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处》澌尘

25、第二十五节 司夜

　　“江州，我要去江州……”这是浑身是血的男子睁眼说的第一句话，紧接着他又晕倒了。
　　在一座破庙里，许长识看着苏羽凝重的神色，他就知道，眼前躺着的这个人不简单。
　　“最近两国形势紧张，就快要开战了，这可能是不知道从哪逃出来的探子。”秦乐坐在浑身是血的男人身旁，继续说道，“他说要去江州，江州是本国最西北地所在的城池，虽不大，却易守难攻，他想去江州，说不定是原本是暗藏在风国的探子，不小心暴露了，便逃回来了，在回来的路上想必是中了埋伏。”
　　“咳咳咳……”躺在茅草上的男人咳了两口血。
　　“这个人身体状况如何？”苏羽蹲下，看着茅草上人紧闭着的双眼还有深深皱着的眉头，心里一阵揪心的痛。
　　“不如何，看着情况并不乐观，如果不及时送医，兴许会命丧黄泉。”秦乐摇摇头道。
　　这附近是荒郊野岭，是羊肠小径，不用说大夫，就连生活的小村小户都见不到。
　　“他说的那个地方我们又不去，不妨我们就把他丢在这里。”许长识插了一嘴。
　　“你说什么呢！说丢就丢！亏我之前还认为你是一个刚正不阿的人，没想到你心思竟然如此恶毒！”秦乐听着许长识说出的话，情绪急转直下，张口就怼。
　　“姐？”许长识不理会秦乐的吵闹，询问似的看向苏羽。
　　“你问苏姐姐做什么！你应该问的是你自己的心，你觉得这样做合适吗？把一个人活生生的丢在破庙里，任他自生自灭？！”秦乐又是一串。
　　“你们先走吧，我带他去江州，稍后会追上你们。”苏羽长久看着躺着人的脸，开口。
　　“姐，这就是你的劫数，对吧。”许长识坐着看着躺着的人，面色阴沉。
　　“是。”苏羽承认的倒也是痛快，顺便把名字也报了上来，“宋书烨。”
　　“苏叶姐曾跟我提起过，若是碰到你的劫数，自然是要帮你历劫的，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一个人躺在这里，我们离开。”许长识认真的盯着苏羽的眸子，将竹笛杵在地上，双手叠在一起放在上面，煞有其事。
　　“我做不到。”苏羽看着宋书烨可怜兮兮的模样，摇摇头。
　　“若是做不到，那我便把他除掉。”许长识眼露凶光，虽是一霎，却也被秦乐捕捉到了。
　　秦乐原本责怪许长识的草菅人命，在听了他们二人的一番对话后，也大致明白了一二，看许长识这样子，苏羽应当也不是第一次历劫了，而地上躺着的这个人就是苏羽的劫数，躲是躲不掉的，若是想破了这劫数，许长识多半是想要将其斩杀。
　　“即便是劫数，这凡人的命也是命，怎么能说杀就杀呢。”尽管秦乐猜到一二，仍旧不爽，只不过这次开口语气倒是柔和了许多。
　　“话虽如此，但……算了，那便不动手。”许长识也察觉到自己失态，抱歉似的看看秦乐。
　　“我将他送到江州，便很快回来了，不会耽搁太长时间。”苏羽道。
　　“想必姐姐前两次也都是抱着这种侥幸心理，渡劫才不会成功的吧。”许长识不满苏羽的言辞。
　　“若是出了什么事，大不了你来帮帮我。”苏羽看向许长识。
　　许长识不知为什么苏羽对这个人怀抱的心思这么重。他偏偏头，不愿说话。秦乐则点点头，即便听出了苏羽口中的试探，倒仍旧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有了他们二人，也是多了变数。
　　“还是说，长识觉得力不从心。”苏羽开口，她知道，许长识一定会答应。
　　“你不要想着用激将法来激我。”许长识叹了口气，答应了，“那就先这样吧。”
　　“那我便先走了。”苏羽紧皱着的眉头彰显着她的着急，她攥起拳头，又松开。
　　“要走一起走。”许长识将竹笛一端敲打在地上，满脸不悦。
　　秦乐也在一边表示同意。
　　苏羽笑着点点头，她伸手去扶还在躺着的宋书烨，一阵风吹来，吹开了这座破庙的大门。
　　“好久不见。”司夜穿着一身黑在夜色中渐渐隐出。
　　“我估计是去不了了，不如姐，你先走？”许长识将不小心被他摔坏的笛子拿起来挥了挥，一脸无奈的看着苏羽。
　　“也好，那秦乐便留下，等你这边结束了，再来寻我。”苏羽回道，随后带着人消失于夜色中。
　　司夜也是冷静，就等着苏羽一步步离开，也不曾有什么动作。
　　秦乐听从许长识的话找了一处地方躲了起来。
　　“你到也是敢，随随便便就跑到阎王的生死簿添上了二十多个人的名字，你可知道今天你将会经历什么吗？”司夜看着不当回事许长识，叹了口气。
　　“自然不知，不然要你作甚。”许长识一如既往玩笑。
　　“给你一次机会，把你额头上的封印解开，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司夜道。
　　“不了，对付你，还不用。”许长识说着，右手化剑，朝着司夜刺了过去。
　　“别怪我不给你机会。”司夜从容躲过，手里拿出一根长长的棍，杵在了地上，发出闷响。
　　随后二人火热的就打了起来，你一剑我一棍，两人不分胜负，遂各自散开。
　　许长识舍了剑，右手在左侧腰际的香包中掏出了几块石头，握在手中。另一边，司夜扔出了他的两个回旋镖，自己身体分裂，变成许多小小的乌鸦，在夜色中盘旋。
　　许长识在躲过了回旋镖之后，手中的石头不假思索就向飞着的乌鸦射过去，果真是百发百中，所打到的纷纷跌落，消失，隐匿与夜色之中。
　　当许长识打掉最后一只乌鸦，躲过最后一个回旋镖的时候，司夜突然在他背后出现，二人在空中漂浮着，许长识察觉到身后有人，当他转身的时候，司夜右手成掌，直直的插进许长识左胸某个穴位，许长识痛的一抖，瞳孔瞬间放大，他的左臂，汇聚不了力量了，而他的气息，也被打乱了。
　　许长识从空中跌落到地面，他单膝跪地，右手捂住刚刚被伤到的地方，嘴角是一丝鲜血流出。
　　“还挺厉害，不过，我一只手就能打败你。”许长识站起来，将放下的右手抬起，擦掉了嘴边的一丝血液，眼睛里是妖冶的红。
　　“希望如此。”司夜淡淡开口。
　　即便许长识说的如此狂妄，实际上没用多久他就占据了下风，他浑身的穴位被司夜一点一点的封上，最后被司夜踹了一脚，回到了那座还亮着光的破庙里。这时许长识开始后悔了，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把自己的封印解开。
　　秦乐在一边看到许长识被打的节节败退，心中着急，奈何自己也不能帮上什么忙。
　　许长识靠在一个柱子边，他现在是除了嘴还能动，浑身都已经被封住了，动也动不了，只能任人宰割。

　　“姐，完蛋了，轻敌了……”另一边，苏羽刚刚听到这条消息，就是一阵小小的爆破声，她曾埋在许长识耳边的小水母被司夜斩断了。
　　苏羽背上背着宋书烨，手垂在身体一侧，戒指扣已开，丝线正在缓缓伸长，直到触到了苏羽脚边的一块不大的石块。
　　她让宋书烨斜靠在一棵树上，转身看着自己来时的方向，正抬腿要走，有人拦住了他。
　　“别插手。”司命站在苏羽面前。
　　“他想杀了他。”苏羽看向司命。
　　“他不应该擅自修改这么多人的命数。”
　　“特权既然给了，就是要用的。”
　　“太多了，这让阎王也很难做。”
　　“让开。”苏羽手中的线正在伸长。
　　“这件事你不能插手。”司命还在挡着苏羽。
　　苏羽手向后撤，做好了准备战斗的姿态。
　　“罢了，我帮你去说。”司命摇摇头。

　　“诶，嘿嘿，打不到吧！哈哈哈哈哈……”许长识明明不能动，还嘴角是血笑着在挑衅站在面前的司夜。
　　“我不懂，你一个天上的神仙，为什么非要置他于死地。”秦乐站着挡在许长识面前，跟司夜对峙着。
　　“他在这条路上充满了困难，而我，自然也是他的拦路石。”天庭有规定，不能滥杀无辜，司夜没有动手。
　　“可是也未曾听过要把前行的人绊死的拦路石啊！”
　　“他死不了，死去的只是他的□□，他的精元我会收集起来，放到他出生的地方，让他从头重新修炼而已。”司夜答道。
　　“你说的倒是轻松，修炼要花不少时日吧！”秦乐对司夜的这种行为颇为不满。
　　“看得到，打不到，没用！略略略……”许长识还在背后挑衅司夜，用他那还能活动的灵活的舌头来回晃动。
　　“这不归我管。”司夜看着一直在背后挑衅的许长识，心中的无名怒火正在翻滚。
　　“不如就此收手，长识也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了代价，你也得到了相应的结果。”秦乐还在中间调节。顺便踢了踢许长识的脚，让他别再胡言乱语。
　　“笨蛋！”许长识还在挑衅。
　　“你不要以为你前面有个人我就伤不了你。”司夜终归是忍无可忍。
　　秦乐还想跟前面的人进行交流，却发现在一瞬，司夜不见了，许长识身后的柱子迸裂，一只手从后面伸了出来，就在快要抓住许长识的脖颈的时候，却被另一只手挡住。
　　司命站在许长识身边，对着太阳穴上的青筋还在跳动的司夜说了句：“收手吧！”
　　司夜卸了力，锋利的眼神看着司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