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良刍议abo》九舰空

4、第4章

　　宋涧秋并没有如约前行。

　　秉着警惕心理，再加上他本身的直觉，他并不认为江时是私下进行约会的人，刚何况他们不过一面之缘，何来深夜浅谈之说。

　　这封字迹不能确认是否与江时有关，但自己并没有暴露报社的位置，那只鸟却跟随而来，属实让人不得不防。

　　他将字条收好，准备带到家里去细细研究，这时，社长推门而入，对着还未离去的二人感到惊讶，举起报纸道：“来看看这个。”

　　二人忙跟上去，只见社长轻声细语道： “赵师爷家的二姨太出轨了。”

　　又是这般小事，宋涧秋深深叹口气。

　　社长抬头看了二人一眼，淡淡吩咐道：“涧秋，明日你去赵师爷家一趟，我们报社要一举拿下这次头条。”

　　次日不到三更天，二姨太便抱着府前的柱子哭的凄惨。

　　“你们家欺人太甚！拿着我娘给我的嫁妆全塞给那狐媚的戏子，怎的我说的话不听，全听她的，这府里谁不知她与我相看两厌!”赵姨太哭的梨花带雨，指着门前杨柳细腰的女子骂道，“你个下贱的小娼妇，你这样污蔑我，你不怕遭天谴吗？”

　　那杨柳细腰的女子曾是赵师爷带回来的听雨楼戏子，经过改名，被唤作“如玉”，可从未被人喊过小娼妇，顿时恼羞成怒。

　　“我哪里污蔑姐姐，这白纸黑字的信件写的清清楚楚，看看看看还要带你去私奔！”如玉奚落道，“先生哪里对你不好了？虽然不是正妻，那你活的也比大太太有面子！如今被一个卖肉的人勾了魂去，也是我指使的不成？”

　　“你！”

　　赵姨太气的直哆嗦，她眼睛一转，看见如玉身后走出来的身影，忽然放声哀嚎。

　　“师爷呀！我是被冤枉的！我嫁给你也有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欢儿，墨儿哪个不是我生的养的，你怎么就听得这妖精谗言，连平日的夫妻恩情都不管了呢？”

　　如玉见到赵师爷出来，连忙侧过身站在一旁，低下头娇滴滴道：“先生让我赶姨太太，可您也瞧见了，是姨太太不肯离去，还惹得我一身骂。”

　　平日里的赵师爷经过她洒下几滴眼泪，早就心疼的将她抱在怀里，可这次如玉哭了许久也没见动静，不禁疑惑抬头，佯装擦泪。

　　赵师爷不满的看着做戏的两个人，心里明镜似的，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转过身去，弯腰作揖。

　　“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今日是家事，还请宋先生不要将此事刊登做报，给赵某留个脸面，日后定当重谢。”

　　他作揖的方向，慢步走来一位看似文弱的男子，他身着一件素净的长衫，衣摆处绣着些绿竹的图案，轻飘飘的丝绸随风而起，听闻此言，下意识将手中的帽子带到头上，遮住了半张脸。

　　“赵师爷这是哪里话，我不过是报刊里小小的采访记者，就算是将您的家事告诉社长，也未必有人相信。”宋涧秋礼貌回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请您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赵师爷放下心来，回头搂过看得出神的如玉，“还不快送送这位先生。”

　　如玉的脸羞红，慢慢的走在宋涧秋身边，几个人忙着送客，丝毫不顾地上哭的撕心裂肺的赵姨太一眼。

　　如玉不想路过赵姨太身边，引着宋涧秋向旁路走去，谁料到赵姨太连滚带爬，直接抱住了宋涧秋的腿部，令他不得动弹。

　　“小兄弟，你可怜可怜我，这些人整日欺负我，今日又污蔑我出轨，这是他们在骗我的嫁妆，你帮帮我，你不帮我，我就死了--”

　　如玉吓得向后退了一步，听得她口中胡言乱语，气的上去打了两巴掌：“你在这胡言乱语什么？来人，把二姨太拖进去，既然她有冤屈，不如说给先生听！”

　　很快，赵姨太被人拖了进去，如玉一脸紧张的盯着门里，心不在焉的给宋涧秋带着路，一不留神被树枝绊了一跤。

　　一双手很快将他扶住，又迅速缩回，宋涧秋神态平稳，仿佛刚刚的事情对他影响不大，见四下无人，他只是轻轻笑了笑。

　　“来时的路我记得，三姨太不必相送了。”

　　如玉刚想说些什么，宋涧秋便自顾自的下了台阶。

　　赵师爷喜欢清净，把自己的本家搬到山上，所以赵姨太多么的哀嚎都不会引起四周左邻右舍的视线，宋涧秋昨晚便过来对赵师爷进行采访，刚拿到稿子便要走，在大门口就碰上这一幕。

　　他便是为了此事而来，哪怕赵师爷恳求不要声张，也要拍些照片回去的。

　　刚刚那场闹剧，他已经暗中拍下不少照片，现下刚好是无人察觉，仔细检查补录的时候。

　　照片上是一个长发女人，在纸醉金迷之下，她摇晃着酒杯，鲜红的液体伴着她的艳唇，迷离的看着镜头，一股媚态。这是刚刚赵姨娘之前的调背。下一张便是如玉身娇体魅的柔弱姿态。可两张拼在一起，竟然有一瞬间的眼神碰撞，在细看下去，如玉笑靥如风的面孔中，竟然多了一丝恶意。

　　大户人家出轨这类事情，只会成为众人的饭后谈资，就算登上头条，以赵师爷的本事，不出几日便消散了。但宋涧秋有些不安，他反复研究着他拍下的那些照片，忽然间，一抹细微察觉不到的反光从如玉身上折射出来。

　　这种颜色，和昨日江时身上反射出来的太过相似，以至于宋涧秋停下来脚步。

　　不会错的，这种颜色对比和形状，与他所看到的枪托别无二致。

　　想起自家大哥去世的情形，宋涧秋抓起相机向反方向跑去。

　　他有预感，一定还有事情发生。

　　刚跑到假山处，忽然听到府内传来一阵戏声，尖锐的声音直冲云霄，仿佛要冲破这寂静的园林，宋涧秋闻声而去，只见一位女子执起染血的水袖，在湖边翩翩起舞，她的高腔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绽放--

　　“姑娘。”宋涧秋心底一惊，连忙上前。

　　可还是晚了一步，那名女子看了他一眼，直挺挺的跳进了湖内。

　　“姑娘！”宋涧秋与她的衣袖错开，眼睁睁的看见那位姑娘吐出一口鲜血，几滴血渍溅在宋涧秋身上。

　　第一次见这样血腥的场景，宋涧秋到底没有自持住，他在湖里游了一圈，最后抱着那位女子的尸身上岸。

　　直到拨开女子发梢的那一刻，宋涧秋瞳孔一震。

　　这分明是赵府的三姨娘，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