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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被骗,打算去三月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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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白出门时,一直侯在旁边的杂役中走出一人来,恭敬地将他带出暗庄又安排进聚宝阁五楼的贵宾室,请他稍作等待,随后便将他拍下的宝贝带过来。
一刻钟后,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进来的杂役朝长白行了一礼,其身后跟着方才那个被拍卖的炉鼎。
薄衫金铃声脆,目色含水,缓步行走间纱衣厮磨,尽管颔首低眉,整个人却透着一股强烈的攻击性。
确切来说,是美得摄人。
“大人,小的将东西给您带来了。”杂役恭声道。
而后响起的是长白慌乱的声音:“出去!衣服穿好再过来!”他从腰间取出折扇,哗啦一下甩开扇面抬手挡在脸前。
方才在暗庄的台子上离得远,看着心里还能接受,眼下近在眼前,那层黑纱的遮掩作用大概只剩增加情趣,几乎相当于□□。
刚进门两步的二人顿时驻足,杂役愣愣看向长白,随后默默转头望向身后那人,一副等待指示的样子。
踏春秋在长白惊呼的时候便抬起头来,眼下看着那以扇挡脸的人,不禁嘴角微咧,目光玩味十足,饶有兴味地将长白从头到脚打量一番,随后才转身走开。
杂役见状,立马跟了出去。
听到铃铛声渐远,长白才将扇子放下,深深呼出一口气——这世界的炉鼎为什么会设定成挂空档的暴露狂啊,原书作者指不定有点特殊癖好。
远在千山之外的某个穿书可怜人莫匿:?
半刻钟后,杂役领着已经穿好衣服鞋子的炉鼎再次进门。踏春秋脑后别起一根黑檀簪,身穿一袭暗红色华服,衣服上用金线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深邃的五官被那红衣金线映衬得更是夺人心魄。
长白这回站在原处没动,他仔仔细细打量起踏春秋来,感觉那人像穿了一身嫁衣,虽然心里觉得怪怪的,但穿了总比没穿好,他已经满足。
“大人,东西已经带到,小的便退下了。”杂役道完便恭敬退了出去。
踏春秋又变回那副身份卑微面带愁容的可怜模样,从进门起便一直低着头,待走到长白跟前,仍低着头才开口道:“见过仙长。”
声音并不娇,相反沉而有力,长白松了口气——还好是正常男人的声音,他能听得进去。
长白将扇子挡在身前,朝炉鼎道:“你叫何名?”
踏春秋任然低着头,“春秋。”
名字并不柔,还很霸气侧漏,长白又松一口气——还好是个正常男人的名字,他能叫得出口。
因那炉鼎从进门就没抬起过头来,长白见不惯这种身份尊卑的对话,又朝其道:“你别低头,好好看人说话,我耳朵背,你若是不看着我,我就听不清。”
长白知道炉鼎在修仙世界是最底层的存在,任人剥削践踏毫无地位可言,连宠物都算不上,顶多是个发泄工具,他见那炉鼎大概是不敢抬头与人对视而语,索性撒了个慌让对方宽心。
听长白那样说道,踏春秋犹豫一瞬后才抬起头来,他将微小的表情和举动拿捏得恰到好处,水光潋滟的凤眸略带羞赧,五官深邃而华丽的容颜藏了一丝紧张,欲拒还迎对上从面具下投出来的目光。
而长白确实神情微瞬,只是他心思完全没注意到踏春秋精心巧妙演出来的神态,他视线随着踏春秋抬头的动作跟着上移,只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人好像还挺高?”
是比他高那么一点。
而紧盯长白一举一动的踏春秋,以为长白是被自己美色惊住,且从方才到现在长白的表现来看,猜测他多半是个涉世未深刚出来历炼的某个大门派的小弟子。
仙门上下沆瀣一气,大的贪色贪欲,小的也争先学着,踏春秋在心中默想,眼前这人还偏偏坏了他的计划,他不禁想要逗弄那藏在面具下的人,等玩够了解气了再杀掉。
“仙长买下奴家,奴家定会好好服侍仙长,不知仙长名讳?”
一语响起,声音不娇语气娇,然后——屋内气氛陡然降低。
长白作出退步的姿势,右手将扇面一收直直将扇口对向踏春秋,面具下送出的视线警惕疏离得很,冷声道:“先说好,我不喜欢男人,也不需要炉鼎,你别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也别用那种自称,最后也别打听我名字。”
“……”
踏春秋愣住——“这小修士怎么回事,不是买我来开荤?……”
他转念一想,又觉得难道是欲擒故纵?
见他顿住,长白接着道,“我买你是为了其他,事毕之后,你可自行离开。”
闻言,踏春秋瞧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修为不高、来路不明又不愿被人打听的人,决定试探一番,于是目色放柔,声音正经而道:“那不知仙长要春秋做何?春秋既被仙长买下,但凭仙长吩咐。”
见他很是配合,长白收起冷意,折扇一转轻摇起来,语气也温和下去,“此事回去再说,你随我走。”
说罢,长白迫不及待朝门口走去,踏春秋看着从身旁略过的人,思索着方才扇上的梨花并非是哪个宗门的标志,稍微顿了顿才跟上去。
踏春秋同时又在想——他难道不觉得我好看吗?
五千万灵石,长白出暗庄时便已付清,又在出聚宝阁的时候,顺便在阁里给踏春秋买了顶纱帽,因为踏春秋太显眼招人视线。
而踏春秋以为长白心口不一,定是被他美貌所俘获,只是年轻气盛性子傲娇不愿开口,所以才给他买了顶帽子不让别人分享他的美貌。
只能说,人心各异,有时候想的东西还挺离谱。
拍卖会进行了两个时辰,出来已是半夜,街头喧嚣不在,长白带踏春秋直接去了他住的客栈,是一家城东离城门很近的一家小客栈。
走到客栈门口时,踏春秋抬眼瞧了瞧头上的牌匾——福来客栈,地方差位置远名字还土……不禁觉得长白是不是带他走错了地方。
随便拿出五千万上品灵石的人居然住这种地方?
长白不知道身后那人到处想东想西,领着他直接上楼进了房间,直到踏进房门时踏春秋才终于相信长白真的住这。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塌,一张桌子,两张椅子,桌上一壶茶水,周围四盏灯,然后没了。
长白把房门一关,顺道布上隔音术,便将折扇插在腰间走到桌子旁,随后摘下面具放置桌上,再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饮尽。
方才在暗庄一滴水没喝,早就渴死了。
站在门口处并不朝里走的踏春秋则盯着他的这些动作,见人摘下面具便好奇地望着那喝水的背影。
然后长白转过身来,一脸平静望着踏春秋道:“你要不要喝水?”
随后屋子陷入沉默……
藏在纱帽下的踏春秋吃惊得嘴唇微张,屋里人带上面具是仙风道骨的俊朗小修士,他本来想趁着夜色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对其使点小法术,没成想摘下面具竟是这副丑模样,某个地方顿时焉了下去。
然后他在脑内把所有仙门都过了一遍,确认从前从未见过长白此人,也从未听说过哪个大门派里有长白这般模样的弟子。
他不禁在想,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见他默不作声,长白又道了句,“我的模样吓到你了?”
片刻后,踏春秋摘下纱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柔声道:“并非如此,我只是有些吃惊,仙长似乎毫不避讳。”
听出话里的意思,长白淡然笑道:“我这模样有这副模样的好处,就像你长得好看也有好看的好处,我们一样的。”
那双清亮的眸子泛着光,踏春秋细细望去,发现除了那黑乎乎的东西像诅咒一样缠在那脸上,眼前这人的骨相出奇的好,若没有那黑东西,定是个清冷的美人,虽然他是吃不下去。
眼下他更好奇长白的来历,便朝桌边走了过去。
见他终于挪步,长边接着道,“你会不会聚灵?”
踏春秋不假思索回道,“不会。”
长白并不惊讶,毕竟以为踏春秋是个炉鼎,估摸他修为也低,后面只需费点功夫教他便可。
踏春秋几步走过来,长白便落座又道:“你不会没关系,我会教你。”
与此同时,踏春秋也在长白对面落座,长白给他倒了杯水,随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透明的珠子来,朝他继续道:“此物是储灵珠,我买下你,就是想要点你的灵力。”
“……”
就为了那么一点水灵力,随便花了五千万上品灵石?踏春秋一时间搞不清楚什么状况,长白的说话风格和行事作风都不像是仙门中人,可放眼整个修界,能拿出那么多灵石的只有那些大门派。
阁里的下人报告说长白乃一月前突然出现的贵客,来店第一天就掏出了十二颗上品固魂丹,他本以为是哪个大门派的大人物,结果没想到是个不见经传的无名之辈。
还有眼前这匪夷所思的情况,纯净水灵根虽然难得,但不至于非要花五千万上品灵石来买装进储灵珠中的那么一点灵力……
踏春秋探究地看着那颗珠子,装作不懂问道:“仙长是在收集纯水灵根之人的灵力?可是有什么特别用处?”
长白回道:“是有用处,但是不知道能不能用上,只是既然遇到了,就先存着。”
踏春秋又道:“那仙长是从哪里来?我还从未见过仙长这般出手阔绰的人。”
长白直接略过了第一句话,道:“长辈送的。”
闻言,踏春秋心里终于有了点底。
放眼整个修界,能随便拿得出那么多上品灵石送给门下弟子的仙门,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最重要的是,能让仙门那些老东西出手如此大方的弟子一般不是门中翘楚就是道途伴侣,但显然长白看起来两者都不是。
再结合他对长白这号人物一点印象都无,猜测可能性就只剩下一个,那便是长白定是深受宠爱的某个门派大人物的私生子。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眼看长白逐渐上套,踏春秋一脸无害继续说道,“那想必仙长的长辈定是像九天门那种大门派里的人物,随便出手就能拿出买下一座城的灵石。
听闻九天门是离天璇城最大的门派,饶是像我这种人,也听过九天门的威名,春秋若是有机会,也想成为仙门弟子,求仙问道。”
听到九天门时,长白明显顿住一瞬。
那反应落在踏春秋眼中,踏春秋便继续套他的话道,“听看管我的聚宝阁里的人说,仙门也时常会有大人物乔装到暗庄进行交易。”
最不想听到的话来了,长白脸色白了白,看了眼一脸真诚发言的踏春秋,心中直觉不妙:“那你说,方才拍卖会上,会不会有九天门的人?”
鱼已上钩,踏春秋很是满意,摇头道:“我也是听聚宝阁里的人说的,至于有没有九天门,那我就不知道了。”
长白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天道孤儿特意叮嘱过的修界三大不能惹之一就是九天门,于是他迟疑道:“五千万上品灵石是不是有些多了?你确定只有九天门那种门派里的人才拿得出那么多来?”
虽然在固魂丹典当的时候长白就知道药不苦给他的那些东西价值不菲,可他没想到原来不是每个宗门都能拿出那些价值不菲的东西来,毕竟当时药不苦很是随意地给了他一大堆。
当事人长白现在就是极其后悔,后悔没有先打听清楚混修界该知道的常识。
踏春秋心中暗笑,假装没看出长白神色复杂,表情依旧一脸无害认真,“那是自然。”
这一声下去,屋子里沉默良久。
长白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桌面,脑海里满是昏暗中落在身上的那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不禁抬手抵住眉心,心道:“完了。”
他有很强烈的预感,那道视线很可能是修界三大不能招惹之一的九天门掌门今夜明,顿时手脚冰凉,才从之一的雪渊手中逃出来没多久,就惹上了另一尊惹不起的大佛,他觉得自己明日若是走出天璇城的大门,今夜明就会过来杀他。
即将到手的纯净水灵根立马都不香了,水灵根可以再寻,命只有一条,他很后悔,抢什么不好,偏偏抢了大佬的身下人。
于是他在几瞬之间便决定,立即跑路,只要他跑得够快,这个修界的人就追不上他,毕竟过去了好几个月,天绝宗也没传出捉拿他的动静。
于是他收敛住心神,默默祈祷,同时伸手给踏春秋又倒了杯水,假装随意一问:“你从什么地方来,离天璇城和九天门远不远?”
踏春秋见他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当下认定他是九天门哪个长老的私生子,又从他不肯透露姓名遮遮掩掩的样子来看,认定他一定是偷偷逃出宗门。
不得不说,猜得还挺接近真相。
脉络已经捋清,为了让长白付出坏他计划的代价,顺便将长白掌握手中日后作为威胁他身后靠山的筹码,踏春秋想了个绝妙的点子,便道:
“我从前在三月镇上的道观里修行,后面被路过的修士抓走,一路颠沛流离,最后被卖给聚宝阁。三月镇离天璇城很远,从这往西北方向还要走好几千里,我修为不高又没有法宝,想回去都回去不了。”
闻言,长白在心里估量了一下,西北方向几千里,离天绝宗和九天门都很远,心下觉得是个好去处,先过去避避风头,顺便把人给送回家,最后取到水灵力,计划完美。
“这样吧,我送你回三月镇,如何?”
听长白这么一说,踏春秋笑得灿烂,很是开心,“听仙长的,春秋在此先谢过仙长。”
其实他是憋不住没办法才笑的,只是稍微用神情修饰了一下,掩去了戏耍味,因为他压根儿没想过三言两语就把人给搞定,但长白不负他望。
长白见状朝其淡淡一笑,没想到说要送他回去他那么开心,不禁有些罪恶感涌上心头,欺骗一个命运坎坷的炉鼎令他良心不安,虽然他不喜欢男人,但是在他眼中,下面那个就跟女人差不多,而炉鼎是比身下男人和女人这两种生物更需要小心对待的对象。
而一旁一直盯着他的踏春秋则在心中默念:“东西没能搞到手,带个有利用价值的小可爱回去给小主子玩玩,小主子也定会开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