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处》澌尘

35、第三十五节 解一七

　　清乐来找宋书烨的时候宋书烨正在苏羽房里呆着，于是她便在院子里的小亭子里一直等着他，等了许久都没见宋书烨出来。
　　彼时宋书烨正在同苏羽对这两国的形式进行分析，最近又打了一仗，尽管对外放出的是假消息，但是没想到最后敌国还是胜利了，这证明敌国插在我国的暗桩够深，能够知道我方军事最紧要的机密。
　　宋书烨带着苏羽一点一点细数那些能够知道军事机密的那些人，秦恕、段紫、风凌，已经离开的袁家澄袁将军……
　　“我总觉得他们不会把消息泄露出去，秦恕秦将军一直以来就深受皇帝的信任；风凌从小在京都长大，他家里甚至祖宗三代都在为皇室服务；段紫段将军我也知道他的为人，他为人耿爽，说一不二，更是嫉恶如仇，他也不可能。说不定是有人在外面探听消息，一直未被发现也不一定。”宋书烨手上沾着茶水，在桌子上比划着。
　　“这种可能性小之又小，我直觉告诉我，他们三个里面一定有一个是敌人的暗桩。”苏羽道。
　　“消息可以传播，若是传播出去被有心人知道了，也会造成军机的泄露。”宋书烨反驳。
　　“消息可以传播……”苏羽想着宋书烨说的这段话，问道，“最近段紫段将军可曾回来过？”
　　“之前回来的少，但是最近倒是勤了些，不过每逢作战前一天晚上他总是会回来看看。”宋书烨突然睁大眼睛看着苏羽，用手点着桌子，道，“你的意思是……”
　　“有些事难免让人想入非非，抓我的是他，你住在他的府中，若是有什么消息，在他们眼里，你有很大的可能会知道军情，我现在尚被囚禁，而最近你又与我走的近，若是他们把你诬陷为敌人的暗探，倒是顺理成章。”苏羽喃喃道。
　　“你就这么确定我不是暗探吗？”宋书烨看着苏羽，将手收回到身前，轻轻攥起了拳头。
　　“当然。”苏羽道。你不会骗我的，向来如此。这句话苏羽没有说出口。
　　宋书烨笑了，他看着苏羽一脸认真的样子，竟觉得有些可爱。
　　“你跟我这么聊，也不怕我就是敌国的暗桩？”苏羽挑眉问道。
　　“你不会是的。”宋书烨眼神也不由的认真起来。
　　“好了，我们聊点别的吧。”苏羽躲开宋书烨的眼神，看着手上戴着的戒指，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聊什么？”宋书烨问。
　　“李察。”苏羽重新对上宋书烨的目光，她撩了一下一边的头发，道，“你知道这个人吗？”
　　“当今皇上的弟弟，你怎么知道他的？”宋书烨问。
　　“有幸看过他残忍血腥的一幕，一个刑场二十余人全部处决。”苏羽想起不好的回忆，受到刺激，眉头皱起。
　　“他虽然口碑不好，但是，你是不是看错了，我记得他晕血，见血就倒。”宋书烨道。
　　“不会。”苏羽想起李察狰狞的神色，轻轻摇了摇头，道，“前不久我看到了他身边的侍卫景谛来了，但是没见到他，有些好奇。”
　　“他被杀了。”宋书烨叹了口气道。
　　“被杀了？”苏羽疑惑。
　　“是的。”宋书烨道，“据说他来这边是接到了皇上的圣旨，前来督查的，可是就在他来的第二天晚上，就被人杀了，听说是敌国的暗探干的。而第二天，因为这件事，便拉开了战争的帷幕，第一场战争就这么迎来了。”
　　苏羽想到刚刚好那天她就在秦将军府中，况且第二天，她就离开了江州城，而那天，正好是战争打响的那天。
　　“战争的引子？”苏羽喃喃道。
　　“听说他想要夺权夺势，暗中召集了不少人，皇帝对他忌讳的很，要知道，在皇室里是最没有什么情分可言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宋书烨道。
　　“这时间未免卡的也太准了。”苏羽笑着说。
　　“仔细想想也是，这准的确实有些让人生疑。”宋书烨道。
　　吱呀。
　　门被人推开了，宋书烨和苏羽一同看向门外，一个端着饭的小厮正迈步准备进来。
　　“公子，姑娘，今日的晚饭。”小厮道。
　　今日的晚饭还算是丰盛，宋书烨微微侧身等着小厮将手中的饭放下，后出去，门还没有关上，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是清乐，她等的时间太长了。
　　“书烨哥哥，你在里面吗？”
　　苏羽看着宋书烨讶异的眼神，挥挥手道：“如果没有什么事，最近这段时间还是不要来找我了，避免出什么麻烦。”
　　“知道了。”宋书烨道，随后他对苏羽道了声抱歉就走出了门。
　　清乐，来了。
　　苏羽看着宋书烨的背影，嘴角扯上一抹笑意，落寞的眼神写满了悲伤。她知道，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她对他的感情正在重新复苏，正如一粒种子，无论经过怎样的风吹雨打，经过怎样的重压，终究会破土而出。

　　“解先生。不知那个被关着的人现在怎么样了。”月色正浓，秦乐跑到解一七的房中，询问那个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爆出单雨竹是秦忠的孩子的人，他现在被关在一个地牢里。
　　解一七是一个还算年轻的江湖骗子，也就长秦乐十岁，他小的时候被人追杀，后来被秦忠救了下来，他也算是知恩图报的，从此在秦忠的手下经过了重重磨难改过自新，变成了现在这副放荡不羁的样子。现在作为秦忠的得力助手在帮助他四处打探消息。
　　“死了。”解一七轻快的说。
　　“死了？”秦乐吃惊。
　　“今天本来想提审他，结果过去一看，人已经没了。”解一七道。
　　“你们没做什么防护措施吗？就让人这么没了？”许长识站在秦乐身后，问道。
　　“当然做了。”解一七背着手，道，“在我们这庄子里面有内鬼，虽然这次我派了几个得力的人在他身边，他还是被杀了。”
　　“那还有什么线索吗？”秦乐问。
　　“怎么，秦小公子要查？”解一七撩拨了下自己的头发，道。
　　“当然。”秦乐道。
　　“我没什么线索提供给你，嗯，就算是有，也不会告诉你的。”解一七笑笑，“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你爹也不会让你管的。”
　　“解先生。”秦乐喊道，随后又喊了一声，“解哥。”
　　“哟！自从上次吵了以后你就再也没这么叫过我，怎么的，现在知道要这么叫了。”解一七调笑着看向秦乐，道，“哎，只可惜说了不告诉你就是不告诉你，你要是想知道什么，自己去查，我若是告诉你了，你爹那边可饶不了我。”
　　“给点提示。”秦乐看着解一七这副样子，就知道有的可聊。
　　“嗯？”解一七发出一声单鼻音。
　　“解哥，喝茶。”秦乐倒了杯茶，递给解一七。
　　“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人，是近些年来的新秀，金池。”解一七看着端着杯子的人，脸色沉了沉，小声道。
　　“真是无聊。”许长识看着摆着架子的解一七，道。
　　“你这位朋友，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解一七看着站在一边的许长识。
　　“还行吧。”秦乐看都不看许长识一眼。
　　“找个时间切磋一下？”解一七看向许长识，他有些手痒。
　　“那在下情愿现在认输。”许长识难的如此谦逊，秦乐都吓了一跳。
　　“哦？”解一七舔舔自己的牙齿，笑道。
　　“看您这么不可一世的样子，我决定应该给您留个面子。”许长识张口就来。
　　秦乐眼皮跳动着，他就知道，许长识这狗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话还是一样的张狂。
　　“哈哈哈哈哈哈！”解一七放声大笑，“这位小友当真有趣。”
　　许长识微微一笑，眼神轻拂过地面。
　　“解哥，我们就先走了。”秦乐看着解一七这满门心思都在许长识身上，心中多有不适，这解一七向来就是喜欢打斗的主，随时随地都想找个人来切磋切磋。
　　还未等解一七回答，许长识就被秦乐推着离开了。
　　外面的月色不佳，时常有云彩遮住正在发光的月亮，星星也不多，在这个逐渐燥热起来的夏天，虫鸣声也逐渐聒噪了起来。

　　翌日，秦乐找到他父亲秦忠跟他道别，说自己准备离开回到叔叔那边去，可是没想到秦忠一眼就看出他在说谎。其实秦乐也知道这个结局，只是自己想走，父亲是拦不住的，更何况这次身边还有个许长识，只是苦了解一七了。
　　秦忠站在门口目送秦乐离开，并嘱咐他注意安全。
　　“一七。”秦忠喊道。
　　没有回音。
　　“解一七！”秦忠有些不耐烦。
　　“我在。”解一七从一边冒出来。
　　“我跟你说过什么。”秦忠问。
　　“我没跟他说，我向天发誓！”解一七道。
　　“呵！你没说？”秦忠看向解一七。
　　“真的没说。”解一七的声音越来越小。
　　“滚过来！”秦忠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人，怒道。
　　“诶，来了。”解一七瘪瘪嘴，望望天。
　　“还不快过来！磨蹭什么呢！”秦忠道。
　　“是，这就来。”解一七叹了口气，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