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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办法 活学活用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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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什么叫做大型修罗场吗?
我原先不明白其中的含义,但是现在真是觉得世事无常,有些事情我这种脑子不灵光的人都可以一目了然了。
这分明是一场家宴,气氛却凝重的不得了。
一张圆桌大家围着桌子坐,可中间却好像被楚河汉界给分开了一样。
姐姐坐在我对面,左边是邢痕,右边是太子。
而我左手边的是爹爹,右手边的是吴听白。
“大家随意。”我爹神色十分复杂的看了一圈,最后只憋出这一句话。
安枫头一次这么优柔寡断。
这些情情爱爱都是小孩们的事情,他怎么好意思插手?
只不过是有个小孩愿意耍诈,喜欢一个人非要搞一些手段,弄得大家都不开心,都不愉快。
他偏生还没法训这个小孩。
不仅因为是他是太子,也是因为他曾经亏欠过这孩子。
他的母亲叫陈云书,原是宫里的云妃,但宫中有关她的痕迹已经被他们细数抹去,他们让这孩子从小没有母亲,从小就忍受孤独。
每个人对当年的回忆都是不同的。
比如,慕容千行认为陈云书是不告而别,认为她是爱自由胜过爱自己。
再比如,他们得知陈云书是前朝的皇族,接近慕容千行的目的是为了复辟前朝。
她在宫中做一个妃子并没有什么所谓,他们只要多派些人看着她就好了,可关键的是,她居然还怀了龙嗣。
太后找到他和李祥燃,想要越过皇帝指派他们杀了陈云书。
李祥燃不是傻子,他也不是,他们不会杀陈云书,但是一定不会把她留下,她就像是藏在皇上身边的暗刃,她是皇上的枕边人,如有一日突起异心,那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她还有了孩子,若是女孩还好,若是男孩那他们一定会去母留子。
慕容家的人都有一个共性——痴情。
他们放走了陈云书,让皇上以为是陈云书自己愿意走的,因为只有这样慕容千行才不会追到底,才会心甘情愿的放手。
而他现在看到的这个孩子则是慕容千行和陈云书缩影:他深情又偏执,阴冷又温顺,有着和陈云书相似的绝世容颜,气质上又有几分他父亲年轻时的样子——表面上温和柔顺,但却在心里藏着猛兽。
慕容锦手腕上系着一串小巧的珍珠手珠,微微露出皓腕便能看到他手上的手珠,别的男子佩珍珠显得娘里娘气,可他却有种柔和之美,衬得他人更加干净,让人觉得他甭说是佩珍珠,就是佩红线都比其他人顺眼好看。
我扭头看了眼吴丞相,吴丞相就不适合佩珍珠,他气质和慕容锦不同,吴丞相更成熟稳重些。
慕容锦就像是易碎的精美的琉璃制品,美好不坚牢,泛着七彩斑斓神秘的光,是那种濒临绝望的美感,美得高傲,让你接近他时会自惭形秽,会迷失了自己。
吴丞相则是悬空的月,只可远观,只能远远的看着他,他不会让你自卑,只是他太过圣洁,带着不可亵渎的神圣之感,是你自己,自己不愿意去玷污了那份皎洁的光,他也冷的彻底,封闭自己不让他人靠近。
“不知邢公子怎么会和丞相夫人一同前来?”慕容锦把厌烦二字写在脸上,明摆着不喜欢邢痕,敌意满满。
邢痕勾唇一笑:“回太子的话,我刚好遇上玲珑妹妹,便一起前来了。”
太子假笑,故意的哦了一声:“原来还有这么巧的事,真是少见啊。”
一瞬间我似乎闻不到桌上的饭菜香了,只闻得到他俩中间浓浓的火药味。
两人表面上都是恭恭敬敬客客气气,却用眼神互相对峙。
我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正在看热闹的吴丞相的碗里,在他耳边小声说:“这个可好吃了。”
好好吃饭比什么都重要。
吴丞相会意:“好,咱们吃饭。”
而姐姐夹在他俩中间,却比我们这些人还云淡风轻,该吃吃该喝喝,什么也不耽误。
但很贴心的给邢三哥盛满一碗汤。
邢三哥看见姐姐给他添汤,脸上的笑容都要扯到脑后去了:“谢谢小珍珠~”
慕容锦黑着脸,将自己的碗推到姐姐面前:“姐姐,我也要。”
“自己盛。”安珍珠连头都没抬。
我内心狂赞,不愧是我老姐,拽的很啊。
慕容锦固执道:“你我有婚约,你早晚是我的妻。”
这话一出,我们都吃不下去了,我就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他到底想怎么样:“所以呢?”
姐姐没理他,转头看向邢痕:“你今日为何来此?”
邢三哥连忙表态:“我有话对你说。”
“现在就说。”姐姐果断道。
邢痕丝毫不犹豫,在所有人面前把心里话跟蹦豆子一样全都说出来了:“我喜欢你,一直喜欢你,就算是今日我被压入大牢我也要说,我希望和你在一起,我走过很多的路,遇见过很多很多的人,也见过满天灿烂的星光,可是所有的一切在你面前都失了颜色,因为我喜欢你。”
安珍珠这么多年就等这一句话,她安静的坐在那儿,一如从前那般安静,只是你能看见她眼眶红了,像只兔子似的。
而慕容锦恼羞成怒,气到失去理智,奋力一起连带把桌子掀了:“你当我是死人!?”
可惜邢三哥并没理他,就连我们也没理他,视他如无物,跟着姐姐一起分享这份开心。
但是吧,李叔挺生气的,他站在门口我都听到他气得直剁跺脚。
吴丞相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但即使他没表露出任何的不满意,只是轻轻的看了慕容锦一眼,正在怒火中的慕容锦突然安静了,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和无理,朝着父亲鞠了一躬道声抱歉。
他又回身朝姐姐笑道:“姐姐,我明个再来看你。”说罢,他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簪轻轻放在姐姐手中:“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就把这个丢了,我明个再给你带别的。”
我又突然觉得他可怜极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如今才明白这个道理。
他走后,这饭还得重新再做一次,父亲叫邢三哥到书房和他谈点事儿,厅里就只剩我和姐姐,还有吴丞相。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吴丞相很少会关心人,但我能感觉到他最近确实是变了,竟然主动开口问了。
姐姐笑着摇摇头:“不知道,有他这份心,我就是死了也没什么。”
“死个屁!你不许死!”我不满的叫嚷道。
吴丞相摸摸我的头发,又开始给我顺毛,一边顺毛一边跟姐姐说话:“其实这件事有的是法子,只要你想,我可以帮助你和邢痕私奔,但这是最下策。”
“这是个馊主意。”安珍珠皱眉。
安珍珠根本不可能私奔,她是最守礼数之人,其实也可以说成最想维护安家颜面的人,凡是安家蒙羞的事,她做不出来,使自己名声扫地的事,她更是做不出来。
吴丞相知道自己会被反驳:“那就请圣上收回成命。”
姐姐无奈苦笑:“这怎么可能?”
“若是你先与邢痕有了婚约,那与太子的婚姻便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再加上小小的推波助澜,闹出个满城风雨,怎么也能逼得皇上收回成命。”
我这时候才明白,原来吴丞相让我写那故事是为了这个办法做铺垫。
我倒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因为父亲和邢大人关系好,两家互约为儿女亲家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倒是太子后来者居上,让两个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这样更能激起百姓的同情心。
但姐姐还是拒绝了,她眼中夹杂着淡淡的忧愁:“我谢谢你们的好意呀,但这件事什么方法都不使才是最好的。”
我不明白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吴丞相好像是明白了,眉毛皱了皱,不赞同她的想法:“那你这样会吃很多苦。”
“我不怕。”
我只明白一点,姐姐!你要是不用丞相的办法,我那个话本就白抄了!
我回头看看吴丞相,谁料他说:“本来也没打算用你抄的,但是你太吵了,我只能用这个法子让你安静一会。”
姐姐噗呲一笑,我气红了脸。
合着你搁这哄我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