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处》澌尘

32、第三十二节 苏羽

　　“我们可能有些事要先解决一下。”长亭里，许长识坐在苏羽对面，道，“秦乐家出了点事，最近这江湖上要举行武林大会，重新选择武林盟主，秦乐的父亲蝉联两届，据说这次也想继续做盟主，可是底下有些势力在蠢蠢欲动。”
　　“什么时候动身？”苏羽问。
　　“我想，或许今日下午，最迟明天应该就能动身了。”许长识道。
　　“秦乐呢？”
　　“他因为私自出逃现在正被他叔训呢，这都快到正午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许长识看看升着的太阳，叹了口气。
　　许长识转过头看着苏羽，却一个黑衣男子配着剑正向秦恕的书房走去。
　　这个人怎么越看越熟呢，好像不是林久。许长识眯着眼看着走着的人。
　　“怎么？”苏羽看许长识这幅样子，道。
　　“姐，你身后那个人，感觉很熟悉，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他。”许长识道。
　　苏羽转过身，朝自己身后看去：“是景谛。”
　　“那个变态杀人狂身边的侍卫？”许长识问道。
　　“是。”
　　“他怎么一个人，那变态杀人狂呢……跟上去看看，他来这儿做什么。”许长识念叨着自己就跑到前面去了。
　　“姐，走啊！”许长识转头看着纹丝不动的苏羽，呼唤道。
　　“没兴趣。”苏羽淡淡的饮了口茶。
　　许长识也不强求，只是尴尬的笑笑，自己追了上去。
　　景谛走到秦恕的书房门前，等着求见秦恕秦将军，在门外站着的林久跟景谛客套了一下，没过多久里面就把秦乐给赶了出来。秦乐看到景谛在门外站着，端端正正的行了礼，随后赶紧逃离这个地方，没想到一转弯就看到了站在一边的许长识。
　　“不是让你走了吗？你不会一直站在这儿看着我吧。”秦乐被许长识拉到了一边，躲开了在门外林久的视线。
　　“你有什么好看的，我看的是刚刚进去的那个男的。”许长识道。他靠着秦恕书房的墙，伸手摸了摸。
　　“景谛？你看他做什么。”秦乐看着许长识的动作，问道。
　　“你们认识？”许长识听到秦乐喊出他的名字，突然想到他是在京都跟着他叔叔长大的，认识也不为过。
　　“当今皇上的贴身侍卫，听说是来执行什么秘密任务的。”秦乐道。
　　“那你们皇帝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许长识想起不久前他见到的残忍杀戮场面，道。
　　“虽说我也这么觉得，但是，你跟景谛也认识？”秦乐问道。
　　许长识摇摇头，只是单方面认识罢了，随后将之前发生的事跟他讲了一遍，秦乐皱着眉听着，等到许长识说完，他摇摇头，道：“景谛是一个是非分明的人，他不会干这种事，反而是那个李察，虽是皇亲国戚，但心思歹毒，常常在背地里做一些不耻之事，我叔暗地里派人监察过他好久，终究是一无所获。”秦乐想了想，又道，“或许景谛阻止不了，尽管是皇帝的贴身侍卫，但是也不能随意审查当朝王爷。”
　　“把草菅人命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许长识挑眉，哼笑了一声。
　　“这也是我最厌恶朝堂的一点。”秦乐顿了顿，道，“江湖上是非分辨，恩仇分明，不论是好人坏人都能够各得其所，有自己的宿命。而在朝堂上，若是无权无势，就只能依附于他人羽翼之下，而身居高位的人想杀了你简直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那么简单，即便你身边有人想帮你报仇，多半也是无能为力。”
　　吱呀。
　　秦恕的书房门被从里面打开，景谛从里面走出来，林久被叫了进去。
　　“人怎么这么快就走了。”秦乐看着走远的景谛。
　　“都怪你，本来想偷听的，现在什么也没听到，在我边上叽叽喳喳的。”许长识看着秦乐。
　　“管我什么事，是你自己不好好听的。”秦乐轻哼一声，他就知道，跟许长识在一起就是不停地吵吵吵。
　　“嘁！”许长识翻了个白眼，轻轻敲了下边上自己斜倚着的墙，伸手从边上的墙里取出了一封信。
　　“这什么东西！”秦乐看着完好的墙，伸手摸了摸刚刚出来信的那个地方，紧致的很，一点缝隙都没有，他睁大眼睛看着许长识嘲笑的表情，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许长识拿着手中的信在秦乐面前挥了挥，满脸笑意，遂转身扭头离开。
　　秦乐扶着麻木的腿一瘸一拐追上去，伸手给了许长识一巴掌：“你骗我！”
　　“向我们这种，想探听个消息，易如反掌。”许长识将手背在背后，一脸傲娇。
　　“嘁，你当时法术没了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子呢，又在这儿炫耀起来了。”秦乐道。
　　“此一时彼一时。那都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了，重要的是现在，懂不懂。”许长识用手中的信拍了拍秦乐的胸膛。

　　“信上说什么。”秦乐问道。
　　他们三人在秦乐的房中坐着，饮者茶，聊着天。许长识将手中的信撕开，里面好闻的墨香散发出来，许长识将手中的信展开，看着里面的内容，尴尬的笑了一下，道：“他们说话的声音太小了。”
　　秦乐不理解，将许长识手中的信拿了过来，只见上面的文字断断续续的，什么“李察”“打仗”“刺杀”“死亡”“战术”“明日”之类的词语出现在这这张纸上，但是这张纸上却没有一句完完整整的话。
　　“我觉得你应该再修炼修炼了。”苏羽在一边道。
　　“我也这么觉得。”秦乐看着这张纸上的内容，道，“你这法术简直太低端了，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
　　“至少比你什么也不会强。”许长识瘪瘪嘴，道。
　　“不过还是能看出些什么来的。”苏羽道，“这张纸上重复出现‘明日’这个词，我想明日有可能会有事发生，而我猜测，景谛来的任务就是李察，还有这里快要爆发的战争。”苏羽说着说着话锋一转，看向秦乐，道，“这两国缘何要打仗？谁先挑起的事端？”
　　“据说是对方先挑起的事端，总是不断在边境进行骚扰，但是也有说是因为桑国早就看风国不顺眼了，想早点把他灭了。”秦乐道。
　　“第二个可能性较大一些，若是在边境骚扰，或许桑国早就举兵进攻了，而若是第二个，则需要一个开战的理由。”许长识道，“或许李察就是那个理由。”
　　“同感。”苏羽道。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李察在京都势力极大，甚至可以做得到一人之上万人之下，最近皇上却找人把他的党羽统统都送进牢中，还有些年龄大了的直接给了一纸诏书让他们告老还乡，不用回来了。”秦乐道。
　　“反正这也不管我们的事了。”许长识道，“说到这儿了，还不知道我们什么动身呢，你跟你叔说了吗。”
　　“说是说了，他同意我们明日启程，叔叔说是最近比较乱，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开战，还是尽早走的好。”秦乐道。
　　“说的也是，万一打起来了，就不好走了。”许长识道，“那明日一早便启程。”
　　“好。”

　　天还未亮，秦乐便起床了，他总感觉今日总会有什么事要发生，想着自己马上就要走了，于是去了叔叔秦恕的书房，在这个时候他应当是醒了，已经在书房里开始一天的晨读了。秦乐推开书房的门，却发现里面安静的很，灯也没有点上，想来是叔叔不在这里，不应当是还没起吧，秦乐想着，去了秦恕的卧房，推开了门，却发现里面也是一个人都没有。
　　外面的星星还在闪烁着，天已经微微亮了，星星月亮还都在上面不愿隐去，太阳马上就要从一边升起来了，秦乐晃晃头，推开了林久的门，从前这段时间林久就已经开始晨练了，今日他也不在，秦乐走进去，果真里面也是一个人也没有。
　　秦乐心烦意乱的走在外面，他心中不安的情绪更加重了。
　　过了没多久，苏羽和许长识也统统起了床，收拾好自己，准备出发了。
　　秦乐在这将军府门口站了良久，苏羽和许长识等着看着秦乐，也不催。天越来越阴了，秦乐拿着昨日秦恕送给他的佩剑，攥了攥，道：“走吧。”
　　“等等！”一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们三人向一边看去，将军府外，宋书烨徒步而来。
　　“我听说你要走了，想来送送你。”宋书烨看着苏羽，道，“很感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
　　“不谢。”苏羽道。
　　“这一离别，不知能否再见。”宋书烨道，“望一路顺利。”
　　“谢谢，至于再见这件事，我想还是算了吧，我们走了，不用送。”许长识抢先道。
　　苏羽朝宋书烨微微一笑，率先转身离开，许长识跟着转过身，秦乐抱了抱拳，那佩着剑的样子，倒是有些飒爽英姿，待宋书烨回礼后也便转身离开了。
　　宋书烨在站在他们身后看着离开的三人，目光尤其停留在苏羽上面，久久不能离开。
　　三人照着秦恕所说，从东边那个不起眼的小门离开了。外面是一片翠绿的景色，没有市井之气，倒是有些忧郁之风，秦乐走出城门，听着城门里面渐渐喧闹起来的声音，眼神暗了暗，三人并肩向远方走去。
　　不过刚刚走了一天，突然有人从他们走的树林中跑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苏羽看的出来，这是之前她出狱之后监视她的那四个人。
　　他们看向苏羽，道：“若是你肯乖乖的跟我们走，也免得我们动手。”
　　“什么意思。”许长识皱眉。
　　“你们刚走，这城里首战就败了，你说是什么意思。”为首一人道。
　　“我们是一起的，她不是暗探，这个不是很早之前就证明了吗。”秦乐道。
　　“上次只是有人保她出来，可没说证明说她不是暗探。”那人又道。
　　“我跟你走。”苏羽道。
　　“不行。”许长识走到苏羽面前，小声道，“既然有宋书烨在江州，你就不能回去。”
　　“长识，你知道吗，有些劫，是躲不过的。”苏羽拍了拍许长识的肩，宽慰似的说。
　　“是谁下的命令！”秦乐举起手中的剑。
　　“段紫段将军。”为首那人道。
　　“若我不去，我们这路恐怕也是行不了半步，不如等你们做完事情再来寻我吧。”苏羽走到秦乐身边，将他的手按下，道。
　　“苏羽姐。”秦乐看向苏羽，“我去找我叔……”
　　“不必担心，他们不能把我怎样，至多关一段时间。”苏羽道。
　　“不妨我们一起回去。”秦乐道。
　　“不了，看他们这架势，不知道还要多久呢，武林大会就快要开始了。”苏羽道。
　　“那便随时联系。”许长识在苏羽身后发出声音。
　　“好。”苏羽回道，随后跟着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