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软饭》冷胭

5、5

　　《腾云少年》的比赛已经进入最后阶段，最后十名参赛者除了录制比赛节目，其余的时间几乎都泡在练习室，不断打磨各自即将表演的节目。
　　程澈刚练完一个小时的舞蹈，正喝了口水休息一会，发现手机有未读消息就拿起来看。
　　看完之后觉得有点脸热。
　　之后又很苦恼。
　　他不知道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打算瞒混过关却又觉得骗不了对方。
　　不知道怎么回复就先放下了手机，练习室的门打开，林潭走了进来，扬了扬手里的几张纸，对他说：“你之前写的曲子，我找人录了个demo听了一下，还不错，晚上吃完饭进棚，你试唱一下。”
　　程澈有些惊讶又很开心：“可以吗？我真的可以？”
　　林潭笑着拍一下他的头：“怎么不可以，你都要正式出道了，以后进棚就跟吃饭一样平常。”
　　程澈：“有公司要签我了？”
　　林潭看着他无语地笑了一下：“装什么傻。”凑近低声，“星辉等着签你，不知道吗？”
　　程澈微微低头瞥了一眼手机，说：“要是……要是达不到申总的要求，她、她可能也不会签我……”
　　林潭有些奇怪，忽而反应过来，有点憋笑的样子看着他：“不是吧，上次让申总不开心了吗？”
　　程澈感觉自己的脸又热起来了，回避地答：“也、也不是。”
　　林潭简直抑制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可想想申蔷那副冷笑的模样又生生把问题吞回肚子，只好说：“你乖一点，不会出什么大错的，星辉娱乐那边已经开始给你配置班子了，也没听说他们接触什么别的人，我看就是你，别担心。”
　　程澈点点头：“谢谢。”
　　林潭“害”了一声：“搞这么客气，咱俩可是一条船上的人。”
　　程澈看他一眼，林潭解释说：“我不把你的事情搞好，也别想好好地回星辉了——这是申总的原话。”他见程澈有些不自在的表情，“你也不用压力太大，申总这个人眼光一向很好，投资的项目迄今为止还没有失败的，虽然你们……是吧，但是你在音乐和舞蹈方面的才华，申总也是看在眼里的，不是一时兴起，你放心。”
　　程澈点头，认真说：“我会好好努力的。”
　　林潭还想叮嘱点什么，门外一个人探头说：“林哥，那粉丝又来了，这次送的东西有点大，我们不敢收。”
　　林潭笑：“什么东西？见没见过世面？”
　　那人：“一辆车，三叉戟。”
　　林潭色变：“卧槽，三叉戟吗！”他大声起来，“去去，马上退回去，但是给我到处去嚷嚷有粉丝送了三叉戟然后我们程澈退回去了！”
　　那人应声出去了，林潭乐呵呵地拍了拍程澈：“可以啊，已经有这么狂热的粉丝了。”
　　程澈脸上没什么兴奋的表情，平静地问：“是之前那个一直来的小姑娘么？”
　　林潭笑：“还叫别人小姑娘，你才多大。”他凑近，“别说哥没告诉你，这个狂热粉丝是明融奶业董事长的小女儿，老来得女，爱得不行，要啥给啥，这出手叫一个阔绰。”
　　程澈听着，没有接话。
　　林潭看了看他，似乎是揣摩了一下，说：“你刚才不是担心伺候不好申总吗？哥给你指条明路——要是趁着这位狂热小千金喜欢你的劲儿，你把她拿下，那其实你的债务也可以得到缓解……”
　　程澈有些吃惊地看向林潭，林潭连忙笑：“别像看个叛徒似的看我！哥跟你说，申总这个人有一点特别好，就是如果你在A项目跟她合作不成甚至闹得非常不愉快，但是B项目仍然可以合作的话，她还是会给你机会，懂我的意思？”
　　如果不能继续两人之间的交易，但能作为艺人给她的星辉娱乐赚钱，那她仍然会给你机会。
　　程澈没有接话，但是看着林潭的眼睛：“谢谢你告诉我。”
　　“害，不谢。反正我负责把你带上星光大道，别的我也就是随口说说，你自己拿主意。”林潭再次扬了扬手里的乐谱，放在桌上，“练完舞蹈你自己再看看，晚饭后来找我。”
　　程澈：“好。”

　　程澈练完舞蹈之后已接近傍晚，简单冲澡收拾了一番之后走向餐厅。在这座室内最大的电视台内部，餐厅都是自助形式，程澈看到其他参赛者打了招呼，端着盘子去挑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正想夹起一块羊排，就见那块羊排被夹了起来，稳稳放进他的餐盘里。
　　程澈看过去，对上一双明亮的大眼睛。
　　“程澈哥哥。”对方怯怯地叫了一声，带着由衷的满足笑意，和一双好看的酒窝。
　　是最近一直来找他还送礼物的那个狂热粉丝。
　　明融奶业董事长的小女儿。
　　远远地见过几次。
　　程澈微微向后退了半步，客气地说：“你好。”
　　对方更是有些激动：“我不是想打扰你，真的不是！我、我就是想靠近看看，就这样就好，你放心，我绝对绝对不是私生饭！”
　　程澈点头：“谢谢。”
　　“我、我叫明苒，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女孩急急表白，纯粹而热切的凝视铺满她的脸，显得她整个人生机勃勃。
　　程澈依然很客气：“谢谢你的喜欢，不过以后别送那么贵重的礼物了，真的谢谢。”
　　明苒更加高兴：“没关系，那都不算什么，哥哥你喜欢什么，我都可以送的！”说完又着急，“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送你礼物而已！”
　　程澈客气地笑笑：“谢谢，真的不用，谢谢你的喜欢。我先去吃饭，等会还要练习。再见。”
　　明苒小心地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个不让对方难受的距离，说：“我马上就走，我不是私生饭，我是因为这次节目是我家的牛奶冠名的，所以找了关系进来，只是近距离看看你……”
　　程澈已经坐在座位上，明苒站在他身边并不好意思坐下，看了看他的餐盘说：“哥哥你这吃得饱吗？”
　　程澈微笑：“等会练完还会再吃一点的。”
　　明苒忙不迭地点头，然后说：“那、那我先走了哦，下次……我不会很打扰你的，就、就这样看看你而已，你放心！”
　　程澈依旧客气地微笑：“谢谢你的喜欢。”
　　明苒开心满足地笑起来，像一朵盛放的芙蓉花。
　　“哥哥再见啦，我会一直为你加油的！”说完这句，她吃吃地笑，转身小跑着走掉了。
　　程澈继续吃饭，掏出手机，他回复了申蔷。

　　林潭开车带着程澈前往录音棚。到了地方之后程澈才发现这录音棚就是听人提过的全国最好的三大棚之一，据说录音一小时的费用十分昂贵，还得提前预约否则不可能进来。
　　程澈跟着林潭往棚里走，小声问：“这是什么时候安排的？”
　　林潭：“你说这棚吗？昨天啊。”
　　程澈：“昨天？”
　　林潭一脸理所当然：“是啊，前天你才给我的曲子嘛。昨天已经够快了好吧。”见他若有所思的表情，林潭会意，“害，有哪个棚是星辉约不到的？你可别瞎操心了。”

　　这是程澈第一次进入录音棚，他很陌生，但上手很快，跟录音师的配合熟悉起来没有用很久。林潭在录音室外看着他，听着录音师对他的点拨和评价，举起手机录了一小段视频发给申蔷，附了一句：“这就是今天被狂热千金送玛莎拉蒂的未来之星。”
　　林潭看向录音师：“怎么样？”
　　录音师：“声音条件挺不错的，干净清澈，没有杂音，咬字也清楚，唱歌的情绪也比较到位，声线稳定不抖。”
　　林潭笑：“说缺点。”
　　录音师：“这样的条件不能说十分特别，只能说不错，挺好的。加上他现在唱歌有情绪但是没有感情，大概是阅历不足吧。”
　　林潭：“这歌是他自己写的，也没感情？”
　　录音师：“一看就是你们给的主题，心动这种感觉，没有经历能唱出来个屁。”
　　林潭乐了：“怎么还骂人呢。”
　　录音师也笑：“天天听些靡靡之音，很累的好吧。”
　　林潭更乐了：“看来最近来录歌的那些对家，没什么出色的啊。”
　　录音师：“骗骗小姑娘就行了，还想骗我呢？”
　　林潭又是笑，说：“你多给点意见，我让他努力找找感觉。”
　　录音师：“与其就在这么几天里找感觉，不如换个主题再写一首，找点他熟悉的情绪来表达。”
　　林潭苦笑：“熟悉的情绪要都是悲情的怎么办哪？”
　　录音师：“那有什么关系，现在叽叽歪歪的都是工业糖精，你搞点悲情的也许就出彩了呢？”
　　林潭又是乐：“也许就扑街了。”
　　录音师：“扑街了就再来搞工业糖精呗，反正你们要一直折腾，直到他出名。”
　　林潭俯身凑近，讨好地看着录音师：“来，透露一下，最近来录过音的各位小鲜肉，你看好哪个？”
　　录音师“呵呵”一笑：“那我能随便告诉你？”
　　林潭做势要掐他：“少装了啊，星辉打点过你了我能不清楚？”
　　录音师嘿嘿笑着：“你知道了还来问，资料我都发给你们经理了。”他凑过来，“说实话，其他几个人的资质不如你家这位，不用太担心。”
　　林潭得意地笑：“那是当然，也不看是谁看上的人。”
　　录音师八卦地斜来一眼：“谁看上的？你们经理？”
　　林潭拍他一巴掌：“我们星辉娱乐！别还没出道就给我整出点什么花边新闻！”
　　录音师哈哈笑着：“就你我两个人随便说说，着什么急，以后这种事情还能少了？搞出点八卦上个热搜，你们再解释解释，这不正合你们意？”
　　林潭：“你一个录音师，倒是门儿清啊。”
　　两人说说笑笑间，程澈录完出来了，很客气地称呼录音师为“老师”，请他指教自己的问题。录音师将刚才对林潭说过的话简要说了，问了一句：“作曲是学过吗？”
　　程澈：“学过一年。”
　　录音师点头：“基础不是很牢但是挺有灵气的，让你林哥给你介绍几个靠谱的老师，再学学。”
　　程澈认真点头：“好的，我记住了，谢谢您。”

　　离开录音棚已是晚上11点多，林潭开车把程澈送到住处附近后离开。虽然小区附近的街面上已经没什么人，但程澈仍然按照林潭平时的叮嘱，把自己裹得只露出两只眼睛。他向小区里面走去，发现街边的广告牌上是他和其他参赛者一起的宣传照，那上面的自己露出了看似愉悦温馨的笑容，好似生活充满了期待和希望。
　　他默默看了一阵，走进了小区。
　　不大的单人公寓内，程澈解下了所有武装，舒服地靠坐进沙发里，开始发呆。
　　从被追债开始，发呆都成了奢侈。
　　今天回来得还算早，他想奢侈十分钟。
　　历经四年多的颠沛流离居无定所，他竟然有了一个能称为家的小地方。这里虽然不大，但给予了他好久不曾体会过的温暖和安稳，至少令他不必再害怕夜半时分突然有人大力拍门又踹门，甚至破门而入。
　　他全身放松地瘫坐在沙发里，闭目养神地让自己陷入思维停滞状态。
　　真的很舒服。
　　当他起身准备去洗澡的时候，手机响了。
　　拿起一看，是申蔷的回复，有两条——
　　“喜不喜欢这么重要？那你我也不存在喜欢呢。”
　　“我是有洁癖，但我不愿意让人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