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久别的渭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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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一队车马缓缓驶入渭城，经过鸣鹿街，又拐入通津道，最终停在了虹桥桥头，一如众人离去时。
还未至虹桥时，李言乐便掀起了车帘张望。离开安州前，她去信与周冉说了与长兴镖局的人同路之事，她想周冉应当不会来接她，而她也确未在棚楼旁那聚集的人群中看到周冉。
“二掌柜！”
“言乐！”
方下马车，李言乐便看到小满和彩玉边挥手边挤过人群朝她走来。
她将从安州带来的物件交给小满二人，让他们先回铺子，自己则到家中收拾了一番，这才去染甜居。
原先的灯烛铺换成了药铺，成衣铺新装饰了门头，街旁又支起了卖馒头、打糕的小摊，各铺子挂上了新的桃符，街道四处扎起了高低不一的棚楼。李言乐看着一路上的景象，觉得离开渭城的四个多月，这儿似是变化颇多，却又仿佛什么都没变。
如今的染甜居扩成了两个铺面，加了几列货架，布局不再那般局促，可顾客依旧将铺子堵了个水泄不通。李言乐挤进人群，有几位老顾客认出了她，招呼了声李掌柜。
“这便是你说的李掌柜，倒确是个清丽的美人。”
“雅园斋的掌柜也应回来了，不如我们先去雅园斋？再晚怕是元宵之前都排不上我们。”
“李掌柜，安州可还好玩？”
“听说你们还见到了官家，官家长什么样呀？”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话，李言乐一时不知该先回谁，还是旁边一位爽朗的郎君朝柜台那头喊了一句“小灿，你们李掌柜回来了。”她这才脱了身。
小灿拉着李言乐到铺子后头，边走边说“我就说你定会来铺子里，小冉非要回去找你，她可真会给自己找事。”
小灿这话听着像是抱怨，可语气中又带有笑意。
“哦~~小冉~~”李言乐故意拉长了语调。
“言乐妹子，你在这等会，我先回前头。”小灿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一溜烟地跑了。
傍晚时分，染甜居中的汤都已售罄，人便少了许多，只剩下一些来预定的顾客。周冉一走进铺子，小灿便留意到了她那被冷风吹得红红的鼻尖，接着就是一阵絮叨。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会围上的，你别再啰嗦了。”
李言乐同吴叔正商量该往这甘蔗羊肉汤里加什么香料去膻味，忽听得周冉不耐烦的声音，而后便看见她和小灿往后院走来。
“言乐！你终于回来了，大伙都可想你了。玖玖说你若再不回来，她便要去安州绑你了。”一看到李言乐，周冉言语间是掩不住的欣喜，再无半分不悦。她说着张开双臂跑向李言乐，将她抱了个满怀。
“嗯，胖了些，抱着不似先前那样硌人。脸色也更红润了，我从前倒不觉得安州的水土养人。吴叔，言乐我就先领走，让小灿在这帮你打下手。”周冉右手将小灿往前一推，左手拉着李言乐往屋里走。
在安州的几个月，李言乐虽同周冉书信来往密切，却还未与她说过自己同沈泽的事。一来，周冉似是不太待见他们这些世家大族。二来，她虽喜欢沈泽，可也不是十分确认沈泽对她还有她对沈泽的感情。同意与沈泽在一起，是她对自己不理智的放纵。她不是没想过，这段感情许会同吴芝雪与柳风询那般，不能善终。倘若真有那么一日，她想她亦不会后悔和惋惜。真正放下心底的不安，确认互相的心意，许是在知道爹娘的事情以后。这些年来，沈泽对她的默默守护的确给了她足够的理由去相信他们的以后。这些事，她觉得还是当面同周冉说的好。
爹娘的往事、清风堂的偶遇、旧书院的大火、她同沈泽的互相倾慕，除了一些不宜被他人知晓的事，李言乐将在安州经历的事尽数告诉了周冉。
听李言乐说完她爹娘的事，周冉颇有些瞠目结舌，半晌才道了句“言乐，你这身世真是不一般。”继而她又道“初闻月华仙子和百鬼书生的名号，我才五岁，那时我便想着以后也要成为他们那样的侠士。”
“相貌、才学、见识，不论怎么看，我同爹爹和娘亲都相差甚远。有些时候我会怀疑，我知道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这有什么，我还觉得在清风堂的那些日子像是上辈子的事。言乐，过往无法考究，我只知道你是李言乐，是染甜居的二掌柜，是上天派到我周冉身边的小仙子。你聪慧、沉稳、有主见，长得也好，而且······”
“停，冉姐，过犹不及。”李言乐被周冉夸得一阵脸红，忙打断了她。
“不过，一点都不过！小灿他们尽出馊主意，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几个月我有多头痛。哎，真是便宜了那沈家主。”
“若让旁人来评，定说是我高攀沈家了，冉姐你倒是反着来。”李言乐笑道。
“怎么就高攀了？虽说你爹娘不在了，氤氲谷的那位老先生还在呐，还有毒仙子。抛开家世背景不说，这沈家新任家主的风评好坏参半，而你呢，认识你的个个都要夸个好字。要我说，我对他可不是完全放心的。不过······”周冉话锋一转，又道“传闻多不可信。一个人是好是坏，是否值得托付终身，我相信你心里有数。”
“他或许不算是个好人，可也不是坏人。冉姐，我喜欢他，往后也会嫁给他。”
“言乐啊言乐，我先前说你对男女情爱不开窍，如今真有心上人了，你倒是挺敢说。嫁给他这话说出来一点都不脸红。”
“又不是同外人说，难道冉姐你想到要嫁给小灿，还会脸红吗？”
李言乐没想到，她这“嫁给小灿”四字一出口，周冉的脸刷地红了。她轻拍李言乐的胳膊，小声道“你说什么呢！谁要嫁给他！”
二人一阵打闹调侃，李言乐忽地想起一事。
“冉姐，徐达大师的那支凤凰步摇我给你带来了。”
“什么？你是说凤凰掐丝红玉步摇？”
“嗯，沈泽寻来的，本是要做你的新婚贺礼，可我想你这么喜欢这支步摇，还是早日给你。”
“那我们还在这作甚，赶紧回去看看。”
周冉双眼一亮，拉上李言乐便往家中赶去。
因着周冉的帐记得比以往细致不少，回到渭城的第八日，李言乐已将她在安州这段时间内未整理的账本理了大半。合上账本，她去后院同吴叔说了会话，而后提着装有一罐秘制糖汁以及一册账本的竹篮前往渭西的蜜饯铺。
行至东市街，离虹桥约莫还有半刻钟的路程，李言乐瞧见了几个熟人。一如端午那日的偶遇，叶朝雨姐弟正围在杨歆平身旁打打闹闹。叶朝雨今日穿了件正红的短袄，短袄的袖口镶了一圈白色的茸毛，衬得她俏皮活泼得像是年画上娃娃，分外喜庆。
李言乐想到沈泽昨日的信说寻到一批上好的毛料，可用来做她那身袄裙，等过几日完工了便让人捎来。他还说他也给自己做了身丁香色的袍子，与她那袄裙凑一对，想到这，她嘴角不自主地上扬。自从回到渭城，她日日都能收到沈泽的信，被周冉好一通调侃，说她不是在看信便是在写信，干脆摆个书信摊子得了。
杨歆平身边的那位小郎君东张西望地四处打量，恰对上了李言乐的目光。他露出明亮的笑容，无声地同李言乐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而后便转过身同杨歆平以及他阿姐说话，想来并没有同他们提起身后的李言乐。
李言乐前几日听周冉提起致知院的山长有意撮合杨先生同赵员外家的千金。听闻赵家千金温柔贤淑，倒与杨先生相配，不过她还挺喜欢叶家这天真却又有些小心思的小娘子，也不知杨先生是否觉察到了她的心意。
“看这天，莫不是又要下雪？”
“有可能，去年下雪那几日，天也是这般。”
听到路人的谈话，李言乐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想着安州这会，应是落雪了，沈泽这会又会在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久别的渭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