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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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没有被断电，其含义也仅仅是没有被断电而已。过了下午三点空调也开始怠惰，好在彼时中原中也已经和一方通行在沙发上睡得张牙舞爪，已没人顾得上去督察空调失职与否，温度缓慢上升，更年长的那个终于大汗淋漓地醒来，有一瞬间他心里想的是躲进山里去，但可惜同时拥有橘园与草庵的山从来只有一座，而它并不存在于学院都市之中。
这样想着，他一边起身一边诘问自己：回山难道就不必经受这炎热之苦了吗？不一定吧。但他在横滨想必一定不会被热醒，有钱多是一件美事呀，但若说他在横滨只过物质世界，也不是，横滨就是中原中也本身——他的发色不是三溪园的红叶染就吗？他的眼睛，不是鹤见川之水的倒影吗？那里就是生身之地呀。
旧时有游子常叹：而今一去多少载，想来故里早桑田。而对中原中也来说，到底是哪个故里，其间又有怎样的良辰美景，既然没人在意，那么，便也永远不需说与人听。
他又想起之前二人独处时lv5靠着沙发盘腿而坐，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在中原中也面前总有趋于安静的倾向。中也被芳川告知这一点的时候还质疑了一句真的假的，旁观的黄泉川爱穗却一针见血道：“没办法，你是他的第一个朋友吧？平辈之间的相处是什么样，那家伙看起来还在摸索中呢。”
中原中也：其实关于这个观点我也想问一句“真的假的”……
黄泉川爱穗没有解释太多，只回道：你会明白的。
那时季紗惠正环绕在自己手腕上，昭昭光芒一如夏夜里倒映着月光的河面，中原中也抚摸它，笑问：怎么，季紗惠也这么认为？
而水母只是狡黠地游走，再没有发出过任何信号。
一方通行随后不久果然也被热醒。他睁开眼，看见中原中也正浮在半空中查看空调的内部结构，听见动静后侧头朝他说：“你会修吗？不然叫物业来吧。”说罢屈指敲了敲外壳，“明天可还是这个温度，不降温。”
赤瞳的少年为这过于生活化的场景怔了一秒，随即毫不客气道：“你不会？那赶紧给老子让开。”
唉，明明有起身往这边来的样子语气却这么不耐烦，这不是标准的口是心非？中原中也摇了摇头，原本打算看破不说破，结果还是没忍住说了句“你会不会好好说话？”，那张淬了冰雪般的面孔上只有一点装出来的嗔怒，其余的全是打趣的神情。
一方通行立刻回他：“你会不会好好修空调？”好，这下倒有嗔怒成真的架势了。至于第一位本人，眉毛微微扬起，终于轮到他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笑容。
不过在又要发展成一次互殴前俩人好歹是控制了一下。一方通行仔细看了空调几眼，三下五除二便将出错的地方迅速解决，惹得中原中也啧啧称奇，大赞他这个能力真是居家必备，结果一方通行说自己是靠脑子，中原中也这回早有经验，便闲闲地说了句：“害羞就直说。”
其实完全可以反驳这见鬼了一样的观点，但是喝着咖啡的一方通行瞥到关闭的电视上两个人的倒影，脑子里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没能及时地回嘴。可能是自己觉得继续下去不符合平日的作风吧，他皱眉，将罐装咖啡一饮而尽。
“欸，居然默认了么？我可不知道咖啡还有让人变坦诚的作用啊。”但是听见接下来这句令人不爽的话语时果然还是觉得不能忍耐——
哇，小一的额头有青筋在跳欸，那还是收手吧。“抱歉抱歉，还请别太生气。”橘发青年当机立断，微笑着举起双手示意投降，一口气被堵住的少年扯起嘴角假笑：“真不知道什么样的诊所才会雇你这种毫无常识的人。”
中原中也听到这话后倒是毫不客气地笑了起来，眼睛里莹莹地闪着，说：“你真的没有看出关键所在吗？喂，我可是医疗专业的大学生啊大学生，”说着，他五指微微收拢，转着手腕模拟出摇晃杯子的样子：“如果没有患病，此时此刻说不定正在第五学区喝皇家礼炮呢。”
季紗惠在闪耀的日光中起舞，一方通行凝视它投下的阴影，黯然如同灰烬。水母符合大多数客观物质存在的条件却仍然不被世人所察，如他眼前的青年般突兀而和谐。
“到底为什么会来这里，”他直视着那双月亮似的眼睛，声音沙哑，“你不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吧。”
中原中也却兀自偏开头，“因为我从没觉得自己有妄想症。”斑驳的阴影一重重投在他白皙的侧脸上，像篇长散文。“如果说学园都市立志让所有的学生找到只属于自己的现实（Personal Reality），那么对我来说，现实只是季紗惠而已。”
真是自我而狂妄的话语，但眼前这个人却不为谁所动，即使是面对绝对的力量：一个人不受操纵，不受摆布，不卑屈，不恐惧，平等地对峙着……这个形象蕴含的象征力量也的确足以令任何人着迷。
“天真的家伙。”沉默了许久，一方通行才如此评价道，“好像你以为自己在对抗全世界似的。”
立时，中原中也转头用那种看透了的表情回他：“难道你没想过？”
墙上年久失修的空调适时响了一声，一方通行似乎是恼火于自己没能把它修好，有些粗暴地掀开了外壳，又重新研究起来。偏偏中原中也又是个直性子，用眼神示意他别拖延快回答，白发少年便不太乐意地说道：“算你对吧。”
是吧，我看你也像会做梦的人。看得出他没有说谎中原中也如此调笑了一句，可神色中又隐有认真：
“你的现实在哪里呢？在心中，还是梦中？”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