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川》城山子

2、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 断人前途，

　　秦川气质卓绝，这会儿沉着脸，杵在姚佳身边。
　　三个男生面面相觑，推了跟姚佳关系最好的张扬出来。“姚佳，实在不好意思，昨天是我们不对。预订的钱，我们全部退给你。”
　　昨晚那个男生也出来给姚佳道了歉，说是昨天喝了点酒，脑子不清楚，希望姚佳能够原谅他。
　　“你们先把钱，退给姚佳。”姚佳还没说话，秦川先插手了。几个人看着姚佳，姚佳点点头，几人把钱凑了发到她微信里。
　　姚佳收了钱，提了行李正往外走，突然那个女生一声惊叫，后面一阵噼里哐啷，一回头，秦川正把那个男生按在地上揍呢，另外两个男生拉扯间，也挨了好几下。
　　姚佳抛下行李，冲到几人中间，一把推开张扬几人，挡在秦川面前，一声炸响：“你们想咋？！”
　　张扬不忿：“你朋友先动手的！”张扬平时跟姚佳关系最好，这会看姚佳这么护着秦川也是火气上头。

　　“活该！我昨天就想扇他了！”姚佳气势汹汹。
　　张扬也知道是他们不占理，但姚佳朋友上来二话不说就动手，也太不地道了，真要打起来，自己这边三个人呢。
　　拉开后，被揍的那个男生还有点不服气。
　　这边被许佳扯着的秦川对着四人放下话：“告诉你们，这事没完。”
　　“还有你！”秦川指着那个男生，“昨天的事，够告你了。还有你们。奉劝各位，好自为之！”说完，拉着姚佳就走。
　　“佳佳，我们没有那个意思。”那个女生在后面追过来。
　　姚佳将秦川护在身后，板着脸对那个女生说：“不管你们是什么意思，揍他们是我的意思。张攀不服气的话，让他去报警！”说完，拉着秦川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到了楼下，姚佳抱着秦川，激动地又蹦又叫。
　　“秦川，你可太棒了！我昨天就想揍他们来着。一堆王八羔子。”姚佳从秦川怀里退出来，双手砸拳，当时高地应该甩他们几个大嘴巴子。
　　“你那几拳可真漂亮！赶明儿我也学几招。这种人，就欠收拾。”
　　秦川笑着揉揉她的头，“现在气消了，去哪？”
　　“你不用跟你同学一起吗？”
　　“不用。”
　　姚佳想了想，决定先找个地儿，喝点东西，秦川陪着她都跑了一个上午了。
　　这个点没到午饭时间，清吧酒吧都还没开始营业，茶馆也没啥好喝的。等会中午请秦川吃个饭，下午她就回学校了，再买个礼物送他，人家出来玩，遇到她这破事。

　　两人坐在奶茶店临窗高脚凳上，窗外日头亮晃晃，路上游客也多起来。
　　奶茶店内奶香四溢，外面树上的叶子，花坛里的小花，沟里的溪水，就连青石板路都在闪闪发亮。
　　姚佳拿着勺，满满一大勺冰激凌下肚，凉气上来，爽啊！
　　“你后面怎么打算？”秦川看姚佳没事人一样，一门心思地吃冰激凌，吃到满意处，眼角眉梢都是得瑟劲。
　　“回学校呗。”姚佳边吃边晃着自己悬空的小短腿。她签的公司七月份才报道，食宿全包，到时候一个箱子就搬过去了。
　　家里最近正闹着，就那些破事，她也不想回去，老实在学校呆着吧。
　　“你那个同学……你，要不要报警？”秦川一脸严肃对着姚佳，“这件事，可以定猥亵。报警的话，够他进去呆几天。如果放纵，万一以后他恶意针对你……”
　　姚佳有点犹豫。

　　昨天她还好，那个男生就压着她的那会让她有点恶心，后面被拉走了，也还好了，毕竟隔着那么厚的被子。她就是气愤这些人不干人事。
　　那个男生是偏远地区考来的，家里条件比较差。刚上学那会儿就听说，他们那个村好多年没出大学生了，他的学费都是全村凑的，报警的话，对他以后影响太大了。
　　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
　　断人前途，岂不是要生死方休？噫……算了。
　　他刚才被揍的也不轻，教训教训差不多了。
　　那个男生平时也挺老实的，昨天晚上，估计多半确实是脑子不清楚。
　　之前在学校，那男生非要请姚佳和她室友吃雪糕。那时雪糕刺客刚出来没多久，被姚佳她们挑到了，等刷完饭卡，男生当场脸都黑了，但也没说啥，两根雪糕抵他好几天生活费了，姚佳一直记得这事儿。
　　算了。

　　姚佳也就把自己的想法如实说了。
　　末了，笑眯眯地托起秦川的手，感激道：“你已经帮我揍过他了。咱把他涉及的法律条款发给他，让他知道知道厉害。看他以后还敢不。”
　　姚佳托着秦川的手，这才发现他右手手背有片两三公分的擦伤，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渗血的小口子。
　　“呀！你这都流血了。走走走，抹点药，贴个创可贴。你这都流血了，咋不说呢？”
　　秦川垂眸看向伤口，眼神暗了暗。
　　罢了……
　　秦川手受伤，姚佳也不好意思让他提行李。
　　她自己拿着奶茶，拉着行李箱，虽然这次秦川手受伤了。但是，揍完人，心情就是好啊，一早上的憋闷心情，瞬间烟消云散。姚佳快乐地沐浴在古镇灿烂的阳光下找药店。

　　买完药，秦川带姚佳去了他住的民宿放行李，这距主街就几分钟路程，走的时候取也方便。
　　姚佳一进院子就喜欢上了这里。
　　这家民宿在古镇靠山一侧一条小路的尽头，周边都是绿油油的菜地。
　　一条清澈的小溪从屋外穿过院子中央。小溪南边是客房，北边是一棵巨大的开满小白花的树。
　　院子都比她住的客栈大。
　　阳光正好，微风吹过，满院子都是飘舞的白色细碎花瓣。
　　树下木平台上有一个玻璃球秋千。树旁是玻璃阳光书房，书架、茶台、电脑，还挺全乎。里面还有住客在看书。
　　院子里静悄悄的。

　　秦川的房间在二楼，是个南北通透的标间。
　　北边连廊，正对着溪边那棵繁花盛开的大树。南边有个小阳台，正对后山，坐在藤条桌椅上，能看见屋后阳光下开阔的大片菜地。
　　姚佳之前住的那家民宿在古镇中间，房间差别不大，可院子环境天壤之别。之前那家民宿合院天井太小，呆不住，要看风景只能出门。
　　她太喜欢溪边的大花树了，要是躺在溪水边一边晒太阳，一边看花飞舞，那可太美了。
　　秦川看着姚佳两眼放光地满屋子跑。
　　“你要喜欢，就住这吧。晚上还有露天电影。”
　　姚佳两眼亮晶晶，嗯嗯，大不了就住两天。明天去雪山，后天回学校，其他的以后再去。
　　“我去前台订房。”姚佳一溜烟地跑了。

　　秦川坐在临窗的茶几边，往手上涂碘伏的时候，姚佳耷拉着脑袋回来了，沮丧着脸，往沙发上一瘫，“前台小姐姐好漂亮。就是没房了。”
　　头一撇见秦川的手，“来，来，我帮你涂。看你这费劲的。”
　　她拿过棉签，托着他的手，凑近，一边吹，一边用棉签在手背上细细滚着。
　　别说，这手，还挺好摸。

　　秦川说：“这间房，我定了两天，你住吧。我去看看别的房子。”
　　姚佳心里一喜，想了想，抬起头来笑眯眯地、谄媚地看着秦川。
　　“那多麻烦……我跟你住吧！”说完手上一用力，握紧。果然，话音刚落，就感觉秦川的手抖了抖。
　　脸又黑了。

　　姚佳一看秦川变脸，赶紧小嘴叭叭，“你看啊，我本来预算就是跟人平摊才够的。我要是一个人住，肯定一会儿就没钱了。还有好多地方都不能去，想吃的想玩的都弄不了，我还想买礼物来着。”说完两个眼睛可怜巴巴地、哀求地望着秦川。
　　看秦川半天不为所动，绞尽脑汁说道：“你看，你......”
　　她灵光一闪：“你有女朋友没？”
　　“没。”
　　姚佳小小的一张脸上挂着大大的笑，“你看，你光棍，我光棍，咱俩一对好光....呸，咱俩一对好哥们，是不是。”
　　“出门在外，你穷我也穷，咱要努力省下每一分钱，是不是？出去租个车、吃个饭、买个啥的还能平分是不是？你这马上要出国，用钱的地方可多着呢。”

　　“再说，咱又不是没一起住过。”姚佳说的是高三，秦川把她捡回家的事。
　　“你看，我对你绝对放心，你对我，那也必须是杠杠滴。咱一块，绝对好兄弟！咱穷，就要省着点。一间房，好多顿火锅了！”哇，还有烧烤，说到兴起，啪啪，猛拍秦川的手。

　　秦川盯着自己被拍红的手，半晌，开口问：“要是没遇到我，你怎么办？”
　　姚佳一眼懵：咋办？凉拌。
　　抬头看见秦川的眼神，到嘴的话机敏成：“那就回学校呗，实在不行就报警。”
　　说完，低着头，继续吹着涂药。

　　涂完碘伏，又用棉签在伤口上涂了一层止血粉末，最后用医用纱布缠上几圈，包住，打了一个死结。纱布太短，蝴蝶结有点困难，先就这样吧。
　　姚佳觉得自己包得还挺好。
　　秦川看着面前的小脑袋，终是松了口：“好吧。”

　　姚佳一下子高兴地蹦起来，一掌拍在秦川肩膀上，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架势：“不愧我的好兄弟！中午请你吃饭。”笔芯！笔芯！要是家里长辈，高地给他来个几口。
　　姚佳朝他比了个心心，嗨皮地去收拾自己的行李了。

　　“我住靠窗的，你去那张住。”姚佳毫不客气地指挥秦川。又省了一大笔钱啦！
　　等收拾完，困得不行的，跟秦川说了声，吃饭的时候叫她，倒头卷着被子就睡了。
　　秦川见她睡着了，也不好一直在房间呆着，就准备去院子里的书房看看。
　　正打算出门，回头就见姚佳把被子卷成一团抱在怀里，莹白的脚丫子上面白生生的腿，挺翘的小屁股，短袖被她卷地腰肢也露出来一截，细嫩的胳膊像是抱大玩偶，小脸埋在被子里睡得红扑扑的，还发出细微的鼾声。
　　秦川定住了，回过神，扯着姚佳的被子，想给她盖好，没想到睡着的人劲儿还挺大，抱得死紧，又怕把她吵醒，只好把自己床上的被子给扔姚佳身上罩严实了。

　　中午的时候，秦川回来叫姚佳出去吃饭。
　　一进门，这下可好，两床被子，一床压着，一床抱着，身子还在外面露着。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防止感冒的？
　　而且昨天她就这个样子睡在那间房？

　　姚佳被秦川叫醒的时候，一脸莫名其妙。
　　怎么睡个觉的功夫，火气更盛了？
　　“怎么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们去报警。”秦川沉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