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天边》王克权

2、第 2 章 大千世界我

　　第二章

　　一年又过去了，秋日没有过去，热情的冬日，挽留了秋日的脚步。

　　冬日总是跟在秋日的后面，轻轻地踩着秋日的足迹姗姗到来，轻轻地拥抱秋日温暖的背影，来不及缠缠绵绵、来不及恬言柔舌又将分离。

　　摇曳的树叶翩翩起舞，迎接冬日暖阳的来到，却又尽享秋阳杲杲，留恋不舍地离开生它养它无私奉献的树根。

　　大街上不像往年，不见满地金灿灿的落叶，只见金灿灿的阳光早早洒满大街。又是一个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一天。

　　今天，二弟和太太也来一个说走就走，一起出远门，外出走走、外出看看。要么不走，一走就来一次豁出去的行程，一走就走向世界的尽头。

　　二弟和太太一起出发。二弟又暗暗的在自己心底一角，悄悄带上内心的思念，悄悄带上内心的秘密，悄悄带上内心的心语心愿。又悄悄怀上以往的情感，藏着以往挥之不去的靓影……。

　　出发之前的早晨，和以往一样的时间，窗外和以往一样的阳光。二弟起床洗漱干净，准备好外孙女元宝的早餐。

　　今天是元宝寒假返校的日子。楼梯上，却没有和以往一样的时间，听到元宝“蹬蹬蹬”下楼的脚步声。

　　以往这个时间，一阵“蹬蹬蹬”下楼的脚步声，元宝来到外公面前，张嘴第一句“外公早，”然后跳起来让外公一抱“早餐呢？”已经做了七年外公的二弟，递上一份精心制作的，在前一个晚上，一老一少双方事先商定好的，私人定制早餐。

　　元宝接过早餐，用小鼻子闻一闻，一副满意的模样，实在讨人喜欢。

　　而现在，迟迟没有听到元宝下楼的脚步声。楼下的二弟伸长脖子竖起耳朵，焦急地等待楼上，出现那短促欢快的脚步声。

　　早上争分夺秒的上学校时钟，就在这沉闷地等待中，“滴答滴答”地溜走。二弟沉不住气正要上楼，楼上传来轻轻地、停停顿顿断断续续地下楼声。二弟急不可待“元宝，快点了，不然要迟到了！”楼上的元宝一声不吭，懒洋洋无精打采的，从楼梯的转角处探出一脸不高兴的模样。

　　二弟张开双臂，等待元宝下来一抱，元宝垂头丧气踩着缓慢节奏的步子，下了楼梯不理不睬。

　　二弟递上早餐，元宝手一缩放到背后。
　　“她知道您们今天出远门，外出旅游，一晚上没有高兴过，昨晚临睡前还去您们的房间偷瞄一下。”元宝的妈妈，二弟的女儿王玉解释道。
　　二弟和太太面面相觑。

　　在元宝幼小的心灵里，已孕育出恋恋不舍、依依惜别的萌芽，外公暗暗自喜，没有白白的疼爱她。
　　二弟的太太脸色发窘，进退维谷。不知用什么语言来劝说。

　　元宝在外公外婆身边长大没有分开过。这次出远门走走，外出看看，旅游旅游。如果说是外公外婆下定了决心，还不如说是，轻冷重惜，思绪缠绕，剪不断理不清。心思说不清道不白，商量了半年，准备了半年，索性来个意气用事，决定离开元宝一段时间。

　　小小的元宝还不理解外公外婆的心思，外公外婆陪她慢慢长大，已心心相印、心心相连。同时外公外婆也在慢慢变老，只是在变老的时间里，在变老的旅途中挤出一点空闲，外出走一走、外出看一看。

　　元宝从小和外公外婆形影不离，这次分开一段时间，仅仅是短短的一段时间。元宝多么得不情愿、多么得不舍得。满腹不高兴的话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完全写在了脸上。

　　此刻元宝耷拉小脑袋瓜，撅着小嘴不说话，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外公外婆觉得又酸又甜，又心疼又好笑。不知是喜悦还是怜惜？不知是幸福还是苦涩？是五味杂陈、百感交集、怅然若失，心里又不知是首尾乖互、自相矛盾。

　　空气瞬间郁郁闷闷，已花去半年的时间商量，此时竟找不到词汇，找不到语言来说明，来劝说元宝。此时在闷闷不乐的元宝面前，竟不知所措。

　　“这不是外公做的早餐，这是二弟的快递，为元宝私人订制的早餐，你不吃外婆吃啰？”外婆机灵一动打破了郁郁寡欢的僵局，面带笑容地一逗，元宝“噗嗤”地一笑接过早餐。

　　王玉借机一把抱起元宝，紧走几步。“今天是寒假返校，有集体活动，见到小朋友就没事了，您们尽管放心吧！保持联系，回来时我会来接的。”王玉边说边把元宝塞进车内，安放在安全座椅上。上车一踩油门，元宝来不及回头，来不及说再见，再有多么的不情愿，车已经走远。

　　每天早晨目送元宝上车去学校，今天地目送和以往不一样，只是一次短短的分别，却是一次爱到深处难解难分的情结。

　　当元宝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二弟不敢抱起这个，上帝赐给人间的稀世珍宝。小不点肉肉的、软呼呼的，抱紧怕融化，抱松怕滑掉。

　　半年以后，二弟才敢小心翼翼地抱起，不敢大声喘气，只敢轻声哼哼小曲。不敢迈开大步，只敢小心谨慎地迈着碎步。

　　元宝来到这个世界，在她眼里一切都是新鲜的。每天睁着一对明亮的眼睛，四处张望这个崭新的世界。每天睁着一对大大的眼睛，四处张望这个好奇的世界。每天睁着一对闪光的眼睛，四处张望这个变化无穷的世界。

　　在元宝的眼里，世界的光彩每天在变化，每天都是神奇的。

　　从元宝的眼神里，从元宝的神态里，二弟心灵感应到：元宝是在用眼睛说话，是在用眼睛探索这个光鲜亮丽的世界，是在用心读懂这个深奥莫测的世界。

　　她那对黑珍珠似的眼睛，镶嵌在白玉无瑕、清澈明亮宝石的中间，闪烁着水晶般的光芒。

　　每天凝视一缕缕七彩缤纷交相辉映的光线，眼睛眨也不眨，充满对生命的期待，充满对世界的期待，充满对世界的好奇心。

　　元宝心灵能感应到：一缕缕七彩缤纷交相辉映的光线，里面有吉祥和幸福的光线，里面有希望和美好的光线，里面有清新和大爱的光线，里面有低调和平淡的光线，里面有尊贵和荣华的光线，里面有沉稳和神秘的光线，里面有优雅和美丽的光线，里面有快乐和感奋的光线，交织成世界多姿多彩的光线。

　　世界奇光异彩，元宝目不暇接。

　　奇光异彩映照到元宝娇小玲珑稚嫩的脸庞上，绘出了满脸的喜悦，生命的光彩。迸发而出“大千世界我来了”！

　　一晃眼，元宝步入了小学课堂。这七年对人生来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元宝每一次撒娇，每一次调皮，每一次稚嫩的举动，都是每一次珍贵的，千载难逢的，飘来暖心的清香。是让她的外公外婆珍藏在记忆相册里，是让她的外公外婆有幸的，有生以来做一次人生完美的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对元宝每一次逗乐，每一次指教，每一次训斥，是让元宝心中留下关爱的烙印，是让元宝做一个安安分分、省省心心、人见人爱的外孙女。

　　和元宝在一起的时间，不是谁套牢谁的时间。这段时间是相互陪伴，相互恩爱，是生命里不可缺失的一段时间，是生命里最宝贵的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外公只要惹得元宝不高兴，外婆手指外公对元宝说：“叫他二弟，叫他二弟呀！”元宝就会“噗嗤”地一笑，眉尖上的乌云即刻消散，心尖上的薄冰即刻融化。即使双眼还挂着委屈的泪珠，脸上也会露出灿烂的阳光。

　　有时元宝顺着外婆的话音，一边摸外公的头一边调皮地“二弟二弟，你是二弟呀！”虽然元宝不完全知道二弟名字的意思，但是她肯定意识到了，这是一个很好玩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