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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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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本太太正在给小川遥止血,小川遥忍不住在电话里向妈妈吼到:“我到底是谁的女儿?”
小川由真听到小川遥的声音,态度大变,里面含着愧疚:“遥,你当然是妈妈的女儿。”
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小川遥的问题,整个病房都在屏息聆听,都等着小川由真给出一个明确的回答。
“妈妈我是爸爸的女儿吗?”小川遥不得不继续逼问。
“遥,我马上来东京,有很多事电话里说不清楚。”然后挂断了电话。
真想顺着电波把小川由真揪过来。
桥本辅也和西岛辉脸上都挂了彩,很狼狈,尤其是西岛辉眼睛被桥本辅也打了一拳,乌青的黑眼圈,在地上蹭脏的西装,不复初见的光鲜亮丽。
小川遥才感觉到手痛,她一字一顿的说:“我想做亲子鉴定。”
这句话打破了僵局,比起猜测或者等待小川由真过来,亲子坚定更有可信度。
西岛辉说:“这里的遗传检验门诊就能做。”
桥本辅也想要扶小川遥站起来,但遥有着微微的推拒,还是桥本太太拉着她。
在电梯里,桥本辅也和西岛辉一左一右的守在她周围,其他人看着两个男人的样子,觉得不是善茬,都不敢靠近。
但还是拿眼睛偷偷瞄着氛围古怪的几人,脑补着八卦。
抽了血,桥本夫妻和小川遥三个人坐在一张长椅上,西岛辉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另一张长椅上,轰隆的雷声从远处传来,夏日的急骤雨终于落了下来。
没有人试图打破沉默的氛围,直到有脚步声传来,几个人抬头望了一眼,以为是医生或者护士,结果是幸村精市。
桥本夫妇默契的把位置让给幸村,谁都是从青春年少时候过来的。
“你怎么找到我?”
“我问了护士。”
桥本辅也和西岛辉的闹剧很快就传遍了医院,西岛辉向护士问路时,各种小道消息已经在科室间流传。
电话铃响了,小川遥本是无心接听,幸村提醒她是白石友美。
小川遥常常把白石友美挂在嘴边,幸村精市也对这样乐观、开朗的可爱女孩熟悉。
“遥,你在网路上火了。”
小川遥一头雾水,这都哪里跟哪里啊,白石友美叽里咕噜的解释了一通。
原来是小川遥在街头弹琵琶的视频被剪辑进“街头,野生美少女出没!”大盘点中,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几秒,但在中学生里广为流传。
白石友美欢快的语调,令小川遥暂时忘了这一切,又回到了中学生的日常。
幸村精市在最近兴起的短视频平台搜到了视频,里面确实有小川遥,拍摄的画质不算特别清晰,但依旧能看出小川遥清丽的身影。
等待总是很漫长,西岛辉开口:“你和由真年轻时真像,尤其是弹琵琶的模样。”
小川遥不想搭腔,就是这个人的出现将小川遥的生活撕了个粉碎。
更令小川遥伤心的是,妈妈没有给予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这让她很难面对桥本夫妇。
小川遥站起身,几个人都随着她站起来。
“幸村,我想喝西柚汁,陪我去自动贩售机那里。”
自动贩售机在一楼大厅的拐角处,小川遥又听到雷声,怀疑是否上天在预示着什么?
也许她就不该来东京,平白横生了无数波澜,她想像个鸵鸟把自己脑袋埋在沙土里,这样就不用面对。
虽然这是自欺欺人。
听到硬币的脆响,小川遥说:“现在又不想喝了。”
幸村精市没有停止将硬币塞入投币口的动作。
“我想喝。”
小川遥听到易拉罐的拉环的轻响。
幸村灌了两口,很久没喝,还是太甜了。
他把汽水递给小川遥,小川遥没有拒绝,她的眼前一片黑暗,如果说之前只是阴影,现在就是无边无际的虚无。
幸村很担心小川遥,她本来的家庭就复杂,如今更是身世成谜。
这个世界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毕竟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
小川遥躲在角落里喝果汁,唇瓣刚好印在幸村精市喝汽水的地方,幸村精市的脑海里冒出丸井文太念叨过的“间接接吻”。
虽然知道这个想法出现的不合时宜,但不论小川遥是谁的女儿,幸村精市并不在乎,她早就不是队友的继妹这么简单。
她是被幸村精市安放在心里,想要守护的人。
新干线上
小川由真正在整理思绪,这一天到来的如此突兀,让小川由真毫无准备。
她烦躁的从包里取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夹在指间,被邻座的男子制止了。
“女士,这里是无烟车厢。”男子皱着眉头看她,显然对她这种行为不赞同。
小川由真连忙道歉,心里想着该怎么跟小川遥解释自己年轻时因为感情而做的荒唐事.
她以为这些年自己能摆脱这一切,成为令小川遥骄傲的母亲。
她努力打拼,想要为女儿提供更好的物质条件,认真经营公司,真诚对待客户,也取得了一定的社会地位。
在无数冰冷孤寂的夜晚,她加班回来,看到小川遥在餐桌上给她留的食物,有时候是豆腐料理,有时候是酱油拌饭,有时候是味增汤…
她都觉得选择独自养育一个孩子值得。
如果人生能回到从前,她一定回到16岁,绝不听从班长的话上台表演琵琶,也就不会认识西岛辉,就没有之后多年的纠缠。
自己也能像其他女人一样,成家立业,有两个孩子,每日为了孩子们的琐事操心,如果润活着,应该在读大学。
越来越靠近东京,雨水落在窗子上,窗外的景色都被雨幕遮挡,模模糊糊,列车外和列车内俨然是两个世界。
出了站,雨点毫无阻碍的落在小川由真身上,她没有带伞。
她看了看便利店的位置,并不近,头顶忽然被紫色的伞遮住。
打伞的是列车邻座的男士。
“需要帮助吗?”
“请送我去那边的便利店。”小川由真指了指车站边上的便利店。
“乐意为您效劳。”两个人同撑一把伞。
小川由真拿了仅剩的一把伞结账,旁边的男子还在喋喋不休。
“你也是去东京综合医院,真巧。”男子介绍自己叫坂田隆之介,是一名医生,要参加东京综合医院举行的一个交流活动顺便看看老同学。
因为下雨两个人决定拼出租车去东京综合医院。
坂田很健谈,一点也不像人们印象中不苟言笑的医生,当得知小川女士的女儿是眼科疾病,立即推荐自己在眼科的同学。
“他最近的人工眼角膜项目取得了成功。”
小川由真心事重重,并没有回应坂田先生,只是简短礼貌的应和几句。
这样不冷不热的态度,让坂田先生也识趣的闭嘴。
坂田先生在附近的酒店先下了车。
出租车司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爷爷,不愿看见小川由真绝望的样子在她下车时说:“雨天总有奇迹,祝你好运。”
“谢谢。”她的道谢被吞没在了风雨中。
刚买的伞,伞骨轻巧,被大风轻易的掀起来,飘飘摇摇。
这么多年心底的一块大石终要落地,小川由真踩着高跟鞋走进雨里,等待命运给她的审判。
幸村精市被小川遥在午饭时间劝了回去,虽然桥本太太张罗着,但小川遥实在没有心情吃午饭。
西岛辉在抽烟室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哪怕身上的香水味都遮不住熏人的烟味。
桥本辅也接到小川由真的电话,下意识看了看时间,来的确实很快。
小川由真窈窕的身影出现,她的高跟鞋上沾了泥水,额发被淋湿,贴在上面,她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姿态从容,鞋跟触地的节奏很稳。
其实刚进大楼,小川由真把雨伞放在伞架上,还去一楼的吸烟室点燃了一根香烟。
小川由真吐出漂亮的烟圈,满足的吸了一口香烟,再对着镜子又补了补口红,她才有勇气走进来。
西岛辉望着小川由真,岁月对她很宽容,她美丽的容貌里还添了几分韵味,更加迷人。
他也在后悔,如果当初自己抗争一下父母,他们的结局会不会不同?
“妈妈?”小川遥听出是妈妈来了。
“遥”小川由真突然不知道该对女儿说什么。
小川遥又问了一遍:“妈妈,我是谁的女儿?”
小川由真歉意的看着她:“我不知道。”她坐在椅子上,低下头,然后望向桥本辅也,“对不起,遥,辅也,我真的不知道,那次是个意外。”
小川由真显然并不想回忆这一切。
“所以你不肯让遥跟我姓?不要赡养费?执意和我离婚?”桥本辅也一连串的发问让小川由真招架不住。
“你要去参加巡演,我在酒吧里遇见了西岛,我们喝多了酒又一起回忆润,就发生了。”
“算了,我们已经离婚,我也没资格指责你。”
小川由真没想到桥本辅也会说这样的话,她一直不敢面对他,直到小川遥长得越来越像他。
小川由真才敢在遥眼睛出事的时候联系他。
但西岛辉的出现又让小川由真不敢确定,她一直不敢坦白一切,以为自己能抛去过往,却原来深陷往事不能自拔的是她。
医生把西岛辉和桥本辅也以及遥叫入办公室,小川由真也跟着进去了。
西岛辉克制的看着小川由真,她从刚才起对他的态度就是冷冰冰。
医生翻开检查报告,薄薄几张纸就能宣判小川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