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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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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那场激烈的战事,玄青受了很重的内伤,足足休养了半月之久,而后被玄武接回青和殿,并安排贴身灵修御明前来服侍,这御明曾在那次天鬼二界来袭时立过大功,因此很得玄武信任。
他迈着小碎步,毕恭毕敬跟在玄青身后,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谄媚讨好话语,可那看似恭顺的表象之下,却让人难以捉摸其真实意图。
而萧进,经此星野一战,被仙督以能力不足以保护五公子为由,送回了飞羽门。
御明弓着腰,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毕恭毕敬地引领着一群人缓缓来到玄青面前。
他先是极为谄媚地行了个大礼,而后才清了清嗓子说道:“五公子,您瞧,这皆是仙督赏赐的法器与珠宝,还有这些宫人,皆是仙督精心挑选,特意差遣他们来尽心伺候您的,还请五公子吩咐。”
说罢,他微微侧身,让身后之人与物件能更清晰地展现在玄青眼前。
玄青慢悠悠地抬眼,目光在法器和宫人身上轻轻掠过,却并未有太多的波澜。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疏离与淡漠,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道:“御大人,仙督既让你来经办此事,就足以表明他对你的信任。如今我初来青和殿,诸多事宜尚不熟悉,这等安排之事,便由你做主便是。”
玄青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又似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心中清楚,自己与玄武之间那层微妙的关系,让他一时之间实在无法改口称玄武为父君,那简单的两个字,仿若有千钧之重,卡在喉咙,难以吐出。
御明闻言,赶忙点头哈腰,声音尖细地应了一声,随后转身,手臂挥舞,如同驱赶鸭群一般,迅速地吩咐众人有序退下。
玄青打座软榻上,心绪难宁,他轻抚胸口,眉头微微皱起,心绪如同被搅乱的湖水,久久难以平静。
他轻抚胸口,手指停留在那枚被大家称为本命神丹的胸口处,这神丹才刚刚显现不久,玄青到现在都还未能完全适应它的存在。
回想起那日,他不得已使出神丹之力,虽在战局之中发挥了强大的威力,可未曾料到,这几乎要耗尽他十几年的修为。
直至如今,这几日里,胸口处依旧时不时地隐隐作痛,仿佛在时刻提醒着他当日的惊险与代价。
他微微闭目,深深吸气,试图让自己紊乱的气息平稳下来。
此刻,他也终于能够体会到舅舅为何一直将他的内丹隐藏。
此丹虽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法力,可这法力的背后,却隐藏着对身体极为巨大的伤害,就像是一把双刃剑,在杀敌的同时,亦会深深割伤自己。
经过一番调息,玄青感觉身体略微舒畅了一些,他猛地从软榻之上一跃而起,他在昭阳宫内缓缓溜达起来,目光随意地扫过四周。
想找人说说话,宫人见到他,迅速地低头行礼,眼神中满是敬畏。
玄青见此情景,心中顿感无趣。
玄青继续闲庭信步,忽然间,一阵嘈杂之声响起,玄青抬眸远望,只见不远处一位身着华丽锦缎的女子,面容冷峻,手握镶金嵌玉长鞭,正一下又一下狠狠的抽打着蜷缩在地上的宫婢。
宫婢身着的粗布衣裳已被抽打得褴褛不堪,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纵横交错于她那瘦弱的脊背与臂膀之上,她紧咬着牙关,把下唇咬得几近渗血,强忍着那如潮水般汹涌袭来的剧痛,不敢有丝毫的呻吟与反抗,唯有身躯在每一次皮开肉绽的抽打下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恰似风雨中飘摇欲坠的孤舟。
玄青见状,心间怒火“噌”地燃起,仿若燎原之势,他双眉倒竖,星目圆睁,脚下步伐陡然加快,如一阵疾风般朝着那处飞奔而去,同时声若洪钟地怒喝:
“住手!”
那施虐的女子听闻喝止,动作猛地一滞,缓缓抬起头来,玄青这才看清,此女乃是金夫人的贴身侍女金环。
金环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射出两道冰冷的寒光,犹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带着几分审视与不屑,上下打量了一番玄青。
短暂的停顿之后,她莲步轻移,看似恭敬地微微欠身行礼,口中却阴阳怪气地说道:
“原来是五公子。”
话语中虽有礼数,可那语调却似一把钝刀,在空气中划出令人不适的声响,明显透着一股并未将玄青放在眼里的傲慢。
“此宫婢洗坏了我们家夫人最喜欢的衣衫,那可是仙督所赐,夫人极为爱惜。”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抚了抚那长鞭,仿佛在炫耀着金夫人的尊荣与权威。
玄青的胸膛剧烈起伏,怒目而视,义正言辞地驳斥道:“难道一件衣衫竟比人命还要重要吗?”
言罢,他大步迈向那宫婢,意欲将其搀扶而起,然而,那宫婢仿若惊弓之鸟,见玄青靠近,竟如遭电击一般,惶恐地连连后退,瘦弱的身躯在地上狼狈地蹭动着,眼神中满是惊惶失措与深深的恐惧,全然没有因为玄青为她仗义执言而流露出半分感激之意。
“金环姐姐,是奴的错,奴甘愿领罚...”
“你...”
玄青被她的话噎住,满心的疑惑与愤懑交织。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一片好心,为何这宫婢却如此不知好歹。
“五公子初来昭阳宫并不知晓这其中规矩,”金环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道:“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这便是玄氏一族的家规。在这昭阳宫之中,无论是谁,都得遵循此律,莫要以为身份尊贵便能肆意包庇。”
说罢,她纤手轻轻一挥,那动作看似优雅,却带着一种颐指气使的意味。
随即,几名身着玄色劲装的修士迅速上前,径直走向那宫婢,如拎小鸡般粗暴地将其拽起,而后在金环的带领下,大踏步地扬长而去。
玄青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往脑门上涌。他双拳紧握,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指节处隐隐泛青,正要启动神丹。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便将这怒火平息下去。
金环如此行径,也是仗着有金夫人撑腰,而金夫人身后又有蜀山派,如今自己刚刚踏入昭阳宫,根基未稳,在这局势不明与势力交错纵横的昭阳宫,实在不宜莽撞行事。
若是仅凭一时意气用事,极有可能给自己与飞羽门招来诸多不必要的麻烦与祸端。
尽管理智已然回笼,可玄青的内心却依旧无法平静,想到此,他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忽然间,他心中一动,脑海中浮现出玄瑶的身影,于是,他脚步一转,径直朝着玄瑶的宫殿走去。
玄瑶今日却仿若换了个人一般,全然不见往日那不着调的神情,而是亲昵地拉着玄青的手,轻轻将他拉着坐下,美眸中满是关切地问道:
“小五,你在青和殿一切可还好?”
那言辞之间自然流畅,丝毫没有因为玄青突然认祖归宗而有所疑惑,仿佛她早已知晓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玄青这些年与玄瑶相处下来,早已在心底把她当作了亲姐姐,对于玄瑶这般毫无保留的热情,他也并未觉得有何不妥之处,于是如实回应道:
“阿姐,都挺好的,只是这昭阳宫内规矩繁多,想找个能随心畅聊的人都难如登天,实在是无趣得紧。我现在算是终于知晓你为何老是偷偷出昭阳宫了。”
“你呀,”玄瑶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打趣道,“刚回宫,很多地方还不适应,待过些时日,你慢慢熟悉了这里的人和事,便不觉得无趣了。”
玄青微微皱了皱眉头,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片刻后开口说道:“现在想来,还是飞羽门自在舒服,我舅舅虽对我要求严厉,却从不会有过份的约束,入了这青和殿,不仅事事都被各种规矩拘着,还得时刻看人脸色行事,当真有些憋闷。”
玄瑶的眼神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她微微低下头,目光快速地向四周扫视了一圈,确定无人偷听后,才压低声音小声道:
“小五,你听闻父君安排了御明在你跟前服侍,此人,你可要千万当心。”
“为何?”
玄青满脸的疑惑不解。他虽心中知晓这御明的到来肯定不会如表面那般简单,但他却不明白为何玄瑶会如此担忧,且这般郑重其事地提醒自己。
玄瑶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我从前不敢与你说实话,是因为有诸多顾虑,我不敢冒险。但现如今父君已然认回了你,有些事情还是让你知道为好。我母亲早亡,父君又仙务繁忙,无暇顾及我,我自小便一个人在这昭阳宫孤独地生活。但你也知晓,这偌大的昭阳宫表面看上去尊贵不凡,实则背地里却是人情淡薄如烟。我时常因为背不了法术而被修师严厉惩罚,也会因为不小心弄脏衣服被侍女肆意嫌弃。萧夫人进宫后,见我可怜便将我带回了青和殿,那段日子是我这些年最快乐的时光。后来萧夫人告诉我,她怀孕了,她说我有个弟弟了,我当时可开心了。再后来,邪祟入侵,鬼界来袭,萧夫人难产,她将我带到跟前,她奄奄一息地抱着你,告诉我这是弟弟,还特意叮嘱我让我看清楚了,说你耳后有一枚蝴蝶印记。”
玄瑶并未坦言,是有人将玄青的身世书信于她。
玄青不可置信的看着玄瑶,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耳后的印记,只听玄瑶继续道:“说完之后,她便不行了。后来父君下令处死了青和殿的所有宫人,我后来偷偷地回去,便看到御明偷偷地将萧夫人的药罐带走,我想此事肯定与他脱不了干系。”
玄青闻言,只觉一股怒火“噌”地一下从心底蹿起,外头传言说母亲是因邪祟入侵导致难产而亡,难道传言有假,所有的一切都是御明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