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处》澌尘

34、第三十四节 秦忠

　　这人简直跟他叔长得一模一样。许长识在看到秦乐的父亲秦忠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这句话。只是眼前这个人头发束了一半，看起来没那么威严。
　　然而秦乐回来却是让秦忠心情大为不佳，他看着秦乐坐在一边摆弄着一个茶杯，想着他在此时回来，尚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就秦乐现在这三脚猫的功夫，万一被抓了，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他身边还带回来一个奇奇怪怪的人。
　　“那件事是真的吗？”秦乐看着秦忠的眼睛，目光炙烈。
　　“哪件事？”秦忠皱眉看着秦乐，他不知道秦乐现在知道多少。
　　“单雨竹单姑娘……”秦乐说着说着低下了头，他不知道应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秦忠看着秦乐飘忽的眼神，手里拿着的茶杯中的水在颤振着，攥着茶杯的手因用力而逐渐发白，他强忍心中的怒火，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秦乐踌躇，复又问道，“是真的吗？”
　　秦恕坐在一边，长吸一口气，又吐了出来，看起来像是想让自己放松下来，但攥着杯子的手越来越白了。
　　“谁告诉你这些的。”秦忠看着秦乐。
　　秦忠看着秦乐不说话的样子，吐出一口气，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江向秋，对吧，这个老妖怪真是什么话都往外说。”随后他点点头，又道，“你三天两头也不回来一趟，怎么，一回来就要质问我？”
　　“不是。”秦乐看着秦忠渐渐冷淡的面容，起身道，“不敢。”
　　许长识坐在一边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往，他们两人的关系倒是没有想的那么好，也是，从小很少见面，现在说话还不如跟他叔叔说话来的干脆。
　　“呃，打断一下。”许长识实在被这种诡异的气氛压迫的有些难受，“那接下来准备怎么办，秦叔叔还是想要继续坐武林盟主这个位置？”
　　秦忠将目光冷冷的移向许长识，扑面而来的威压许长识竟一笑带过。
　　“看着样子，秦叔叔还是不要继续坐这个位置了的好，您应该也看出来了，这是有人想要整您啊。”许长识笑笑，“我提个小小的建议，您倒不如，直接顺理成章的退位，不干了。”
　　“当下江湖暗流涌动，若是我现在退下这个位置，有小人上位，江湖岂不大乱。”秦忠察觉到许长识轻松的气息，有些讶异。
　　“我说句不好听的，秦叔叔怎么知道这江湖一定就会乱呢。既然是能者为之，能坐上这个位置的，那必定不会差到哪儿去。这又不是朝堂的世袭制度。”许长识笑笑，道。
　　“怎么，你在质疑我？”秦忠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是。”许长识也是爽快。
　　一边还在站着的秦乐看着许长识和秦忠这一来一去，心里不自觉为许长识捏了一把汗，他父亲生来固执，向来不喜欢有人这么顶撞他。
　　“秦乐。”
　　果不其然，秦忠喊了秦乐一声。
　　“在。”秦乐道。
　　“这位是你朋友？”秦忠盯着秦乐。
　　“是。”秦乐道，“他只是性子耿直了些，父亲请见谅。”
　　“你这朋友交的很有个性。”秦忠道。
　　“父亲……”秦乐刚想说话，就被打断。
　　“孩子，你要知道，像你这么说话，总有一天会被人打的。”秦忠转向许长识，道。
　　“我……”许长识张口，秦忠却突然起身，扬长而去。
　　“他叫我孩子？！”许长识看着秦忠的背影，心中一阵无名之火，起身，双手叉腰，“他竟然叫我孩子，我都大他十三轮了好吧！”
　　“咳咳。”秦乐在一边尴尬的咳了两声。
　　许长识这才想起秦乐还站在他后面，只得吐出一口气，背着秦乐对秦忠走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怎么，你们平时都是这么交流的吗？”许长识看向身后站着的秦乐，一脸不可置信。
　　“只是很少见面罢了。”秦乐摆摆手，道，“父亲为了我的安全，一直把我寄居在我叔叔那边住着，所以我对父亲的感情没有那么……那么多。”
　　“那你母亲呢？”许长识问。
　　“我母亲……”秦乐顿了顿，叹了口气，道，“应当是在家中休息吧，她身体向来不好。我与她也很少见面。”
　　“你从小不在你父母身边生活，倒是辗转各处，难为你们两个说话我听着都别扭。”许长识摇摇头道。
　　秦乐看着秦忠离开的方向，皱着眉，忽而一阵风吹过，头发飘起挡住了秦乐的视线。
　　“还在想那件事吗？”许长识问，“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我与我父亲不熟，甚至可以说，我完全不了解他的为人，我所知道的，都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他今天的态度让我……说实话，有些迷惑，所以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无法判断。”秦乐道。
　　“那你打算怎么做？”许长识看着秦乐一脸迷茫的样子，拿起一边他放着的剑，塞到他的手中。
　　“查，查幕后黑手，这是一场有预谋的事件，我想背后一定有一股势力在掌控着这件事。”秦乐斩钉截铁道，随后跟许长识并肩走出这会客厅。
　　许长识拍拍秦乐的肩，点了点头：“那便查。”

　　正是下午，段将军府门前抬来两座轿子，宋书烨站在将军府门前，在不算柔和的阳光下，看着轿子里的人拨开帘子，从轿子里走出来。前面的是宋书烨的弟弟宋书晗，在后面的是从小便在宋家住着的，算是宋书烨认的妹妹，清乐，以及她的丫鬟，海棠。
　　“哥。”宋书晗走到宋书烨面前，道，“好久不见。”
　　宋书烨看着宋书晗，倒是长高了，身子也健壮了许多，没有之前那么柔弱了，不过这衣服这审美，还是跟以前一样，花里胡哨的。这让他不禁想起了一个人，很熟悉，好像是当时临走的时候站在苏羽身边的那个男子，好像是叫许长识，这两人的审美，简直如出一辙。
　　宋书烨挑了挑眉，抬手攥拳轻轻在他胸口打了一下，宋书晗扯着嘴角笑了，宋书烨看着宋书晗的笑，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他就很喜欢弟弟的笑容，看起来阳光、明媚，现在也是。
　　后面轿子里的人缓缓的走出来，海棠在她身边小心的搀扶着她，她的眼睛还没有好，现在看事物还都是一片模糊，不过她自小就这样，也兴许是好不了了。宋书烨看着人穿着浅绿色的衣衫，用金钗簪着的头发，一步一步小心的走着，倒是颇有风范。
　　“你自是好好在家呆着，怎么跟着一起来了。”宋书烨走上前扶住清乐，略带责备的道。
　　“好久未曾见你了，自你埋伏到敌国，我便每日每夜的想你，生怕你在那边被人发现，如今得知你平安归来，便想来见见你。”清乐将手紧紧地攀住宋书烨的臂膀，跟着宋书烨一同向将军府中走去。
　　“公子，我家姑娘可是在家中想你想的饭不吃茶不饮，也都消瘦了许多，如今得知你回来，便马不停蹄的赶来了。”在清乐边上的海棠打趣道。
　　“倒也不必这样。”宋书烨道，“这边乱的很，你眼睛又不好，来到这边人生地不熟，行事也会有很多不便。”
　　“这都无妨，有海棠陪着我呢。”清乐又朝宋书烨身边贴了贴，道。
　　“我听说哥是被一个女子救回来的，不知那位女侠身在何处，可否引见引见？”宋书晗四处张望，好奇道。
　　宋书烨感受到身边人一抖，叹了口气，道：“她被关起来了。”
　　“这是为何？”清乐问。
　　“被人诬陷是敌国的探子。”宋书烨道。
　　“哦？”清乐发出一个单音。
　　“此事说来话长。”宋书烨将二人带到会客厅，坐下，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们讲了一遍。
　　“那就是说，现在这位女侠被关在这段紫段将军府中？”宋书晗道。
　　“是，算是软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她放出去。”宋书烨叹了口气，“毕竟还是因为我，她才会被当做探子的。”
　　“若她就是呢？”清乐问道。
　　“她肯定不是的。”宋书烨不满的看向清乐。
　　“书烨哥哥这么肯定，可不要着了她的道。”清乐轻轻眨了几下眼睛，道。
　　“哥。”宋书晗叫道，“我能去见见那位女侠吗？”
　　“她此刻被关着，还是不要去见她的好。”宋书烨不去理会清乐的话，转过来回宋书晗。
　　“公子，小姐，天也黑了，咱该走了。”门外一小厮轻声道，“别让秦将军等急了。”
　　“怎么，你们住不在这里吗？”宋书烨疑惑。
　　“我们被安排住在秦将军府中。”宋书晗笑笑，“不过以后可以常过来找哥。”
　　“也是。”宋书烨道，“不能跟我住在一起。”
　　“无妨，我们会常过来的。”清乐道。
　　“好。”宋书烨道，“走吧，回去好好休息。”
　　“好。”宋书晗道，宋书烨拨弄了拨弄他的头发。
　　“明日见。”清乐笑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