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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少年司马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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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短斥听似普通,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使得两头獒犬猛然停止了脚步,竟在两丈外站住,警惕地看着少年,徘徊不前。
少年的神色更加凛厉起来,将背挺得笔直,尽可能地使自己看起来强大,一双眼睛则目光冷凛盯住两头獒犬,与之对恃。
阳光照射在少年的身上,他头上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随风飘扬,散发着缕缕若隐若现的金光,加上他深不见底、凛冽的眸光,使得他整个人竟如太阳一样耀眼,叫人无法逼视!
对恃中,两头獒犬的气势越来越弱,渐渐竟伏了身低下了头,作出半匍匐姿态,身上的凶恶气息荡然无存。
“去——”
少年又是一声冷厉的轻叱,两头獒犬转身便跑,跑得比刚才追他们时还要快,很快就消失在山坡的另一边。
眼见着刚刚还凶神恶煞的獒犬逃窜不见,崔宁儿不由觉得惊奇极了,惊叹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太厉害了!”
少年笑了笑说:“我只是学过几天训狗,了解它们的习性罢了。”
他一放松下来人便开始摇摇晃晃站立不稳。崔宁儿忙扶了他说:“你还是先坐下歇会儿吧。”
少年笑了笑,依言就地坐下休息。崔宁儿见他脸色苍白坐都坐不稳的样子,说:“不行,我还得去把羊捉回来,让你多喝几口羊奶补充□□力才行。”
说着她也不等少年回话,便往回跑想要去找羊,可跑了几步又不放心少年,停下脚步回望了他说:“你一个人在这里没问题吧?”
少年看了她笑,笑容有如阳光一般灿烂:“小神仙,你去吧,我没事。”他脸色苍白如纸,笑容却叫人极为安心。
崔宁儿说:“你呆着别动,我快去快回。”说完便展开轻功,飞纵而去。
然而当她回到原地,先前晕倒的母羊早已悄见了踪影,大约是在醒了过来逃掉了。而羊群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想要再去捉一只也是不太可能。
崔宁儿踌躇了一下,心里担心着鲜卑少年不敢离得太远,只得又折身回去。
等她回去的时候,鲜卑少年已然闭了眼靠躺在坡地上,听到她回来的声音,睁了眼,看见她两手空空,又见她神情沮丧,便笑说:“别担心……生死有命……没关系的。”
他似是意识到自己已是强弩之末濒临死亡,却还在安慰着她,说没关系。
崔宁儿觉得自己泪点太低,竟然为了这句话眼眶发热。她想到他方才明明自己都还在生死线上挣扎,却在恶犬扑来时将她护在身后,她便湿了眼角。
她咬了咬牙,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装有续命丹的瓷瓶,将药倒了一把在手中,而后一粒一粒拿起小心辨认,终于确认了一粒就是续命丹。
崔宁儿将少年扶坐起来,将续命丹递到他嘴边说:“你吃下去罢,能续你几日性命……等我们走出这片大山,到了有人家的地方,或是再遇到羊群,你就有救了。”
少年依言将药服下,吞咽起来却十分困难,崔宁儿忙又捧了雪化成水喂给他喝。
药服下后没一会儿,少年忽然神色一凛,惊喜交加地看了崔宁儿一眼,也不说话,盘腿而坐,静坐调息起来。
看来这个少年也是个练武的行家,单看他先前在极度虚弱的情况下还能动作神速地拔剑、出剑,便知他的剑术十分的精妙,就算是南宫邺、柳如眉只怕也是不及他的。不过他看起来已有十七、八岁的模样了,比起才十三、四岁的南宫邺、柳如眉的武功好一些也是正常。
在等待他调息的时候,崔宁儿无聊地坐在地上,捡起地上的碎石有一下无一下的向山坡下扔着,想看看自己到底扔得有多远、有多准。
起先,她扔得并不远,也无法打中自己预定的目标,渐渐地,她有了经验,将内力运于手腕再将石子投出去,便能够很扔得很远了。只是准头还差了些。
她渐渐来了兴趣,索性站起来,将十丈外的一块不大的岩石作为自己的目标,捡着石头扔过去。大约扔了二十几次后,她渐渐找到了力量、距离、位置的感觉,越投越准。
正在她兴奋地又投出一块石子时,突然从身后飞出一块石子,速度极快,后发却先至,正正击中远处那块岩石。
崔宁儿回头看到少年已经站了起来,精神看起来已经好了许多,看来续命丹果然不凡。少年笑吟吟地朝着崔宁儿抱拳一揖,说:“琅琊司马绍,多谢小神仙救命之恩!”
崔宁儿忙摇了手说:“我不是什么小神仙,我叫崔宁,只是个普通人。”
少年司马绍疑惑地上下打量着崔宁儿,见“他”左脸虽有疤痕,额上还有个羊蹄印,却也难掩“他”身上的灵秀与俊逸,“他”的头发随意高束,身上月白色道袍虽然并不合身,却衬得“他”不带一丝的凡俗气——这样灵气逼人、轻功了得,能在这渺无人烟的苦寒之地生存下来的小小少年,又岂能是普通人?
加上那粒药丸太过神奇,竟有续命增强内力的功效,又岂会是凡俗之物?
司马绍说:“小神仙,我不是坏人。只因自小仰慕玉虚仙境,特意自琅琊不远万里而来,只求能得见玉虚仙者,好求经问道,以解心中困惑。却不想在进入玉虚峰后迷了路,在雪山中转了七八日,最终饮食殆尽,饥寒之中以为必死无疑,却没想到能得小神仙相救,想来也是仙者怜我心诚,方不亡我。”
他说得文绉绉的,幸而崔宁儿好歹曾有教私塾的父亲启蒙,后来也读了不少书,倒也能够明白他在说些什么。她说:“我真的不是什么小神仙,玉虚峰也没有神仙。”
司马绍见她说得真切不似是在骗他,不禁困惑起来:“你……难道不是从玉虚峰上下来的么?”
崔宁儿说:“我是从玉虚峰下来不假,可我不是神仙,玉虚峰里也没有什么神仙,有的不过只是一些避世隐居的人罢了。什么玉虚峰上有仙人都不过是外间以讹传讹,我看你来玉虚峰只怕是白跑一趟了。”
司马绍脸上不由得露了失望的神色,可他仍旧不肯甘心,说:“既然小兄弟你是从玉虚峰上下来的,不如替我引引路,让我去峰上见识一下避世隐居的高人也好。”
崔宁儿自然是不敢带他回玉虚峰的,只得说:“不瞒你说,我就是居住在玉虚峰上的昆仑派仙宗弟子。我师父和掌门师伯年初因遇雷击双双离世,峰上只剩下几个我这般年纪的弟子,后来玉虚峰被玉珠峰的武宗给占了,我是呆不下去了,这才下山另寻生路的。正因为如此我才会遇到你。”
她缓了缓,又说:“司马公子,我知道以你的武功身手,其实不至于困于雪峰,你在玉虚峰转了七、八天断了饮食也不肯下山,只想找到玉虚仙境,你的恒心与毅力我十分佩服。人有信念是好的,可若是因为道听途说而丢了性命,就太划不来了。”
司马绍默然不语。他听她说了这一番话,心中对玉虚峰有神仙的传闻已然失去了信心。只是他不远万里而来,吃尽了苦头,若是叫他就此无功而返,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崔宁儿怕他仍没有打消去玉虚峰寻仙的念头,只得循循善诱:“你与其去玉虚峰寻仙,不如去蜀山。我师父在世时就曾说过,如今的修玄门派,当以蜀山为尊,昆仑玉虚峰虽然曾经辉煌过,可这几百年来已经没落了。”
“蜀山?”司马绍本已暗淡下去的眸光忽又明亮起来,“不错!没有玉虚仙境,还有蜀山道场!小兄弟,多谢你的提醒!”
崔宁儿见他总算是打消了去峰顶寻仙的念头,终于松了口气,说:“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其实也不宜上山。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赶紧找到有人烟的地方,先养好身体再说。”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最多一个时辰就要天黑了。天黑后山中极冷,崔宁儿自然是习惯了,却担心着司马绍。她见司马绍服了续命丹后精神状态好了许多,便从包裹里取出仅剩的两个窝头,分给他一个,说:“先吃着垫垫肚子,才有力气下山。天黑以后可能会有雪狼出没,若是叫咱们碰上一头,就有肉吃了。”
司马绍点点头接过窝头,看向崔宁儿的眼神却是很奇怪。崔宁儿被他那怪异的眼神看得很不自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妥,于是低了头先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衣着,皆没有问题,于是奇怪地问他:“司马绍,你怎么这么奇怪地看着我?”
司马绍抿嘴笑了,说:“先前你被獒犬追咬却不忍伤害它们,我还当你们修道之人是不杀生的,原来也是要吃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