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回到幸村表白前》苏小楂

4、第四章

　　小川遥第二天一早认真的洗脸梳头，再三向内田护士确认形象尚佳后，请内田护士带自己去了幸村的病房。

　　内田护士因为有事要忙只是送到了门口。

　　小川遥礼貌的敲敲门，幸村夫人开了门，顿了一下反应过来，陌生的女孩该是柳的妹妹，真是可惜，像花一样的女孩子眼睛失明了。

　　“快进来，真巧，我和精市刚刚还说要去看你，你就来了。”

　　小川遥对着幸村夫人问好，但她不知道自己鞠躬问好的方向偏了。

　　出于盲人的本能，她伸出两手在空中摸索，幸村夫人赶忙扶着她走到幸村精市床边，让她坐在板凳上。

　　她声音放轻，询问幸村夫人：“他还在睡吗？真是失礼，没有询问过就私自来了，打扰到您真对不起。”

　　“我没有睡着。”幸村精市的嗓音暗哑，不复往日的清朗，他手指发麻四肢无力，全身像个软绵绵的糖果人。

　　幸村心想真好，一个瞎子看不到自己狼狈不堪，手上正挂着吊瓶的模样。

　　失去视觉后，小川遥的听觉更加敏锐，这个声音果然是记忆里的野原太一，可他当年为什么要骗自己呢？

　　小川很想质问他，但一切还没有开始，记忆里的一切现在还没发生.

　　幸村精市为什么会向自己表白，又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重新来一次，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我是小川遥，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幸村精市。”这次倒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请多关照。”

　　两个同龄人围绕着柳莲二和学校生活展开了话题。

　　幸村还是和记忆里一样爱主导话题，很快就把小川遥了解了许多，关于自己的消息却只透露了一点点。

　　即便幸村精市说了，小川遥也不敢完全相信，毕竟这个家伙可是冒充过野原太一。

　　真希望野原太一能快点找到配型。

　　两人聊的火热，护士走进来把幸村手上的针管拔掉，输液就到此为止，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幸村夫人在走廊里给幸村先生打电话。

　　幸村下床喝了水，还把水杯递给小川遥，但小川遥怎么都没抓住杯子。

　　幸村只好让她张嘴，捧着杯子给她喂水。

　　“现在几点了？”

　　“10：34”

　　“糟了，到了约定和妈妈通话的时间，我把手机落在了病房里。”

　　小川遥急忙要出门，刚迈出去几步就被小凳子绊倒了。

　　幸村扶她起来，然后握住她的手。

　　“跟着我，前面有一个箱子，从右边绕开。”

　　幸村的手很凉，可能是刚输完液的缘故，他的手和仁王一样也有茧，掌心的肉却更加软。

　　因为患病他对力量的控制没有感觉，下意识的将小川遥手攥得很紧。

　　只是短短的一层楼梯和一段走廊，因为幸村精市讲的细致，行走的缓慢，小川遥到了楼上竟然出了汗。

　　护士台附近碰到了内田护士，她看着相貌清纯美丽的少女和相貌英俊的男孩感慨青春真美好。

　　小川由真很忙，只是简短的通了电话，小川遥眉心微皱。

　　幸村精市问她：“有什么麻烦吗？”

　　“想妈妈了。”她找了个理由敷衍幸村，却不能把真正的担忧说出来。

　　坂田像一个不定时的炸弹悬在小川遥心里，对相依为命的妈妈担忧早就超过了自己。

　　“我不喜欢妈妈的男朋友。”小川遥对幸村精市说。

　　“是害怕妈妈组成新的家庭冷落自己，还是单纯不喜欢那个人？”幸村精市问出这个问题。

　　这触及到小川遥的内心，她想了想：“我希望妈妈得到幸福，我只是不喜欢那个男人，他配不上我妈妈。”

　　坂田刚开始是以非常讨人喜欢的形象出现在小川遥眼前，只是后来发生在妈妈身上的事情，让小川遥肯定，妈妈和他不会幸福。

　　两个人一起听了音乐广播的早间档，主持人元气满满的说:“又是一个工作日的早晨，周末总是那么短暂。”

　　小川遥感慨已经过了这么久，这个学期也接近尾声。

　　小川遥指挥幸村精市翻找出柜子里的苹果，又接到爸爸的电话，他和继母要一起过来。

　　幸村精市拿着苹果本想削皮，又想到自己控制不好力道，带皮啃着吃了，他在家里其实习惯给妹妹削果皮。

　　吃完苹果又递给小川遥香蕉，小川遥以为是剥掉皮的，一口咬在香蕉皮上。

　　幸村精市在旁边哈哈大笑，越来越像小川遥记忆里的人，大部分时间都一本正经，偶尔会流露出调皮。

　　小川遥把香蕉甩过去，准备砸幸村，小小的水晶花瓶却应声倒地。

　　“什么碎了？”

　　“花瓶。”

　　幸村精市自发收拾起烂摊子，小川遥看不见，她的病房有些凌乱，地上还躺着一些垃圾。

　　有她以为被自己扔进垃圾桶的纸片，果核，乱放的鞋子等。

　　听到幸村精市在帮自己整理东西，小川遥觉得幸村精市真没有在校园里那么高不可攀。

　　“幸村，你难过吗？”

　　幸村缓缓地说：“如果你的角膜手术没成功，你会怎样？”

　　“养一只导盲犬，学盲文，做个调音师。”

　　小川遥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失明，这个问题她早已反反复复的想过，所以回答的很快。

　　幸村精市坦诚的回答她：“不能打网球的幸村精市，我无法想象。”

　　桥本辅也听柏木医生告诉他，遥的视力下降很厉害.

　　最终还是请桥本太太来照顾遥，这次一起来还给遥带了许多美味的零食，遇见幸村精市在这里很自然的邀请他一起吃，但他需要忌口，很多都不能吃。

　　小川遥想到了友美的弟弟白石藏之介：“你现在和小介一样只吃保健食品。”

　　两个人聊起能躲过各种大大小小的考试和铺天盖地的作业，都很兴奋。

　　“避开了期末考试真是幸运呢。”

　　正在聊天的桥本太太听到两人的对话，停下和幸村太太的攀谈。

　　“莲二最近在给切原补习英语，你们落下的功课迟早要补上。”

　　小川遥在心里想，果然不是自己的孩子住院才会轻易的说这种话，小川由真只会为自己的病情担心，现在才不会关心学习。

　　然后又想，自己还是对继母心存偏见，哪怕再活一世还是做不到平常心对待。

　　“阿姨，我可以和小川一起学习。”幸村精市自告奋勇的要给小川遥补习。

　　幸村太太和桥本太太相视一笑，能看到两个孩子积极的应对病魔，真是比什么都强。

　　后来几天，幸村精市果然拉着小川遥学习，有的时候会给小川遥读书，小川遥最喜欢听他读《鲁滨逊漂流记》，虽然小学的时候就读过。

　　但如今听来心境又格外的不同，在对抗黑暗的过程中，我们每个人都是鲁滨逊，需要独自对抗孤单寂寞和苦难。

　　上一次是幸村精市陪着她，这一次又是幸村精市陪着她。

　　这样的心情幸村精市也有，在金井综合病院的时候，他整日无力的躺在床上，难免怨天尤人，但都懂事的不在父母妹妹和朋友面前流露。

　　在小川遥面前，他不需要伪装，也不需要有负担。

　　反正她看不见，并不了解之前的自己，在她眼里幸村精市就是个普通人。

　　不是背负着荣耀的网球部部长，不是“神之子”，有时候可能连性别都被模糊。

　　好消息是野原太一找到了合适的配型，进了仓，至少有一两个月都见不到小太一了。

　　幸村精市靠着枕头给小川遥读国文课本里选自《万叶集》的诗歌。

　　正是午后，阳光从窗户射入，晒在小川遥身上，在医院呆的日子太漫长，经常分不清是星期几。

　　以前很在乎功课的她，少有在课堂上发呆的时候，如今听着幸村的朗读却昏昏欲睡。

　　真是太无聊了，医院到处强调安静，但她还只是十几岁的少女，有安静的一面，也有想要自由奔跑在阳光下，想逛街，想去海边的欲望。

　　她想念白石友美，想念妈妈，想念美味的零食，想念平淡无奇但生机勃勃的学校生活。

　　想着想着，小川遥托着腮就在幸村精市床边打起了盹，很快就趴在床沿睡着了。

　　她睡得很沉，幸村精市伸出手轻抚着她头发，都没有醒过来。

　　果然是很软很柔顺的黑发，摸起来的手感和想象中一样好。

　　幸村精市外表秀美，从小常常被人当作女孩子，但他的性格刚强，轻易不会喊苦喊痛。

　　他善于体察人心，当然也理解小川遥内心的躁动，她好几次提出想去医院附近转转，都被幸村精市以要打针要检查等理由拒绝。

　　真相是幸村精市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连多走几步，他都会疲惫不堪。

　　失去力量对于一个热爱网球的运动少年来说何其残忍，就像现在，他非常想把小川遥抱到床上，让她安稳的睡一会。

　　但他没有力气做到这一切，小川遥的手术又延期了，配型好的角膜出了状况，她还要在黑暗里摸索段时间。

　　幸村私心里一边盼望她能多陪自己段时间，一边又为自私的想法感到羞愧。

　　幸村精市骨节分明的手轻轻从小川遥的头发上，移到脸上，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珍重爱惜的模样，似是在对待一个珍宝。

　　仁王雅治敲门，阻止了幸村精市的动作，也惊醒了小川遥，她坐直身子，头发上有几根呆毛翘起来也浑然不觉。

　　因为看不清楚，更是表情发懵，可爱的模样惹的仁王雅治“噗”的一声笑了。

　　小川遥不明所以问：“怎么了？”

　　幸村精市很自然的帮她理顺头发说了句：“头发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