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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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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病倒后,女生的孤立愈发变本加厉,正像南野真央告诉介之郎的,自己没有任何过错,不过是和校园偶像交流过几次养花心得,就变成了罪过。
立海大的三巨头,不论是真田还是柳,都将与网球部成员相关的事视为自己的责任,尤其是幸村精市最近不在,因他而产生的欺凌,柳和真田都认为自己责无旁贷。
真田也保证:“南野桑,我们学生会一定不会姑息。”
南野真央没有受宠若惊,最近被人排挤孤立的经历,已经让她不再傻傻的信任别人。
“那我拭目以待。”这句话说的冷酷而高姿态。
“南野桑请等一下。”柳拿出随身携带的钥匙,上面有把折叠小刀,他灵活的撬开柜门。
南野真央换上室内鞋,心不在焉的度过了一天。
下午放学时,照例作为归宅部一员的她检查了书包里的文具,书本,作业本才离开。
鞋柜上的名牌已经替换成了新的,上面的手书字形严谨,雄劲挺拔,应该是真田弦一郎的笔迹,他的毛笔字曾在学校书画比赛中获奖,南野见过。
第二天南野真央先是在校门口遇见执勤的风纪委员真田弦一郎,还是如往常一样面无表情。
又在鞋柜门前见到柳莲二,他的个子很高,逆光看上去帅极了。
南野真央冲着他点点头,并没有做更多交谈。
一周之后,南野真央的生活恢复了原状,班里的同学又变得亲切可人,曾经的朋友也回来了,大家默契的没有提那段时间的波澜,仿佛那只是一场噩梦。
但伤害就像钉子已经在墙上钻了一个孔,南野真央在班级里更加沉默,经常独来独往。
即便在学校也把时间更多的投入到屋顶花温室中,照料那些花草,花草才不会背叛和欺负人。
放学后南野真央会帮妈妈打理家里的花店,沉浸在花草的世界让她忘却了一切烦恼。
星期六,放假在家的南野真央照例在店里帮忙,她将包好的红玫瑰花束递给大学生模样的男子,面带微笑的说了句:“谢谢光临,祝您恋爱顺利。”
男子满怀期待的抱着玫瑰说:“借你吉言。”
门口的风铃响动,又有顾客上门,妈妈虽然不在店里,但今天下午的生意还真不错。
客人是柳莲二,真是意想不到。
南野真央最近在学校里格外注意起柳莲二,有些微妙的情丝在心底生根发芽。
她告诫自己要吸取前车之鉴,远离网球部保平安才是明智之举。
“南野桑,请给我推荐探病该送的hua'shu。”
南野真央忍不住说:“如果是去看幸村,可以送康乃馨和紫罗兰、马蹄莲的搭配。”
“还要看我妹妹。”
柳竟然有妹妹,完全没有听说过。
“康乃馨和向日葵,饱含早日康复的祝福。”
“就按你说的要两束。”
南野真央从花丛中抽出花枝,将过长的枝子剪掉,再扎起来,手中动作不停问柳莲二:“幸村身体状况怎么样?”
“可能要做手术,参加关东大赛决赛的几率是18%,参加全国大赛决赛的几率是47%。”
柳喜欢用数据说话的方式,南野真央这段时间已经有所了解,也见怪不怪。
“那柳的妹妹生了什么病?”
“遥视力衰弱,需要更换眼角膜。”
南野真央其实并不清楚小川遥的情况,但要更换眼角膜,听起来情况不容乐观。
“希望幸村和你妹妹能早点出院,平安健康。”
“南野桑喜欢网上聊天吗?”柳突兀的问了一句。
南野真央的心跳漏了一拍,网球部的军师果然无所不知,连自己这种隐藏的网瘾少女都能查到,好可怕。
他该不会发现自己对他有好感吧,南野真央不敢看他。
“在网上很自由,能交到很多志趣相投的好朋友。”
“我妹妹的一个网友跟南野桑同名。”
“好巧。”南野真央这样下结论,并没放在心上。
付钱时听到南野真央报出的价格,柳以为她算错了,告诉她少收了钱,南野真央说:“今日有优惠,欢迎下次光临哦。”
南野真央晚上和介之郎讨论了照顾乌头草和水仙的心得,介之郎表示自己很快要投入到关西大会的比赛中,有一段时间不能聊天。
“我一定要参加全国比赛,然后去东京看一个生病的朋友。”
“你的朋友怎么了?”
“她失明,要做手术。”
“介之郎这么在意,是喜欢的女孩吗?”因为隔着网线,南野真央表现出与平日里不同的直爽。
“是我双胞胎姐姐的好友。”白石藏之介一边逗着独角仙一边打字。
柳抱着花先来看幸村,跟他商量最近关东大会的进程,尤其是出场安排。
幸村精市一眼就认出这是南野家花店的花,她的搭配赏心悦目而且充满了个人风格。
幸村精市向柳提起自己养在温室里的雏菊,拜托柳请南野代为看顾。
柳并没有告知幸村南野因为他的缘故被女生欺凌的事情,他不认为幸村有必要知道,一切都已经消弭于无形,就不要再提起。
柳还发现提到南野真央,小川遥的表情会变。
柳不能理解小川遥为什么如此在意南野,自从注意到南野真央被欺凌的事情,柳也调查了南野,她确实有非常要好的网友。
小川遥对仁王雅治也是,两个陌生的人看起来很投缘,难道也是网友?
真是神奇,互联网拉近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远在天涯又近在咫尺。
也替母亲松了一口气,继女不难相处,即便遭遇这样的意外,尚能心平气和,至少这份心性就让柳敬佩。
小川遥摸到向日葵的花心,凹凸不平的触感,柔嫩有韧性的叶片让她爱不释手,她忍住询问真央的冲动,不想却露出马脚,被敏锐的哥哥发现。
又将鼻子凑近,闻了闻淡淡的香味,能想象心灵手巧的真央一定包了束特别漂亮的花,眼睛瞎了后,小川遥反而更渴望美。
“遥,爸爸让我带给你琵琶。”
小川遥把花放在一边,急忙接过来,人真是奇怪。
以前因为妈妈逼着练习,小川遥无数次在心里想把琵琶摔个四分五裂或者把琵琶的五根弦全部挑断。
这样就不用每天在作业完成后还练琴一个半小时,妈妈的要求又严格,初学没少挨手板。
尤其是每次上课妈妈都会陪着小川遥去老师那里,妈妈的眼睛就像激光枪,光是一个眼神都能让小川遥瑟瑟发抖。
上了国中的小川遥加入吹奏部,每天沉迷于练习笛子,对琵琶碰都不碰,母女两个还曾经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盛怒之下的小川遥做了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将琵琶砸了。
“都什么年代了,除了老古董谁还会弹琵琶?”
妈妈扬起手给了她一巴掌,小川遥也没有闪避,硬生生的受了这一巴掌。
然后抬起头像个得胜的将军,表现的毫不在乎,但她永远记得妈妈的眼神。
和自己个子差不多高的妈妈眼里充满了慌乱,有着不敢置信,像是有什么在崩塌。
不懂得体谅人的少女在那一刻流露出残忍的快意,冷静下来后又后悔不迭,尤其是坐在和式大宅里被舅舅责备。
“遥,姐姐一个人养育你不容易,你不该这样伤透她的心。”
明明有愧疚,遥依旧嘴硬:“我知道她很辛苦,但我是个有独立思想的人,不是她的附庸。”
舅舅不赞同的摇摇头,对外甥女毫无办法,就像他没法缓和倔强的长姐和父母间僵持的关系。
舅舅还想说什么被来送茶的舅妈扯了扯衣袖示意他闭嘴。
眼睛瞎了,曾经令自己又爱又恨的琵琶倒像是亲切的伙伴,遥抬手拨弄着琴弦。
琵琶声让柳想起“四弦一声如裂帛”这句诗。
声音太大,小川遥不好意思:“会吵着别人。”但神情是显而易见的愉悦。
“想听小川弹琵琶。”幸村精市满怀期待。
“除了在舅舅的剧团顶替过琵琶手,我还从来没在别人面前弹过,以前感觉弹琵琶太土了。”小川遥摸着琴弦,像在抚摸自己的恋人。
“那就去人多的地方弹。”是仁王雅治的声音。
小川遥听到这个提议跃跃欲试,抱着琴就想出去。
“遥这样可不行,应该穿上裙子。”
桥本美奈子一直在角落里默默的刷手机,突然出声,把男孩子们都赶出去。
她帮助小川遥换下病号服,又为小川遥重新梳了头发,找出一条裙子让小川遥换上,拿出随身的口红和眉笔,眼影给小川遥化了个淡妆。
收拾妥当,仁王雅治率先发声:“人靠衣装马靠鞍。”
幸村精市想把小川遥塞到口袋里捂好。
柳莲二把琵琶递给仁王雅治,自己则和妈妈扶着小川遥往人多的地方走。
他们走到一处电车站的地下通道里,这里人流量很大,小川遥在桥本太太帮助下缠上指甲套。
抱着琵琶坐在凳子上演奏,她弹得都是流行曲目,这些曲目都是小川遥偷偷背着妈妈练习过的。
挑轮,轮指,滚指,小川遥的手指翻飞,看的幸村精市眼花缭乱,仁王雅治还在小川遥面前摆了一个帽子,率先放进去一张纸币。
有几个人在看热闹,或者指指点点,这条通道里表演的不止小川遥一个,只是琵琶如今势微,琵琶演奏难得一见。
“弹的真好。”一个上班族听了一会放了一张纸币又匆匆走过。
“你会不会唱《初雪》,我点一首。”一个三十岁左右精明强干的女子突然点歌。
小川遥如她所愿弹了首曲子,犹豫了下,也跟着曲子开始唱,她的嗓音和长相不符,她的嗓音高亢,极具穿透力。
引来周围人一阵喝彩,一曲结束,点歌的女子放下一张纸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