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天边》王克权

10、第 10 章 又一次错过

　　第十章

　　三年前那次和菲菲的幽会，二弟暗暗藏在心底的一角，偷偷地保存起来，没有和太太漏出半句口风。因为害怕漏洞百出，不能自圆其说，说也说不清楚。
　　飞机徐徐降落，滑行在跑道上，眼前的洛杉矶机场令人又爱又恨，爱的是菲菲生活在这座天使之城，恨的是田宇，一个年纪轻轻的生命在这里消失。
　　所以不想在这里多待一天，也不想在这里重拾不堪回首，错综复杂的记忆，直接在机场转机，继续向地球的另一端飞行。
　　这次行程，已事先和菲菲相约，在这里见面。一起坐上飞机出发，一起去布宜诺斯艾利斯，一起去乌斯环亚，一起登船，去世界最南端，去地球的极点上。
　　想到此，二弟情不自禁地暗暗兴奋起来，心情好的时候，内心自然而然敞亮起来，走在航站楼里，自然而然处处敞亮。
　　眼前洛杉矶机场的航站楼，经过扩建翻新以后大变样，有天使般的典雅美丽，有天使般的神采飘逸。多个登机口、多个通道、多个候机区域宽敞明亮。
　　高大落地玻璃窗外，飞机络绎不绝缓缓移动。远处有凌空而起直上蓝天的飞机，也有顺势而降回到陆地的飞机，一片川流不息、忙忙碌碌、井井有序繁荣兴旺的景象。
　　和上次来到洛杉矶机场完全不一样。停机坪上飞机寥寥可数，清清闲闲。候机楼里济济一堂，窄小的通道、拥挤的出口，一进一出已是汗流浃背。现在和以往相比真是一个天一个地，真是天使下凡重新带来天使之城。
　　只有二个多小时的转机时间。二弟和太太来不及在航站楼里逛商店，来不及欣赏崭新明亮的航站楼，拖着行李直奔登机口。在登机口处就要遇见期盼已久的菲菲，兴奋的二弟把太太甩到了后面。
　　广播声传来已开始登机的通知。二弟瞪大了一双眼睛，在登机的长长队伍里扫来扫去，最后一名登机的进去，还不见菲菲到来。“要不，我先进去，你再等等。”二弟太太已看出二弟掩饰不住那焦急的表情，理解地说。二弟点了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离登机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广播声又响起最后登机的通知，还不见菲菲的身影。二弟忍不住拿起手机，讯号从地球这端，转回老家那端，又转过来，来回一圈漫游，直接和菲菲通话。
　　电话那头平静温婉地先问“你们起飞了吗？”
　　“马上起飞了！”二弟焦急地回答。
　　“好呀！明天洛杉矶见哦……”没等菲菲最后长长的余音结束，二弟迫不及待地“不是明天，是今天，我们已到洛杉矶机场了，是现在，是立刻马上……。”
　　“啊哟喂！出问题了！我的妈呀！”
　　二弟第一次听到菲菲大惊失色地呼叫，仿佛看到电话那头，菲菲第一次失态的模样。
　　两人大脑急速运转，急速寻找答案，同时恍然大悟。几通长途电话，几次微信联络，兴高采烈地商讨旅行计划，忽视了大洋两岸有一天的时间差。二弟一边听电话里菲菲解释，一边走进登机口，重新计算了一下时间，虽然不同机，但是同登船，只不过菲菲到了乌斯怀亚没有多余时间，一起直接登船。
　　一番沟通和交谈，一番解释和安慰，特别听到菲菲缓和下来的口吻，和甜甜地声音，已把二弟那颗心急如焚的心湿润了。双方错过了登机，没有错过登船，都得到了一些宽慰。
　　“怎么了？菲菲没来？”二弟太太不解地问道。
　　“阴差阳错，两岸的时间差搞错了。”
　　“那怎么办？”
　　“登船时间没有错，我们在乌斯怀亚住一天，她到了直接登船。”二弟已经控制住不安的情绪，不动声色，装作若无其事地解释道。
　　“真是的！你们怎么联系的！”二弟太太对二弟瞟了一眼，埋怨起来。这埋怨有没有玄机，不知是真是假，二弟没有吱声。

　　两人几句话的功夫，洛杉矶转布宜诺斯艾利斯的飞机，已远离机场，已远离东方。飞机上没有几张东方人的脸，绝大多数是北美洲、南美洲、和欧洲人的脸。有金头发、黄头发、灰白头发、棕色头发、也有少数黑头发的。让人觉得地球的南方，和地球的东方差异越来越大，飞机上的气味差异越来越大，离自己生活熟悉的气味，熟悉的土地越来越远。离完全陌生完全不一样的，他乡的土地越来越近。
　　空姐在机上走廊来回走动，给于旅客服务和问答咨询的事宜。当来到二弟面前说了半天，二弟一句听不懂，满脑子搜索，从几十年前的角落里，坑出几个英语单词蹦了出来，另加上肢体语言。空姐似懂非懂拿出服务内容的菜单，二弟和太太重回幼儿园时代，来个看图说话，对菜单上的图片指指点点。空姐尴尬的表情，皱起的眉头慢慢熨平，露出了微笑，显然明白了意思。
　　尴尬的交流，反而让人悟性到，无论你懂得几种语言，空姐总是比你多懂二种，那是一种非正规的哑语，和一种非正规的肢体语言。
　　从周围旅客的眼神里发现，二弟和太太引起来了大家的好奇，成为了少数民族。好奇的人总想从二弟和二弟太太的长相，与穿着打扮，来猜出二弟和二弟太太，来自地球的哪一方土地，来猜出二弟和二弟太太，来自地球的哪一个角落。
　　二弟和太太环顾四周，也想从他们的肤色、形象，来猜出他们来自哪个地方的人种，来猜出他们来自哪一国的土地。
　　二弟想：不一定能猜出他们是哪一国人，但他们肯定能猜出我们是纯纯的东方人。几百年的移民人口流动，不同人种的通婚，几代人的混血，造就了世界多种多样的人类肤色。除了黄种人还能一眼辨别，其他肤色的人，一眼很难辨别出来自哪里。
　　但是不管来自哪里，奇异般地来到一起，坐上同一架飞机，往一个方向飞去，那就是阿根廷的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那里可想而知，更让人寡闻少见而奇思妙想，二弟不禁对阿根廷的国土产生浓厚兴趣。
　　曾有所见闻：16世纪前的阿根廷，原住民是印第安人，浅棕色人种居多。16世纪以后成为西班牙殖民地，随后，欧洲其它国家的白种人大量涌入，去发掘金银财宝，发掘贵金属等矿业。
　　矿业满足不了大量涌入的白种人，白种人又在阿根廷肥沃的土地上开发农业、开发畜牧业。白种人长期在当地生活，和当地人通婚代代相传。虽然现在多数是西班牙的后裔，意大利的后裔，和其他白种人的后裔，但从外表相貌上看，至少一眼认不出白种人，至少不是纯纯的白肤色人种。
　　像小时候那样见到蓝眼睛、高鼻梁、金头发、白肤色的人种。路人都会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投去赞美的、惊奇地、欣赏的眼光。现在纯纯的白肤色人种，白种人的那种挺拔，那种气质已很少见了。
　　二弟知道阿根廷，是先知道阿根廷足台名将马拉多纳开始。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马拉多纳领衔的国家足球队闯入世界杯，那届世界杯，他以“上帝之手”的名义进了关键一球，随后又连过数人，以世纪级的水平又进了一球，吸住全世界球迷的眼球。之后，在球迷轰天动地的欢呼声中，取得了那届足球世界杯的冠军。
　　更深地了解阿根廷，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观看《贝隆夫人》的影片，演绎贝隆夫人的演员，站在总统府的阳台上，用真挚的情感，演唱《阿根廷别为我哭泣》的歌声，深深打动了阳台下，广场上的每一位观众。
　　那一点点的忧伤，荡漾起观众心中的涟漪，那一点点的坚毅，荡漾起观众心中的波澜。一波一波推向浪尖上，化成一朵一朵小小的浪花，又从广场四面八方，汇集成波涛汹涌的浪潮，观众心如潮水地翻腾起来。
　　那如闻天籁、悦耳动听的嗓音，那蜿蜒起伏的旋律，阳台下的观众跟着音乐律动起来，载歌载舞起来。为艺术的魅力而欢呼、而喝彩。
　　影片故事追溯到上个世纪四十年代，在这小小阳台底下，同样集聚过满广场的平民大众。曾被当年的贝隆夫人，用真诚恳切，感人肺腑，气壮山河地演讲，刮起了广场风暴。平民为之呐喊起来，为之疯狂起来，纷纷涌向街头，纷纷涌向大街小巷。贝隆夫人掀起的广场风暴，席卷了阿根廷的全国各地，席卷了阿根廷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