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雨非花》莯兮

8、再无轮回 我

　　我来到妖神祭台时，此处也挂满红绸，我轻笑着，他大抵是想我走得喜庆一些吧。
　　我走上祭台，祭台被妖神的妖力包围，我体内的妖丹已生长完全，此刻在这祭台内，我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烧得我五脏六腑都疼。
　　我忍着剧痛靠近结界，双手结法，将祭台用结界隔绝开来，凛奕曾说过，妖神内丹极其强大，拥有妖神内丹的妖也会承其半分妖力，此刻我体内有源源不断得能量在涌动。
　　“我以身为祭，只为求人妖两界大门划出一个裂缝，让妖力最强大的妖能再次去往人界……”
　　我感觉到体内的内丹渐渐消失，身体里的能力也在慢慢消逝，渐渐地我感觉自己飘在空中，全身不能动弹，我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消散，从脚到手……
　　闭眼前，我看见寒昇跌跌撞撞跑来，身后还跟着凛奕。
　　但祭台上的结界是妖神力量所筑，他几乎快耗尽妖力都无法打开结界。
　　他眼底猩红，有什么液体自他眼角留下来，那是眼泪，是为我而流的眼泪吗？
　　我仿佛看见了他眼里的绝望和无力，他始终没放弃打开结界，我看到他一次次被结界所伤，心中也难受万分。
　　我很想说，别这样了，放弃吧，你很快就要得偿所愿了，开心些。
　　我终于支撑不住闭上了眼，我的身体彻底消失在空中，但我的意识却附在结界上，我能看见一切，却不能动，不能说。
　　我听见空中响起一个久经风霜，粗咧沙哑的声音。
　　“千年前，我设下这个结界，是为了人妖两界的平衡，如今她以身为祭，念在她为我温养内丹千年，结界已经划开一个裂缝，按她所求，整个妖界，唯有你的妖力能通过这个裂缝去往人间。”
　　我看见寒昇虚晃着步子走上祭台，双腿结结实实地跪在结界前，他道：“我不去了，我哪儿都不去了，你把她还给我，把她还给我……”
　　妖神的声音再次响起：“如今她已魂飞魄散，再无轮回。”
　　寒昇奔溃大喊着：“不，我以身为祭，换她回来。”
　　“她以身为祭，是因为她体内有妖神内丹，而你，终究注定求而不得。”
　　天空下起了雪，我第一次在妖界看见雪，雪落在寒昇头上，染白了他一头黑发，寒昇妖力受损，发丝刹那间变成白色，与这满天雪花融为一体。
　　我看到了他的后悔与绝望，我想，他或许是对我有情的吧，那这就够了。
　　凛奕站在寒昇身后缓缓道：“你千年所求，如今得偿所愿，为何却是这副模样？”
　　寒昇无力地摇着头，自嘲一般地笑了：“千年所求？不过是个执念罢了。”
　　“昨日，她为何不走？”寒昇问。
　　凛奕道：“原本她就不想让你知道，如今你这样，我若说了，只怕你会更难受。”
　　“我……想听……”
　　凛奕犹豫了会还是将那晚我们的谈话尽数告诉了寒昇。
　　我在心里骂凛奕：骗子。
　　我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快要消失了，原来再无轮回是这个意思，连我的意识都会消失，往后于这天地间，再也没有我了吗？
　　凛奕说完，便问他：“如今，我再问你一次，对于原墨你是怎么想的？”
　　寒昇微启双唇，可我已经听不见他的声音，然后渐渐地，凛奕和这雪天一色渐渐消失在我眼前，到最后我眼里只能看见寒昇，再后来，寒昇也消失不见了……
　　我终究是再无轮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