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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巡船 “图纸里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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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纸里面的船很像我们的福船,益州总共就两艘,但平时我们多用鸟船,造鸟船会更多,技艺也更熟练些。”
沛川木材丰富,益州的船只,或者说大硕国的船,大部分的骨架都是由沛川这边做好,再送到益州海线的。郭宏在沛川任职已经五年,看到足利人的船只图纸,一看就看出了关键。
“还想请郭大人指教。”穆尚谦展开了新画的图纸。
九桅十二帆可灵活升降,抗风力强,船底排水孔排布合理,船底部结构呈尖形,上阔下窄,龙骨厚实,结构坚固。
“这船还加强了水密隔舱,吃水深也不怕,操作起来肯定比足利人的船要好。”郭宏描抹着图纸,连连夸赞。
“这是殿下和我查看了工部和兵部留下的一些记录,重新画的。”穆尚谦看向四皇子,“细节的地方,还希望郭大人能再看看,在开始之前,不要出大错才好。”
四皇子点点头,“郭大人务必直言,这件事父皇也很重视,陶侍郎都亲自带了工匠来,一定要办好。”
郭宏知道益州大大小小的冲突不断,终究会有一场正面交战。
“船只这么大,所需要的木材不少,特别是龙骨要用3-5年干燥的杉木或是松木,再加上甲板,桅杆,要到其他地方再运一些过来才够。”
沛川本地的木匠,造船工匠,只要召集起来,还是够的,只是木材确实需要耗费些时间。
“木材确实很重要,哪些地方有,你只管安排,有难办的地方,我来想办法。”四皇子和穆尚谦对视一眼,“银钱方面,户部不久就会拨银子下来。”
郭宏彻底放下心来,拱手退下。
益州平城的一路海线,大大小小停了许多船,岸边也有不少士兵扎的营帐。
“小将军,这一趟巡逻结束,你就休息吧,这几天你天天都盯着,几乎没怎么睡。”
因为足利人的不断骚扰,渔民们都苦不堪言,项翊景跟着陆小将军在距离岸边二十里处,已经两次巡逻。
两人几乎是一同长大,项老爷又在陆大将军麾下,他们私下也是兄弟一般。
“我没事,还是要警觉一些。”陆恒扶着刀的右手,松开又重新握住,眉间微微收缩了一下。
项翊景知道他要强,没等他回答,给鸣风使了个眼色,拉陆恒离开甲板。“即使不休息也让我给你上点药。”
“你怎么知道?”陆恒想拒绝,痛得有些使不上力,也就放弃了。
“我们几乎一同吃睡,我还能看不出你右边手臂今天的扭伤。”项翊景拿了药酒给他揉开,陆恒痛的倒吸一口凉气。
海面上漆黑一片,鸣风按照项翊景的吩咐,灭掉了几根火把。海风忽大忽小,甲胄阻挡住了大部分冷意,海风咸湿的味道中夹杂着一些桐油的味。
火光明灭中,传来“嗖嗖”几声,虽然早有准备,鸣风闪身避开的时候,一支箭还是划伤了脸。反击很快开始,在看清了对面的位置,这边的箭密密麻麻的如雨点般落下,箭头还带着火。
火雨很快把足利人的船吞噬了大半,火烧到身上,足利人只能弃船跳到海里。他们游得很快,鸣风让人拿上长枪对付他们。船的另一侧却又飞过来一片带着火舌的箭。
“不好,他们还有其他的船在周围。”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船一侧的人迅速分出一半,朝船的另外几边防守。
项翊景从船舱出来,“盾牌护在前面,火把不要太集中,灭火的人去哪里了?”
在其他船只都显现出来时,两边已经有来有回的打了起来。看着在水中的一部分足利人,因为新的船只掩护,快要得救。鸣风的看着那条快要远去的船,接过弩箭手的位置,“把麻布再多浸些火油。”
三只箭射出去,被拉上新来的船只的足利人惨叫一声,又掉了下去。麻布带了火油,引得船只上小小的火苗,瞬间变成了大火。油布不断飞过来,火势很快连成一片,足利人的船只烧了起来。
陆恒掌握着船只方向,在火势越来越大之后,指挥着船驶离了足利人快要形成的包围圈。
没开出去多远,接应的船只也赶到。足利人看占不到便宜放弃了烧毁的船,开着没着火的船,立即离开。军医这时乘着小船靠近,烧伤的人不少,鸣风和没受伤的士兵把烧伤的人送到船舱。迅速有一队人开始用湿布灭火。
这场战事有惊无险。天亮时,足利人的尸体漂浮了起来。巡逻的船只打扫战场,项翊景跟着陆恒回去休整,看见鸣风脸上的伤情,掏出一个瓷瓶扔给他,“虽然我们军中人不怕留疤,但是也不要马虎。”
“多谢公子。”鸣风握在手里,才发现瓷瓶眼熟,似乎是云瑂之前送来的那些伤药中的一种。
抬头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看见项翊景已经大步离开。
青金石珠串步摇送到了陆妍的妆台上,闪烁着细碎的光,插在发髻上轻轻摆动,扫过发间,灵动优雅。
“姑娘,这步摇真好看,跟姑娘很相配。”陪嫁丫鬟手上为她挽着发,“还是三殿下有心,时刻记挂着姑娘。那位可什么都没有,听说最近几个月殿下都没有去过。”
“这里是三皇子府,可别再议论这些有的没的。”嘴上说着训斥的话,陆妍眉眼间却没有半点不高兴。
丫鬟知道自家姑娘的性子,没再说下去,乐呵呵的去衣柜里取宫装。
“让殿下久等了,是妾身的不是。”秦昭等在门口,看陆妍一袭宫装大方得体,满意的勾勾唇,上前扶住她。
“没有等太久。”秦昭没有放开,掌心包住她的手,“有些凉了,可带了披风。”
陆妍一向身体好,对这点凉意是不在意的,但听到秦昭关心,瞬间浮起一个甜蜜的笑,“听殿下的,都带着呢。”
中秋宫宴,夜色沉静如水。永沁台正是赏月的好位置,朱红漆金的柱子,细软的纱帐,暖黄的烛火。
“今日是团圆佳节,老三媳妇在都城可还习惯?”建帝精神很好,说话的语气像一个慈父。
陆妍赶紧起身,“习惯的,殿下对我很好,跟在益州是一样的。”
“不要这么拘束,当做家里一样就好。”建帝摆摆手,让他坐下,这边内侍给每个桌案上上了一碟月饼。
建帝和陆大将军是差不多的年纪,看着建帝脸上的皱纹,两鬓掩不住的几丝白发,陆妍还是忍不住想到了益州的父母。
“尝尝这个,也有南边的做法。”碟子上叠了几种口味的月饼,个个精美。
陆妍拿起来看,有益州那边的做法,眼睛忍不住染上湿意。秦昭似有所感,轻轻的在桌案下握了一下她的手。
宴席上大家都看出建帝对这位三皇子妃的喜欢,特别是二皇子妃,面上有些挂不住。现在只有两位皇子妃,自己是二皇子妃,应该以她为首,建帝却只是客气两句,就略过她,和陆妍说得更多。
二皇子妃听到是南边的做法,直接把咬了一口的月饼放下,用帕子使劲擦了擦手。
“你们都是好的,虽然年轻,也别穿的太单薄,保养好身体,才能为皇家开枝散叶。”
淑贵妃语调轻柔,却让二皇子妃听得脸色僵住,上首的颜贵妃更是脸色难看。
二皇子妃已经二十一了,膝下却没有孩子,就连侧妃也没生出个一儿半女。
“孩子们还年轻,别说多了,反倒是让他们多思了。”颜贵妃抿了一口茶,很快调整好脸色。
“是,姐姐说得对。”四皇子还在益州没有赶回来,淑贵妃也没什么兴致。
税收在即,今年风调雨顺,时间过去一半,收上来的却比去年少。秦昭和秦煊几乎吃住在户部,把过去两年的税收记录拿出来看,也没看出什么。
言先生却一言道破:“消息不互通,今次兴州地动后连续下雨,路途遥远,粮税在转运时候,损耗了不少。惠州商税流失也严重。”
“都城只知道兴州地动,却不知道有连续的雨水。还想着地动不严重,没再问询之后的事情。”
秦煊翻出往年兴州的税收册子,递到秦昭跟前,“还真是,只顾盯着湖州看,忘了兴州。这下不用着急了。”
“殿下也不能放心太早,兴州第二批税粮运送,还是要留心,也要做好后手准备。”言先生背着手,“只是商税怕是不好办。”
大硕国重农,大部分税收均来自农税,秦昭不在意的摇摇头。
“惠州的茶叶,定州的瓷器,几乎快被垄断了,难免有偷税的行径。近年来,地方官以税监之名,也截流不少。殿下今年的税收可能难以收到陛下满意的数额。”
言先生眼中神色复杂,干脆直说:“宗室人口不多,所需俸禄占比并不重。今年军费开支也不多,但是明年肯定是增加的。”
秦昭心中也明了军费会增加在哪里。
“这样,阿煊,你亲自跑一趟。”秦昭踱步了一个来回,“惠州我亲自去看看,定州太远……”
“每个地方都要跑,未免太过劳烦,殿下还是要在都城坐镇才行。”
言先生手指落在粮税一册上:“盯住税收在前的几个州府,其他涉及商税地方,没有切实的证据,还是先让信得过的人去看看。”
思忖片刻,秦昭心中有了谋划,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交给秦煊。
“水至清则无鱼,世子要担心。”言先生郑重嘱咐一句。
秦煊叠了纸张,仔细放好,“我会告诉他们注意分寸。”
见人出去,言先生转向秦昭,“不差太多就好,办得太漂亮,陛下也不会喜欢。”
之前二皇子和四皇子都在户部待过,二皇子有颜家,四皇子有沈家,税收能办到不好不坏,已经是费力了。
秦昭了然:“我明白,多谢先生提醒。任何事都不能一蹴而就,有先生在身边,确实安心不少。”
“先生喝茶。”青辞泡了热茶上来。
“这是益州的茶叶吧?”言先生抿了一口茶,抬头看秦昭,“殿下许久没回去,也该回府一趟,莫要让皇妃担心才是。”
天气渐渐变凉,陈师姐的信中说她和方神医会在中秋前赶回来给她看眼睛,但是已经九月了,还是没有回来。
云瑂心中变得焦灼起来,最近总喜欢拉着两个丫头讲故事打发时间。秋棉不会说故事,只会讲些教规矩妈妈们讲过的,那些故事是来吓唬她们,让她们早早睡觉的鬼故事,云瑂怕听这个,直接拒绝。
小棠嘴巴也笨,讲些八卦,还能让云瑂听下去。
看两个丫头讨饶,肚子里实在没故事可以讲,一旁吃红曲糕的石竹开口:“云师姐可以去听说书啊。”
“哪里有说书的?远吗?”小棠接连追问,终于搞清楚了说书的位置,一拍胸脯保证,“我带姑娘去听说书。”
秋棉舒了一口气,云瑂在想:说书要多少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