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忘》温心颜

3、预感你爱我 “到！

　　“到！”一个个洪亮的声音在教室此起彼伏。

　　在上专业课的时候，为了统计出勤率，老师常常要点名。短发的中年教师王老师更是对这种事要求的很死。

　　“黄晓婷？”

　　“到！”

　　“戚亦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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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亦云？”老师提高了声音，四处张望。

　　“小云！老师叫你呢！”戚亦云身后的舍友在背后用手指捅了捅她。

　　“到，到！”戚亦云缓过神来。

　　老师的眼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下，低头在纸上打了勾。

　　“不要替别人答到啊，我可都能看见，不要冒充奥。”老师一边看着学生名单一边说道。

　　“想啥呢？”她听见身后的舍友问她。

　　她笑了笑，“没，没想啥，天，好尴尬！”

　　老师刚刚提到关于未来，关于以后要做的事，她心底里陷入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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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的时候，她走在枯黄的校园里。阴郁的树木在光明与黑暗的交替之际，幽怨地垂下了头。

　　她之前有过几个朋友，可她们最后还是离得远远得。她心里怪了自己一千次，又坚定了几百次上千次。她知道她在社交活动中失望了，有对对方，有对自己的。她也知道她对友谊的认识太严格了，她的友谊让别人喘不过气。她怪自己，所以她活该。

　　她孤零零地走在校园里。

　　当一个人长时间孤独，会患上神经衰弱吗？

　　——不知道。可是她刚刚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

　　“亦云！”她听到了，是有人在叫她。

　　“一冰？”她循着声音，看到那个有些随意的女孩，她的脸上稍有思考的痕迹，但她看起来像是懂得许多，她安静地站在那。

　　“但愿她不要看到我的心事。”她尽快抖落满脸的沉重，想要换一副轻快的表情。

　　没想到一冰接近她随手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你心情不好吗？”一冰又笑笑。

　　她今天一直闷闷不乐，她想起白天看到的，告诉她做人请自私一点，多关注你自己一点，遇到不舒服的对话，要直接表达。她不喜欢的，是一冰那样自信的发问，她和自己一样，什么都没有。她这个时候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这个锋利的想法，跳出来的时候把她自己都划伤了。

　　“你怎么总这么高兴？”戚亦云语气里有一些冷淡。她努力让自己态度坚决，于是低着头。

　　程一冰感觉到她的态度有些反常，“你大概心情不好吧。”

　　程一冰慢慢把手从她肩膀上放下。

　　戚亦云竟然有一点自责。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她忍住让自己不要对友谊抱有期望。

　　“你应该有很多朋友吧，感觉到了，社交牛x症，对吧？”戚亦云第一面对她的好印象在今天的怀疑当中，已经烟消云散。

　　程一冰和她并排走着，略微高出她一点，能在她的羽绒服里看到她脖颈的曲线，显示出她有健身的痕迹。

　　戚亦云又打不起精神地说，“我等下要去学习了。”

　　程一冰慢慢地说，“我不算什么社交厉害的人，”她和她保持着距离，两个人一步一步地踩在路面的落叶上。

　　程一冰低头看着她们的脚，“我就是挺开心的，现在的每天，我读到了我喜欢的专业，做着我爱的事，还能有很好的朋友……”她微微抬起头，看向戚亦云。

　　“……”戚亦云一时语塞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对自己，对周边的环境要求的太多了。

　　“我等下还要上课，我回去了！”程一冰轻松地向她招了一下手，踏着步地往回去走了，然后远一点，她迈步跑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程一冰见到她就会觉得心情变好。她大概有些昏头了。

　　她昨晚又看了一遍伍思薇的《真心半解》，之前一直迷恋金敏喜和金泰梨，喜欢很多女作家。她越来越清晰，在群居的宿舍，互相复制的集体生活，她可以有她自己的喜爱，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

　　对于程一冰来说，戚亦云有她喜欢的那种气质，而且她桌子上还放着一本《蓝色是最温暖的颜色》。以至于让她觉得笃定。

　　其实说来有趣，她甚至太过于开心，以致没有很注意到戚亦云的低落。以为那是很快会消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