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忘》温心颜

5、无谓 程一冰

　　程一冰的朋友圈世界看起来空空如也。

　　现在的人们说话就像是打迷语，人们在喜爱的事物中找到自己的信仰。于是疯狂痴迷地喜欢它，但是在那之前，我们都是凭借这些被喜欢的事物的特征，去猜他们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程一冰今天和戚亦云因为兼职相见，在去往小学的路上，她们一道在说着话。

　　戚亦云对这个人不禁有些好奇，猜想她大概会喜欢的事物。二次元？五月天？复仇者联盟还是国风美少年？她很少对生活中的人投以一些浪漫的猜想。

　　“不，我觉得她想喜欢读书的那种，喜欢在书里面寻找意义的人。”戚亦云又这样觉得。

　　她突然觉得面对这个像白纸一样的人，仿佛有无限的魅力，连发尾翘起来的头发都乖巧可爱，有引申的信息量。

　　经过上一次无缘由的道歉风波，两个人的关系实际上更近一步了。至少在程一冰这里看来是这样。她多数时候还是冷冰冰，笑起来也是低饱和度冷色调的，在寒冷的冬天，黑色羽绒服外面的脑袋没有戴帽子，脸孤零零地露在外面。干燥的皮肤有时候会因为笑而布上一点点可爱的纹理，戚亦云每次都会注意到那里。

　　“对了，兼职老师说我们这个月月底就结工资了。”程一冰在地铁上跟她聊着天。

　　“那还挺好的，拖欠工资的上班太辛苦了。”戚亦云有点轻松地说道。

　　“我终于有钱买东西了，好多想买的，终于有补给了！”程一冰像是伸了一个懒腰，又赶忙抓住扶手，露出那个低饱和度冷色调的笑容，“你双十二要买什么嘛？”她看向戚亦云，笑容变得暖和。

　　“我，我没什么要买的，”戚亦云看到她近距离的笑有点愣神，“我就不买了，不买最省钱！”她笑着打岔道。

　　程一冰担心自己是不是说到了钱的议题，其实这方面她和戚亦云大概差不多，但是她还能自食其力，戚亦云却好像总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我就是想买个耳机，我想买一个无线的耳机，之前有线耳机在冬天太麻烦了。”程一冰把一只手揣进口袋里看着戚亦云说道。

　　“嗯，那挺好的，”戚亦云的表情变得认真，“耳机这种东西，买好了，会很提高生活幸福感的！”

　　“诶，听歌吗？”程一冰已经很快从口袋里拿出耳机，放在戚亦云的耳朵旁边。

　　戚亦云那一瞬间为这样亲密的接触屏息。

　　程一冰的手也有些冰凉，低饱和度冷色调的，她有些低过头，看着她的耳朵，想要把耳机帮她戴好。

　　戚亦云也不好意思地伸手去接，“我来就好……”气氛有些不可言说。

　　程一冰注意到戚亦云的耳朵变得红了起来，她一下子为这样亲密的接触感到仓促，戚亦云有些笨拙地接过她给的耳机，戴好在耳朵上。抬头看程一冰，她的冷色调的脸也有些红扑扑的。

　　两个人都紧张而心动。

　　“你喜欢听什么歌啊？”程一冰问她。

　　“我什么都听一点，都还好。”戚亦云标准式的回答着这个问题，有些低着头看着地面。

　　认真思索选择自己喜爱的歌手，并与人分享，这是一种奢侈吧。久而久之，戚亦云的生活只剩下教室，寝室，自习室，食堂……这样几点一线的生活。有时候出去玩，但是因为和舍友时间不合适，所以总是一个人。她的圈子太小了。

　　“你喜欢披头士吗？”程一冰想起来戚亦云在朋友圈发过一张披头士专辑的照片，于是问她。

　　“……有些打着他们旗号的年轻人我不太喜欢，但是我喜欢他们的歌。”

　　程一冰打开手机，按了几下，温柔缓慢的前奏在两个人脑海里清晰。

　　……

　　“Imagine there's no heaven，it's easy if you try.”

　　“No hell below us，above us only sky.”

　　……

　　戚亦云喜欢这首歌。在以前就是。

　　她沉静地听着这首歌，听不见地铁的轰鸣，听不见停靠时喧闹的广播，听不见来来往往行人的各种语调，此刻的安静是她和程一冰共享的。

　　程一冰喜欢这首歌。也喜欢了很长时间。

　　她看起来总是像那个冷色调的冰，可是内心也会有慌乱的时候，她家里人说要她过年一定要回家，亲戚家要来聚餐，不想把家丑闹到外面。

　　她怎么长大的她自己记得，她不喜欢那个名存实亡的像死人的洞穴一样的家，她最近经常听这首歌让自己放空。

　　等待会遇见刚好的人。喜悦在脸上绽放，是冷色调的粉红色。

　　Imagine……Imag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