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雨非花》莯兮

7、无声成全

　　这三日，寒昇来得越发频繁了，我既无法改变结局，也就只能接受这命运了，我对寒昇的态度说不上太好，但至少不那么剑拔弩张了，偶尔还会平心静气地同他说上几句话，我知他心中也不好受，他养了我千年，养只宠物都尚且还能有些感情，何况是一只他从小宠爱到大的小狐妖呢。
　　寒昇每次来，面上的表情便会沉重一分，我生辰的前一晚他没有来，反倒是凛奕来了。
　　对于这个不速之客，我是惊讶的，本就没什么交情，如今面对一只将死之妖更谈不上什么怜悯，可此妖现如今却站在我面前，表情严肃地说：“走吧，离开这里。”
　　我笑着看向他：“凛奕，你到不用如此，若是他让你来的，你尽管告诉他，我不会走。”
　　凛奕表情一僵，继续劝道：“你知道失去妖丹，你会怎样吗？你会魂飞魄散，人死尚且有转世的可能，可若是……”
　　我打断他，心里无比平静，曾经愤恨不已的一切在临死前都变得不那么重要，我能坦然面对生死，这些年我躲在寒昇背后作威作福，已经够了，现如今我早已不在意了，死又有何惧？
　　“烦请你告诉他，明日是我生辰，不要来迟了。”
　　凛奕始终不愿放弃，继续问道：“你是为了还恩？所以才不惜自己性命，对吗？”
　　我回过头，看到凛奕眼底的情绪变化，他如今看我的眼神除了不解，竟还有些说不出的意味。
　　我道：“不是为了还恩，我爱他。”
　　凛奕微微惊讶，但还算镇定地看着我。
　　我继续道：“我自知爱而不得的痛苦，锥心之痛不过如此，可我又怎么舍得他千年等待成空，若是可以，我宁愿他和我一样痛苦，可是，我舍不得啊！”
　　凛奕了然感叹道：“这世间的情爱，终究逃不过一句心甘情愿。”
　　“今日我们的谈话，我不会告诉妖王，我知道你大抵也是不想让他知道的。”
　　“多谢。”我道。
　　未曾想到头来最了解我的人竟是一个和我从未有过交集的人。
　　凛奕离开我洞中后，天际泛起微红，我知道，当天边微红升起，新的一天便开始了。
　　我走出狐狸洞时，处处张灯结彩，异彩满天，我试着走出妖王宫，寒昇果真没再限制我的自由，重新呼吸到自由的空气，我是开心的，我走了很多地方，苍山，花妖地界，妖界街道，就连北方寒潭我也走了一遭。
　　我没想到我在妖界生活千年，居然还有这么多地界我没去过，还有许多美景我没看过。
　　我路上遇到小妖，他们都会热情地同我打招呼，并恭喜我生辰快乐。
　　我很开心，不得不说我很感谢寒昇为我举办的这个生辰礼，无比盛大奢华，我自然是欢喜的。
　　回到妖王宫，不见寒昇，他大概是以为我已经走了吧，我去了他的住处，他正抱着酒坛喝酒，眼睛却死死地盯着画像上的女子，那一刻，我感受到无比的心疼。
　　自己痛苦成这样，为什么还要放我走？
　　我站在门口，就这么看着他，我心想，他为什么不能再狠心一点，那样或许我还能好好地恨他一恨。
　　我不知道站了多久，他在屋内醉生梦死，我在屋外哽咽难言，许久之后，我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