算了,还要我这个师尊干什么。”
她把月息草往旁边一扔,而后在乾坤袋里躺了下来。
段衡此刻大概在回洛剑峰,腰间的乾坤袋随着他的步幅晃动,秦晚不多时就被晃得昏昏欲睡,以一朵玉霓裳的形态睡了过去。
这一觉难得睡得安稳,既没有噩梦,脑子里也没装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秦晚睡了个天昏地暗。
不知睡了多久,身处的乾坤袋突然一阵剧烈的晃动,秦晚还以为是地震了,当即从梦中惊醒。她倾耳去听发生了什么,却发现乾坤袋上被下了禁制,她现在看不到也听不见。
乾坤袋又是一阵猛晃,秦晚措手不及地滚进了月息草堆里,浓郁的药香悉数钻入鼻腔,把她呛得直咳嗽。
也不知道段衡在做什么,之后的时间里乾坤袋就没消停过,秦晚只好恢复人形,进了她的芥子空间里避难。
须弥藏芥子,芥子纳须弥。这芥子空间的大小、形态可根据主人心意幻化。
秦晚想起了院子里的那颗梨树,便随手幻化出一整片盛开的梨花树,而后翻到其中一棵树上斜躺下。
芥子空间里春光灿烂,梨花在她脸颊上投下阴影,她随手拽了一朵,放进口中细嚼,一股甜味蔓延开来……
过了两三个时辰,大概是天黑下来了,乾坤袋才安稳下来,秦晚自芥子空间里出来,又变成了一朵鲜妍夺目的玉霓裳。
秦晚听到门扉开合声,片刻后就跟着一堆月息草飘了出去。
暖黄色的烛光陡然映照在脸上,秦晚好一会才适应过来,她扫视一周,这里应当是段衡的房间。
房间里干净整洁,看上去还有些空荡荡的,好似从未有人在此居住过、留下过痕迹一样。
段衡的眼睫在鼻梁上投下一道阴影,他将娇嫩的玉霓裳放在梨花木书桌上,而后拿着一把月息草出了门。
房门“吱呀——”一声关上,秦晚知道自己此时离开最好,可看到这空荡荡的房间时还是起了恻隐之心。
段氏被灭门时段衡已经九岁了,半大的孩子该懂的都懂了,却又是个无能为力的年纪,一夕之间家人尽失,来到择花宗又拜了个人渣师尊。
六年了,这六年他一个人如何过来的?
更何况,杀害段氏满门的人正是原主秦晚儿,他日后得知真相,回想起这六年的光景,会不会觉得除了愚蠢与可笑,再也没有其他值得回忆的东西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秦晚母爱泛滥,突然想把段衡带回镂月峰,留在座下悉心教导,没事再撮合撮合男女主,也免得他孤零零一个人、除了儿时痛苦的记忆脑海里什么也没留下。
这时,一股清香的药味传来,秦晚一闻就知道是月息草的味道。
她想起乾坤袋里大量的月息草。
月息草是做什么的她不知道,但是段衡储备这么多月息草明显不正常。秦晚回忆起段衡这几日的脸色,确实一直都有些苍白,不过他一向背脊挺直,又沉默寡言,才没显出什么违和感。
秦晚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当即从书案上跳下去,一蹦一跳的到门口,把自己压扁后从门缝里挤了出去。
只见段衡正在院子里煎药,一轮皓月当空,漫天银辉洒在他身上,仿佛度了一层银光。
段衡就那么坐着,神色依旧冷清,看不出什么端倪。
秦晚悄无声息地靠近,段衡觉察后瞥了她一眼,而后沉着似水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惊讶——他以为师尊早该离开了。
秦晚突然怀疑这小崽子八成一直知道她是谁,就是在耍她!
于是跳到段衡腿上,把茎身抽长,平视他的眸子。
段衡抿了抿嘴唇,岿然不动。
茎身弯曲,秦晚倾身靠近。
段衡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缩,有些局促和无措。
秦晚没想到这小崽子这么能装,便继续靠近,眼看花瓣就要贴到他脸上时,他终于开了口:“师尊。”
“果然知道我是谁,还故意耍我!”秦晚气呼呼地想,而后摇身一变,恢复了人形。
段衡要起身,却被秦晚按住了肩膀,她打量了一眼那小巧的药炉,炉身上阴刻着符咒,可以自动加热,如今已经冒出了热气。
秦晚问:“受伤了?”
段衡的情绪起伏来得快去得也快,如今又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没有。”
秦晚心想:“这熊孩子青春期到了?怎么这么叛逆,心事这么重?还总单方面和我闹矛盾?”
[您可以让灵力进入他体内,直接查看。]
秦晚:“对哦,他又打不过我。”
于是她眼疾手快的握住段衡的手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了进去。
段衡体内气息紊乱,灵力暴戾,正在到处乱窜,秦晚刚进去就被打了出来,脑子里也嗡的一声响。
再看段衡,体内灵流乱成这样,他居然还能撑着一张若无其事的脸,一点痕迹不露!
秦晚心口一阵发堵,熊孩子果然不揍不行……算了,还是先治病的好。
她边往房间里走,边沉声道:“进来,为师帮你疗伤。”
“不劳师尊费心……”
“你再说一遍。”秦晚回眸,眼神如刀,似乎段衡再废话一句她就能把人钉成马蜂窝。
段衡只好把药炉的火暂且停了,跟着暴脾气的师尊进了房间。
两人在镂空雕花嵌瘿木罗汉床上坐下,秦晚抬手覆在他背部,放出一缕气若游丝的灵力。
那灵力像鹅毛一样落在段衡暴虐的灵流上,而后温柔的地安抚,就像是沸腾的岩浆陡然落上一片雪花。
而后雪花一片又一片地落下,逐渐覆盖了岩浆,把滚烫的温度逐渐降下。
秦晚就这么一寸一寸地,帮他把体内的气息尽数梳理。
这就像是把缠绕在一起的几千股丝线一一解开一样,秦晚额头上不知何时已经出了一层冷汗,但依旧一寸寸地推进着,不敢有一丝松懈。因为一旦放松便紊乱的气息便会更为剧烈地反扑,前功尽弃不说,段衡也会被折腾得更很。
而他这副躯体,再折腾下去不一定会出什么事。
[男主有主角光环,金身不破,但从刷好感度的角度来看,建议您继续为他疗伤。]
秦晚:“我本就是为了刷好感度,不然你以为呢?”
系统:……她刚刚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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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一夜过去,秦晚把最后一股纠缠在一起的灵力梳理好后就泄了力,浑身精力想被抽干了一般,一低头,就昏睡了过去。
她手一滑下去段衡就感受到了,立刻回身将人接住。
手勾住那盈盈一握的细腰时段衡才发现她背后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脸色也苍白得很。
段衡看着她昏睡的面庞,顿了须臾,而后把人拦腰抱起,放在了床榻上。
他坐在床榻边,握住秦晚的手,用净衣咒把衣服上的汗液悉数去除,这才为她盖好被子,又一个人出了门。
不多时就传来一股药香味,混在清晨还有些冷冽的空气里,在院落里氤氲开来。
段衡虽然沉默内敛,却是个倔强至极的性子,明知洛安有意为难,非但不肯求饶,还日日拖着内伤去校场,硬抗洛安的剑。
只有今日,校场上不见段衡的身影,洛安以为他终于肯服软了,便也没计较。
而镂月峰,众人一觉醒来不见秦晚,只当是师尊有事,去校场训练时反倒松了口气。
秦晚人在洛剑峰,只觉得身子很沉,睡得一塌糊涂时被人灌了一碗苦到令人作呕的汤汁,偏偏她还没力气反抗,只能任由对方灌下去。
那汤汁从舌头尖苦到胃里,也不知是用什么熬的,这么长的战线苦味还丝毫不减,喝完后反而越回味越够味,简直了!
秦晚眉头一直皱着,挣扎着想要起来把这要命的苦汤汁都吐了,奈何身子不给力,就在她被苦得要死要活时,灌药的人终于良心发现,塞了个糖给她。
秦晚这才勉强被糊弄过去,不多时就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月光从小轩窗里倾泻进来,秦晚一侧头就看见了青灰色的床幔。
她愣了片刻,才想起昨夜的事情,并推断出如今应当还在洛剑峰,段衡的房间里。
几乎是立刻,她就感受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正在罗汉床上打坐。
秦晚揉了揉脖子,开口问:“如何受的伤?”
隔着一层床幔,秦晚能感受到那人睁开了眸子,却依旧沉默着不愿回答。
罢了,秦晚算是拿他没办法,只好道:“明日一早收拾东西,同我回去。”
秦晚说完就能感受到他会开口拒绝,于是又补了一句:“本尊是在通知你,并非在征求你的意见。”
段衡这人,让他低头比杀了他还难,他若此时走了便算是服软认输,会被整个洛剑峰耻笑,可是……
不知过了多久,秦晚才听到他说:“是,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