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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始 ...

  •   天气逐渐寒冷起来,很快就下了俞都的第一场雪。
      宋言的身体在陛下不计其数的各种名贵药材的滋补下也越来越好,已经可以去上书房同其他皇子,皇女一起读书。
      见宋言的身子好了后,宸贵妃的气色也比之前好了不少,和往年一样,为宋言、宋沅和宋治三人加紧缝制冬衣。
      只是宸贵妃出身世家,又是出了名的书香贵女,本不善于女工。
      但她自抚养宋沅和宋治开始,却每年都会自己亲自缝制给三个孩子的冬衣,十五年的坚持,倒也让她成了一个女工高手。
      “宸娘娘,儿臣都说了,儿臣早已可以自己缝制自己的冬衣,治儿和言儿也自有东宫和内务府缝制,您又何必这样辛苦呢?”
      宋沅听说昨夜宸贵妃夜里又在熬着缝制冬衣,也不顾外头的风雪,匆匆用了午膳,穿了件红色斗篷就赶来了银安殿。
      “沅儿,可又是谁和你多嘴了什么?这么大雪的天,诶,你们三个孩子的冬衣,自是要我亲自缝制,我啊,才能心安。”
      宸贵妃见宋沅满斗篷的白雪,本想责怪几句,又忍不住心疼了起来,即刻让人往炭盆加了加炭火,拉着宋沅坐在自己的身侧。
      “也只有宸娘娘缝制的冬衣,沅儿才安心,只是沅儿实在舍不得宸娘娘这样辛苦。”
      宋沅反拉住宸贵妃温暖细腻的双手,顺手拿过宸贵妃手中缝制了一半的狐毛大袄,认真地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番,含笑地接着道:“我这年秋日都吃胖了,不想宸娘娘做的大袄还是如此合身,真让沅儿好奇啊。”
      宸贵妃笑而不语,将宫婢递过来的汤婆子置于宋沅手里,她日日与这三个孩子处在一起,对这三个孩子的身量自然是熟悉的。
      几片初雪化在宋沅如花的脸上,显得面庞愈发姣丽可人。
      宸贵妃气色好了些后,也愈发大气清丽,二人相依而言,是这银安殿内任何一个珍品、宝物、名画都无法相比的赏心悦目。
      “母妃与皇姐的感情真是真挚,连儿臣都比不上了呢。”
      宋治一进银安殿内就瞧着那动人的情景,撇了撇嘴,故作嗔怒道。
      宸贵妃只掩唇轻笑着,宋沅则忍不住白了宋言一眼,起身将宋言拉到自己和宸贵妃的中间,调笑道:“听听皇妹这话,醋味都飞起来了,今日在上书房可有好好读书?”
      宋言心头微颤,想起这几日宋珉常来上书房抽查她功课的事,便连忙低头求饶道:“好皇姐,怎么总提这事了呢?这些天,我在上书房整日都不敢松懈呢?”
      宸贵妃本来低着头一边仔细缝制着冬衣,一边含笑听着两姐妹的对话,听到这番话,想起宋言昏倒醒来后才没多久,心中不免有些心疼,抬起头摸了摸宋言的头,温温柔柔地道:“过段日子,陛下要处置洛城的事情就繁忙得多了,你这些日子要好好在你父皇面前表现才是。”
      宋言心中暗喜,连连问道:“母妃所言当真?”
      话音刚落,宸贵妃还未回答之时,一道同样听起来很是温柔的声音已然传来。
      “言儿是忘了还有皇兄我吗?父皇一直让我好好督促言儿读书。”
      踏入殿内的少年身着杏黄色的金丝朝服,腰间系着一枚精美的羊脂白玉蝴蝶扣,束着如墨长发的金冠上镶嵌着东珠十三颗。
      如此贵气逼人的少年,除了当今太子宋治还能有谁呢?
      不过,让人奇怪的是,今日宋治身侧却是连一个侍卫都未带,银安殿内的宫婢向这位太子殿下行过礼后,纷纷上前为其小心翼翼地拂去鬓间和蟒袍上的白雪。
      “太子哥哥确实是严格的。”
      宋言这些天和宋治相见的次数并不算少,记忆中的二人的关系也是极为亲密,但宋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对这位太子殿下远没有对待宸贵妃和宋沅来得亲密。
      宋言甚至说不上来,她究竟是觉得她这些天所见的宋治让她觉得不对劲,还是记忆中的宋治让她觉得不对劲。
      也分不清究竟是自己在克制,还是身体本能地对他有一份克制之意。
      宋治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宋言,右手无意抚了抚腰间的羊脂白玉蝴蝶扣,仅仅一瞬又松开,轻轻地眯了眯双眼,还是那样温温柔柔地道:“我总觉得言儿在上书房昏倒醒了之后,待我不如从前那般亲近了。”
      宋言虽有几分心虚,但面上还是竭力真诚地道:“太子哥哥何须如此猜想?”
      宋治并未作答,只面带笑意地看向宋言,让宋言愈发心虚之时,又状若无事般扭头看向身侧为他拂雪的一个小宫婢。
      宸贵妃对三个孩子不说了如指掌,也算是较为了解的,自然知道宋治所言非虚,于她而言,只要这三个孩子能一同健康成长,不因隔阂相离就是她这一生最大的期愿了,亦是唯一的心愿。
      宸贵妃放下手中缝制的狐袄,不动声色地向身边伺候的管事姑姑使了个眼色,看了眼窗外,故作惊喜地道:“我常听宫中的那些小宫女说啊,这雪地里虽然冷,但却是别样的有意思。我还记得,从前治儿每月从东宫回银安殿都会带着言儿出去玩赏,今日治儿下朝尚早,沅儿又不久就要封王出宫立府,我倒想与她多说些体己话,你二人就像幼时那样出去走走,如何?”
      宋治微微颔首,看不出面上是怎样的表情,只看向宋言,似乎在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宋言晃神之间,内殿的两个宫婢已不知何时拿着两件貂毛大袄出来,见状,宋言也只得应下,起身让宫婢为自己披上貂毛大袄。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宋言还是悄悄地瞥了眼宋治方才望向自己的方向,却发现对方早已转身走至大殿门口不远处。
      宋沅感受着自己的皇弟和皇妹的疏远气氛,却不知二人究竟是何时闹的矛盾,也不知该如何帮二人解决,心中的担忧并不比宸贵妃少,而此刻二人连一同出去都要不情不愿的样子更让宋沅慌了神。
      宋沅顾不上太多,两行清泪已落下,无奈道:“言儿,治儿,皇姐我不久就要出宫封王立府了,皇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二人和宸娘娘,皇姐的姻缘不由皇姐,皇姐日后想见宸娘娘也不一定由得皇姐,皇姐只想你们二人不要这样隔阂相对,这样也由不得皇姐吗?”
      宋沅本就是一等一的美人,此刻,更难叫人不心怜。
      宸贵妃本就舍不得宋沅出宫立府,更舍不得她嫁给并不算熟悉的重臣之后,只是她又怎么能违抗皇命呢?
      只是就算是天下最尊贵的皇子,皇女又如何呢?
      他们的姻缘向来不由人,只由朝堂上来来往往的利益决定罢了。
      宸贵妃心疼地抱着身侧美丽的少女,一遍遍地温柔地安抚着她。
      宋言轻轻叹了口气,她想,大概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她都是无法抓住她的命运的吧?
      宋言不记得她是如何和宋治无言而默契地一同踏出银安殿外,又是如何和他一同默契地在御花园的梅林中一前一后地相伴着。
      御花园内除了那一大片红梅,并没有太多别的颜色,但于雪季而言,只要有红梅这一种颜色,就已足够。
      宋言难得身侧没有服侍的婢女,侍卫,心也越来越平静,看向走在她身前的那道孤冷傲岸的身影,不禁百感交集。
      脑中清晰地浮现出从前他每次从东宫回银安殿时,她难以抑制的兴奋,二人每次相伴的愉悦,何曾如这般疏离呢?
      从病重而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围人为自己绝望到现在的前程未知,只能靠身体的记忆来告诉自己曾经对每个人的感情,究竟哪个更无力,宋言实在是无法去选择。
      但既然苍天给了她来到一个新的世界的机会,那她就要好好过好萧国七皇女的人生,爱惜好身边的人,再不能像从前那般只能给爱的人带来悲伤。
      “治哥哥。”
      宋言看着那道身影和记忆中那个与自己有着一次次温情的幼年时光的背影一次次的重合,终是忍不住叫出了声。
      她能感受到宋治的一愣,也能感受到他停下脚步,转身走过来时的一丝复杂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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