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幻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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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蓦地仰头看向云雀恭弥，头上的发饰叮当作响，玉白面容上的一双杏眼因错愕而睁大。中也掩在和服袖中的双手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他盯着少年，嘴唇颤抖。
“我就在这儿，永永远远地陪着你……”
“我就在这儿，永永远远地陪着你……”
“永永远远地……”
“陪着你。”
啊啊、这是多么真诚的一句话呵……
清姬乞爱，原已是情怆，谁料他的小师兄、他的这位眼前人，竟敢怀揣着一颗赤子心许下永生的誓言，中也晓得云雀恭弥是个言出必行的人，然而就是因为晓得，所以再也不敢应下来……因为怕有些话太重，砸得旁人头破血流、砸得自己神魂俱灭，到头来，却落得个不得好死的局面，可是啊。
中也想：我不得好死是不要紧的，可你，难道就活该受我连累么。
“那么，”中原中也仰头望他，轻声答：“请好好地看住我吧。”
如果真的要许下同生共死的诺言，那么在他脱离这个世界、脱离这具躯壳前，唯一能做的，便只有不留下一分一秒、一丝一毫的遗憾。
“我答应你。”
半晌，中也感觉到有人揉了揉自己的橘发，力道轻柔，掌心温暖。紧接着下一秒，他听到云雀对自己说：
狸子，我答应你。
在这样一个平平常常的天气结下了羁绊后，中也和云雀按照约定去取回了先前在青屋订做的和服和被褥，但奇怪的是两个人一到休息时间还是会默契地进入同一间卧房，就餐时云雀也会面色平淡地分一半饭团给中也，真正意义上实现了同吃同住。若槻时广看在眼里，亦十分欣慰于这两人的亲密，需知他的第一个弟子便是香消玉殒于情关之中，而云雀恭弥，把他母亲的倔强和父亲的散漫遗传了十成十，人都说三岁看老，僧人带了云雀恭弥一年，心里也没少瞎琢磨。他估摸着这小子满脑袋打架斗殴、真遇上了也必定一脚就迈过去，至少不会像他母亲般万念俱灰。然而僧人再三捋顺思路，突然又从中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云雀恭弥这一辈子，到底与情关还有缘没缘。
现在中也来了，僧人总算安下了一半心。他自己说不出这是为什么，可他就是知道，这两个人在一起，天塌下来也算事小。至于和云雀彩祈约架的事嘛，那更是不值一提了。
若槻时广就这样风轻云淡地来到了下月的十号，在藤椅上晒太阳的时候被告知了俩小孩今天就要出发去云雀家的道场，大的那个抿着唇看起来很严肃，小的倒是有很轻松地对他说：师父，有什么想吃的我可以给你带回来哦。
啊呀。彼时老人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样回答道：
两个人能平安回来，就已经很好了。
于是这一路上，一向爱互相打闹的两位弟子都沉默了不少。云雀彩祈真的很强，而云雀恭弥还太小。外人可能会视这场比试为一种荒诞的产物，但对于住在草庵中的这师徒三人来说，没有什么，能比云雀自由的意志更重要。
踏入道场的一刹那，中也忽而偏头对云雀恭弥低语道：“最后哪怕断了腿我也能把你背回去，所以去吧，师兄。”
说完这话，蓝眸的小孩就自觉走向了一旁较为空旷的地方，继而凝视着少年挺直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向他的父亲。
去吧，去证明你的强大、去捍卫自己的自由、去真正地，用这双手来守护住，自己不想失去的东西。
无论如何，
我在这里。
仿佛感受到了背后的灼热目光一般，抽出殊雁的云雀忽而勾唇一笑。
“那么小的身板……”这样呢喃着，少年漆黑的掠影在旁人一闪而过，瞬息间已持刀来到云雀彩祈身前，“谁要，被你背回去啊。”
话音刚落，耀眼刀光已轰然破空而来，速度之快甚至连一旁的中也都忍不住微讶。对面的太刀举起险险挡住，刀刃相碰间摩出尖锐嘶鸣，两双凤眼对视一瞬又飞快移开，下一秒云雀恭弥便转腕收刀，一脚侧踢向其左腿胫骨，男人却身体右转别住少年左脚，手中太刀直劈而来。眼见杀意渐迫，少年猛地抓住对方手腕，缠绕其手臂使之改变刀向。云雀彩祈却冷着脸直接用蛮力压向对方，一瞬间寂静的道场里就响起了清脆的“咯吱”一声。中也立时咬住下唇，他看见云雀恭弥的手腕正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被强迫翻折，而尽管少年的额头上已有冷汗滴落，其肘部却仍由下向上迅猛地挑击对方下颌！
哦豁。中也挑眉，看着男人狼狈的样子情绪放松不少。要是云雀恭弥力气再大一点，保不准会直接让云雀彩祈颅内出血。
“真是危险的想法呢。”
中也猛地转过头。
一个身着黑西装的小婴儿正睁着那双貌似无害的大眼睛看向自己，中也敏锐地发现他帽子上的礼带里还藏着小巧的联络器，非常可疑的人物，橘发孩童眯起了眼。
而根据场中那对父子毫无察觉的表现来看，这道稚嫩声音确实只有自己能听到。
一瞬间联想到梦野久作异能力的中原中也警惕地打量起了对方。他并不清楚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却如野兽般本能地排斥这个小婴儿。“给我拿真面目现身，小子。”中也寒声道，“装神弄鬼的东西对我没用。”
对面的人却只是轻轻一笑，嗓音忽而低沉下来：“啊，已经可以确定了。毒蛇，撤掉这边的幻术。”
刹那间，一个高挑消瘦的青年男子出现在中也身前，爵士帽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高傲的粗眉与长而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双深邃黑眸，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在张扬地散发出那种在鲜血中浸泡久了的气息。
中也蹙起了眉毛。
“嗯，就像当初猜的那样……”西装先生又接了那位“毒蛇”几句话。他似乎只吩咐联络器对面的人撤掉了对中也的幻术，而不远处的两人仍在搏斗厮杀之中——看样子目标是自己，中也不动声色地推测道。接着对方垂眸，同那双剔透的蓝眼睛对视了几秒，又很快漫不经心地移开。
“他不会幻术，但确实能避开诅咒。毒蛇、你也该猜到了吧——”
里包恩拉长尾调，用小孩子恶作剧一般地语气一锤定音：
“他呢，不是人哦。”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幻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