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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6(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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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前南珊师姐已给她电话,让她务必参加她女儿的满月酒席。
南珊师姐,左葵知道这是一个很友好、很有魅力的一个女人。
南珊师姐似乎明白左葵是个怎样的人,明白她对谁都一样的客套礼貌里的冷漠,但从不揭穿责备,也没有像其他女人一样非要把她拉入某种“特殊”关系圈子,给她的友谊不报回报的期望,让她不至于像和其他女人接触一样要费神处理表情和措辞才能既不被当成防备对象也不被当成需要特别讨好的人。
这也是她愿意接受这种友好舒适却不需刻意维持的友谊的原因。
今天周六正好是满月酒的日子,左葵吃完午饭边和一道收拾碗筷的钱嫂说:“钱嫂,今晚不用做饭。我要参加一个师姐的女儿的满月酒会。”钱嫂是唐明家里的奶妈,一直随着唐明身边照顾他的起居饮食。
钱嫂因为前一个月老家有事回去了,许是她和妈妈年龄相当,相处起来也较为亲切自然。虽然按当时唐明的说法不会让左葵白吃白住,但住进来却并未真正支使她做什么。倒是她自己心虚,每天楼上楼下除了他个人房间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但是也没用这里的厨具做饭。
一来一般只有她一个人,二来她还是觉得在外面吃完更心安理得。钱嫂回来了,却说什么也不让她在外面吃,瞧着她瘦弱的身子说自己也有这么大的女儿,不忍看她吃外面的垃圾食品。
唐明常常是很晚回来,星期六星期天也很少能见到人影。
他大概是公司最不把工作当回事的签约歌手,通告只接受安排在星期一到星期五无课程的时间,晚上7点以后的通告绝对不接,只能通告时间围着他的时间做安排和协调。
左葵被那些侥幸心理者推搡着找他协调时间,那个周六傻乎乎地在健身房找到他,他没理她,10分钟左右才从跑步机上下来,用他刚擦完汗的毛巾揉她的脸颊说:“到底是你脑子有问题还是我表达有问题,我周一至周五无课程时间和晚上七点前是绝对标准时间而不是参考时间。”
她扯下他臭烘烘的毛巾骂一声“臭死啦”扔回给他就要转身走,却被拽回来扣住腰身,汗津津油乎乎的脸狠狠地往她脸上蹭几乎是咬着她的耳垂说:“下次再没头没脑地来问我傻问题,我就,咬死你。”在他说完张口似乎就要咬时,她猛力推开逃离。
真是混蛋,好吧,肯定不会有下次了。左葵也落得个轻松,跟一般的上班族的时间没什么区别,还有两天假放,不是睡觉就是上网或看书。
“嗯,好的。您是不是和少爷一块去啊?到时候记得不要让他喝酒。他的肝不好。”钱嫂嘱托道。
“不是啊。”她的师姐他应该不认识吧。左葵边帮钱嫂将洗好的碗放到消毒柜边说。
“是嘛,我昨天早上听少爷讲电话好像提到他今天有个酒宴要参加,还以为是和左小姐去呢。”钱嫂继续收拾着厨房解释道。这个左小姐虽然人长得娇小秀美,却举止大方得体,重要的是有种能让人信赖的感觉。她当时也奇怪少爷怎么会让一个女人住进他的屋里。沈冰小姐虽来这里玩也从未在这里住过。
“也许他是参加别的什么宴会吧。”左葵关好消毒柜门甩了甩手上的水说。唐明要参加宴会什么的肯定是会找一位漂亮的女伴的,她不过是助理而已。
只是没想到,在师姐的女儿的满月酒宴上她果然见到了唐明,他身穿亮银色修身西装和黑色休闲裤挽着一身粉红洋装的沈冰站在师姐面前祝贺。听周围的人一说,左葵才知道师姐的丈夫原来不仅是TC地产老总还是天琪董事的一员,难怪这满月酒宴也众星云集,这一望,酒店大堂已经有好多脸熟的明星了。本来是亲朋好友给满月的小孩送祝福的,如今看来已经成了这些名流们寒暄交流或竞相献媚的PARTY。
“左葵!姐姐果然请了你啊。”
正当左葵在大堂犹豫着观望唐明什么时候离开师姐身边,她好过去打招呼时,手臂被轻轻一碰。转头一看原来是南方,本就一表人才,今天看来是又做了些修饰显得更英俊挺拔,尤其是望着她的那双眸子闪着惊喜的光。
“是啊!早该来看看师姐的宝宝的。”左葵回答道,大方地迎着他的目光。看来,与其躲躲闪闪,还不如顺其自然呢。
“房子的事怎么样,找到住处了吗?”南方问,其实他更想问那天的那个男人是谁。左葵拉着那个戴着口罩的说莫名其妙的话的奇怪男人走开的那天,他郁闷了好久,听到姐姐说她也会来,他还是很高兴,无论如何能见到她总是件让他愉快的事。眼前这个女孩到底哪里吸引了自己呢,他也一直搞不懂。初次见到就像一块磁石一样,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出现在她面前,希望她能看到他。令人沮丧的是,她对他,对所有男性似乎都视而不见。
“哦,找到了。那天对不起了。”左葵抱歉地一笑。
“找到就好。干嘛说对不起。去我姐姐那吧,她或许该等急了。”南方拉起她的手往前走,而前面的师姐果然已经在向她招手了,还好唐明已不见人影,师姐的丈夫此时已经在另一旁招呼客人了。
“左葵啊,一直等着你呢。让南方带你上四楼看看我们家宝贝吧,等会我上去和你聊,现在正要招呼他们呢。”南珊师姐笑脸盈盈地跟左葵说,然后拍了拍南方的肩膀说:“给我好好照顾左葵。”
“你的手好凉。是不是冷啊?”在电梯里南方问旁边的左葵,刚才迎她进电梯无意碰到她冰凉的指尖。虽然左葵穿的裙子比起那些姐夫请来的女星们已经保守很多,而且还穿了淡蓝色中袖齐腰小外套,但毕竟手臂和小腿还是露出来了,不像他们男士可以西装长裤穿着。
“不冷。我这手常年都是这样的,到天冷的时候就更是和冰棍一样的了。”左葵伸出手掌自嘲道。
“我看看。”南方没待左葵应声已将她伸出的手掌握在手心感受,确实很冷,很想帮她暖和。左葵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脸一热便要抽手,电梯门此时却叮一声响开。
“咦,这不是左助理吗?你怎么,也在这啊?”对面居然是沈冰和唐明。沈冰面带疑惑地问左葵,媚眼意味不明地停留在左葵和南方相握的手间。
“当然是来喝妞妞的满月酒的。”南方自然地将手变握为牵和左葵走了出来。眼前这个女人他认识,正是天琪力捧的当红女星。听她语气便知与左葵不太友好。旁边的男人就是炙手可热的歌手唐明,今天见到真人,认真看一下这双眼睛好像在哪见过。
“哦,你应该就是董洵哥的小舅子吧。左助理是你女朋友?”沈冰忽然换了种好奇的表情和语气问,还给了她挽着的唐明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唐明还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好像压根不感兴趣,甩开沈冰自己进了电梯。
“南珊是我师姐。”左葵只说这一句权当解释便和南方绕过沈冰走开。她觉得沈冰对她的敌意实在没有必要却无可奈何。唐明摆明了就是个吃人不吐骨的黑洞,还要这么拼命跳,自作自受。女人狭隘的脑子里装的就只有这些男欢女爱还有提防可疑情敌吗?她可不想陪他们演这冷酷男和痴情女的戏码,不想被无端拉进去多作可笑的纠缠。
进了包房,里面有奶妈照看着妞妞。这个刚满一个月的小粉团抱着奶瓶旁若无人地吮着,像早见过大场面似的对生人并不害怕,两只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你,充满信任的。南方和奶妈在一旁为妞妞到底像谁展开辩论,南方觉得她像他姐姐尤其是鼻子和嘴巴,而奶妈却觉得妞妞还是像她爸爸多一点,比如嘴巴和脸型。左葵只是在一旁浅笑不语,她很奇怪为什么这么一个什么都还没长开的小孩子,别人一看就能看出长得像谁,而在她看来这么小的小孩子几乎都是一个样,所以她即便是想插嘴也难。正当奶妈和南方争得兴起时,南珊师姐敲门进来了。这时左葵才能细看她今天的打扮,俨然一个豪门贵妇的模样,和左葵平时见到的样子完全不同。现在想来也不知是南珊师姐低调还是左葵她对周围的人和事太漠不关心了,不然怎么师姐到底嫁了一个什么样的人物都不清楚呢?
“左葵,早听说你被换给唐明做助理了。怎么样,他没故意刁难你吧?”南珊师姐从小车上将妞妞抱起抓着她的小手跟左葵说。
“没有,还好。”左葵答道。想想这差不多一个月的相处倒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太妥的,唐明除了偶尔会毒舌攻击或故意调侃她之外,一切都很自然,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也许他要她做他的助理不过是为了和金敏斗气,但至少没有迁怒到她身上。硬要说有什么不太顺心的话,也许就是沈冰偶尔会因为和唐明闹别扭而将气撒在她身上,说话总是含沙射影地试探,这种自以为是的聪明伎俩让人厌烦。她倒不是担心自己,只是她明显能感到唐明对沈冰也越来越不耐烦,而沈冰却不自知。左葵就像亲眼看着沈冰自掘坟墓一样,又不能上前提醒,只能在一旁观看着。
“你妈妈还有没有催你?我可是也上了天涯。”南珊师姐凑近左葵耳旁小声笑道。
“姐,说什么呢,这么小声。”南方见她们这么近地说悄悄话不肯了,也要凑上来,表情可爱得和衣着打扮极不相符,连左葵都赫然。
“去,不关你事!”南珊瞪他。
南珊师姐并没有继续追着左葵问关于天涯、关于母亲的事,让左葵松了口气。她是真的不知道给怎样和人说这种事,她向来不习惯和人谈论自己的事情,这会让她感到头疼,她不知该如何说才真实而不会显得做作矫情。很多女人在一起谈论自己的事情的时候,不是眉飞色舞就是唉声叹气或者泫然欲泣,很戏剧化,讲的内容因着这气氛这形式就显得很不真实,像某种舞台的表演时说的煽情的台词,固然感人却不可信。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左葵就对这类需要或者带有太多情绪情感的情景敬而远之,仿佛知道自己囊中羞涩,怕招来误解和嘲笑。当然如果很不幸真的如此,她知道自己也不会费心去解释。
很快就到入座就餐的时间了,南珊师姐抱着妞妞下去和人们打了声招呼,拿起她的小手向人们挥了挥算是问候。然后就是预料当中的众人送上赞美和祝福,剩下的时间便是大家吃喝交谈了。南方似乎不愿放弃能和左葵呆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坐在了她的身旁,说着他工作单位的各种趣事,偶尔左葵手中筷子的一个停顿或礼貌性的微笑回应都会让他越讲越起劲。他真的是个单纯得有点可怕的人,左葵心里微叹。这满桌的佳肴,往往让她看着就饱了,所以,尽管她尽量吃得很慢了,还是发现自己没多久就饱了便跟南方说声抱歉去洗手间了。从洗手间里一出来她就被一个男人喊住了,抬头一看是天琪的老板唐宇浩,干净利落的短发,稳重不失风度的纯黑色西装于一身的他稍逊于唐明的五官却有他独有的浑然天成的气质,如已经褪去贼光敛着宝光的水晶让人赏心悦目的同时心平气和。无疑,这是时间和特殊经历赋予他的。看上去,他已拥有一切,或者说他能获得一切。
“南方是你男友?”
他问了她一个她本该感到冒昧的问题。如果是其他的刚见过第二次面的人,而且是男人,她会感到冒昧,奇怪的是,问题是他问出来的,而她并不感到冒昧。这个男人让她感到安全,如亲人。虽然她早已对亲人关系是否是种最安全无害的关系保持怀疑态度,但她确实觉得这个男人就如对她无害的亲人。要知道南方的名字显然不难,她不必问他为何知道,所以,她只回答:“是校友。”他温和一笑道一句“他不错”便又给她一张名片说“别再让唐明给扔了。有事就找我。”然后就走开了。呵,南方确实不错,唐宇浩在暗示她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