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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思悠恨悠 ...

  •   深夜,林家老宅的书房内,林归时的父亲林正南正伏案审阅文件。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他头也不抬地说道。
      门被推开,苏婉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她不再是平日里温婉顺从的模样,妆容凌厉,手中捏着一个牛皮纸袋。
      “父亲,”她将纸袋甩在桌上,笑得妩媚,“您猜我找到了什么?”

      林正南皱眉打开纸袋——里面是十几张照片。第一张是林归时抱着浑身湿透的林始休冲进医院急诊室,第二张是林始休蜷缩在病床上死死攥着哥哥的衣角,最后几张则是林归时深夜潜入画室,将昏倒在地的林始休搂在怀里的画面。
      “您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在您眼皮底下演了十年兄友弟恭的戏码。”苏婉点燃一支烟,“听说林始休十六岁那年吞过安眠药?您猜这次他又喝了什么?”

      林正南的手背青筋暴起:“你在威胁我?”
      “怎么会呢?”苏婉俯身撑住桌面,红指甲划过照片上林归时的脸,“我只是需要您兑现承诺——您答应过我,只要我嫁给林归时,就让我进董事局。”

      与此同时,医院急救室外。
      林归时一拳砸在墙上,指节渗出血珠。三个小时前,他在画室发现林始休倒在一地散落的药瓶间,手里还攥着被撕成碎片的婚礼请柬。
      “患者血液里检出大量抗抑郁药物和酒精混合。”医生递来病危通知书,“他长期服用精神类药物,为什么没人发现?”

      监护仪刺耳的滴答声中,林归时颤抖着抚上弟弟苍白的脸。林始休锁骨处还留着当年自残的疤痕——十七岁生日那晚,他用美工刀刻下“归”字,被林归时发现后谎称是摔伤。
      “你总是这样……”林归时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床沿,“把所有绝望都藏进画里,连求救都要用颜料加密。”

      突然,林始休的手指动了动。他睁开眼,瞳孔涣散,却露出破碎的笑:“哥,我梦见…小时候你带我翻墙去看萤火虫……”
      心电监护仪发出尖锐警报。

      凌晨三点,林归时闯进老宅。
      苏婉正倚在沙发上看那幅《月光下的归时》,见他浑身湿透,轻笑道:“你猜父亲为什么急着让我怀孕?因为林始休根本不是林家血脉——二十年前你母亲死于难产,你父亲抱来的替代品,现在成了林家的定时炸弹。”

      林归时掐住她脖子的瞬间,二楼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林正南倒在血泊中,手中还攥着撕碎的亲子鉴定报告。

      林正南的葬礼上,苏婉一身黑裙,胸口别着白玫瑰,却在无人处对着遗像勾起唇角。她手中的遗嘱复印件显示,林正南死前一小时修改了股权分配——林归时继承的30%股权被增设了限制条款,若五年内无法让集团利润翻倍,所有股份自动转入慈善基金会。

      “你父亲连死都要防着你。”她贴着林归时的耳廓低语,指尖划过他攥紧的拳头,“不过你应该感谢我,毕竟亲子鉴定原件……”她的目光扫过轮椅上的林始休,“在我这里。”

      林始休裹在毛毯里的手狠狠一颤。三天前他刚从ICU出来,就看见各大头条铺满《豪门孽种鸠占鹊巢二十年》的报道。此刻他脖颈还残留着洗胃管的淤痕,却死死盯着苏婉无名指上的翡翠戒指——那是林母的遗物。

      深夜的董事局紧急会议,苏婉踩着林正南的血迹坐上主位。
      “根据股东协议第7条,当董事长意外身亡且未指定继任者时,由持股最多的配偶暂代职务。”她将结婚证书投影在幕布上,“当然,若有人质疑……”
      会议室门突然被撞开,两个黑衣人押着浑身是伤的管家进来。老人脸上布满电击灼伤,哆嗦着指认:“是…是大少爷逼我给老爷下药……”

      林归时冷笑起身,扔出一段监控录像。画面里苏婉正在调换林正南的降压药,时间显示正是死亡当天下午三点。
      “瑞士银行的保险柜里还有你购买□□的记录。”他解开袖扣,“要我现在连线苏黎世的检察官吗?”

      突然,林始休的轮椅发出刺耳摩擦声。他抓起水果刀抵住咽喉,鲜血顺着苍白的皮肤淌下:“放哥哥走,不然明天的头条就是林家次子被逼自杀。”
      苏婉瞳孔骤缩——她需要活着的林始休当人证,死人可没法在法庭上指认林归时“弑父”。

      混乱中,林归时拽着弟弟冲进安全通道。
      “你疯了?!”他把林始休按在墙上,指腹抹过那道血痕,“你以为这种手段能威胁谁?”
      “有用的……”林始休咳嗽着掏出染血的手机,屏幕上是苏婉与黑市医生的交易记录,“她花三百万买通我的主治医师,在我的输液袋里加料。现在全存在云端,密码是你生日。”

      顶楼突然传来玻璃碎裂声。他们抬头望去,苏婉正站在天台边缘,手中挥舞着亲子鉴定原件:“林归时,你说这些纸片值不值得换你弟弟的命?”
      狂风卷起雪片般的文件,其中一张飘到林始休脚边——泛黄的出生证明上,生母姓名赫然是当年红极一时的影星,而父亲栏空白。

      林归时反锁了老宅顶层的玻璃花房,这是母亲生前最爱的温室。藤本月季缠绕着林始休的手腕,将他禁锢在躺椅上——就像十五岁那夜,父亲发现他们在阁楼相拥后,用领带把弟弟绑在雕花床柱上时一样。

      "为什么要吃那些药?"林归时碾碎散落的白色药片,茉莉花香混着帕罗西汀的苦味在暖风中发酵,"医生说这些剂量足够让心脏停跳三次。"

      林始休侧头咬住攀援到唇边的蔷薇,花汁顺着下巴滴落在锁骨处的旧疤痕:"哥不是最清楚吗?"他突然低笑出声,"毕竟当年父亲拿皮带抽我时,是你说'只要我消失就好了'。"

      藤蔓突然被扯断。林归时掐着他下巴迫使其抬头,却在触及对方潮湿瞳孔时泄了力。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呼啸而来:十七岁的林始休蜷缩在祠堂角落,后背交错着藤条血痕,而自己站在父亲身后,亲手递上浸过盐水的麻绳。

      "当时我..."喉结滚动,他第一次尝到舌尖锈味,"我以为那是在保护你。"

      林始休忽然抓住他的手按向心口,单薄衬衫下传来紊乱震动:"现在也可以保护我。"他引导着那根手指划过自己咽喉,"用领带,用花藤,或者..."冰凉的金属贴上林归时手腕——是把瑞士军刀,"用这个剖开我的胸腔,把那些恶心的感情挖出来。"

      蝴蝶在纱帐间惊慌逃窜。林归时夺过刀扔向花丛,却在起身时被藤蔓绊倒。他们栽进绣球花丛,压碎的花瓣像一滩蓝紫色的血。林始休仰面陷在腐败的香气里,白衬衫卷到腰际,露出当年被家法惩戒时留下的淡色鞭痕。

      "你结婚那天..."他抬手遮住眼睛,"我在画室用刮刀削掉了这些疤。"指缝间漏出水光,"可是新长出来的皮肤...摸起来还是你的温度。"

      林归时忽然发狠般咬住他颈侧,犬齿陷入跳动的血管。这是十二年来第一个吻,混杂着花香与血腥,还有林始休喉咙里破碎的呜咽。防弹玻璃外开始下雨,雨滴在穹顶划出扭曲的痕,像弟弟背上那些经年累月的伤。

      "我们逃走吧。"林归时舔舐着齿间血珠,"去冰岛,去阿根廷,去任何能看到极光的地方。"

      林始休却将手机举到他眼前。屏幕上是苏婉刚发的推特,九宫格照片里全是林归时深夜进出画室的偷拍,最中间是那幅《月光下的归时》。配文只有一行字:"猜猜看,禁忌之爱能烧毁多少人的前程?"

      林始休的指尖陷进林归时的后颈,像要挖出他脊椎里埋藏的道德感。医用胶布在他们撕扯中崩裂,纱布下的刀伤渗出淡红血珠,在白色地毯上洇出珊瑚状的斑痕。

      "记者会三小时后开始。"林归时握住他乱动的手腕按在枕上,鼻尖蹭过那道新鲜的创口,"别让我在镜头前闻到你伤口的味道。"他声音发哑,拇指摩挲着对方腕间淡青的血管——那里还残留着洗胃时留置针的淤痕。

      林始休突然仰头咬住他的喉结,犬齿在搏动的颈动脉上施压:"那就用遮瑕膏盖住。"他屈起膝盖顶住兄长下腹,病号服滑落露出缠着绷带的腰线,"或者…"濡湿的舌尖舔过渗血的纱布,"让全世界看见你在我身上留的记号。"

      晨光从百叶窗缝隙刺入,在林归时背上切割出囚笼般的阴影。他抓起梳妆台的遮瑕盘,金属外壳在掌心硌出月牙形的红痕。冰凉的膏体涂抹伤口时,林始休发出幼猫般的呜咽,脚背弓起蹭过他的西裤褶皱。

      "当年你帮我抄《道德经》时,笔尖总在'□□'这两个字洇墨。"林始休突然说。他扯开领带,露出锁骨下用圆规刻的"归"字,结痂的笔画像条扭曲的寄生虫,"现在该你教我写悔过书了——'我与胞弟行悖德之事',毛笔要蘸朱砂还是..."

      梳子摔碎的声响截断话语。林归时掐着他脖子按在镜面,呼吸在玻璃上晕开白雾:"你以为自毁就能赎罪?"拇指按进那个血痂的"归"字,"看看这些伤,哪道不是你在代替我惩罚自己?"

      镜中映出两具相似的轮廓。林始休突然翻转手腕,将兄长的手引向自己胯间。布料下灼热的脉动让林归时触电般缩手,却被更用力地按住:"摸啊!这不是你最擅长的吗?"他眼角泛红地笑,"十二岁那年我发高烧,你帮我擦身体时不就..."

      清脆的巴掌声震落梳妆台的芍药花瓣。林归时看着弟弟脸上浮起的指痕,掌心残留的刺痛比当年挥藤条时更甚。林始休却笑着舔过嘴角血丝,抓起修眉刀划向颈侧:"再来!这次打重些,最好让记者拍到指印..."

      刀锋被夺走的瞬间,血腥味在唇齿间炸开。这是个带着铁锈味的吻,林归时尝到自己掌心的血和弟弟眼角的咸涩。林始休的指甲陷进他后背,在昂贵的西装面料上抓出蛛网般的皱褶,仿佛要把这具禁锢在道德枷锁里的躯体撕碎重组。

      "先生,造型师到了。"管家的敲门声惊散满室喘息。

      林始休突然扯开绷带,将渗血的伤口按在兄长雪白衬衣上。他贴着对方染血的唇角呢喃:"现在你带着我的DNA去撒谎。"指尖划过逐渐显现的血印,"就像你婚礼那天,西装内袋藏着我的素描。"

      记者会现场,镁光灯如暴雨倾泻。林归时站在镜头前,锁骨处的血渍在4K镜头下纤毫毕现。他解开两颗纽扣,露出那道形似齿痕的伤口:"关于那幅画..."喉结滚动,袖口下的手腕还留着指甲抓出的血线,"原型确实是我。"

      后台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林始休蜷缩在转播屏后的阴影里,掌心握着染血的玻璃碎片。他看着屏幕里哥哥被记者围攻的身影,将锋刃压向腕间旧疤——这次沿着青色血管的走向,精准地割开谎言与真相的边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思悠恨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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