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八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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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尼……”沢田纲吉攥紧了拳头，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尤尼小姐究竟是怎么想的呢？”库洛姆十分纠结，她其实很喜欢温柔善良的尤尼，“她应该没有参与纯人的计划吧。”
“库洛姆，”六道骸按住库洛姆的肩膀，冲她摇头，“不管她参没参与，都不重要了。”
“我们是智人，她是纯人，仅此而已。”
没有对错，没有善恶，有的只有立场，只有生存。
经历过无数黑暗的六道骸很清楚，智人和纯人是绝对不可能和平共处的，人类就是如此，连同种族都在互相伤害，互相厮杀，更别说不是一个种族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不是空穴来风。
“我讨厌mafia，讨厌人类。”六道骸冷嘲，就如他说的那样，除了仅有的几个人，他压根就不喜欢其他的人，“我也不喜欢这个世界。”
不喜欢这个相互压迫，相互怀疑，相互厮杀的世界。
“可是，我好歹已经习惯了……我可不会坐以待毙。”
所以，死掉的纯人才是好的纯人。
“小尤尼啊……呵。”白兰捏着手中的棉花糖，“真奇怪呢，你怎么没有死在最初呢？”
无论是彭格列的人，还是密鲁菲奥雷的伟人都很清楚，尤尼绝对不至于一无所知，所以智人灭绝她必然有责任……她承受得住么？七十亿智人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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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见尤尼一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哪怕和纯人的高层闹掰，可尤尼这一脉本身就是拥有预言能力的巫女，天赋地位都不低，所以哪怕不被信任，物质条件也不会缺乏，同时，由于她模糊的立场，也被纯人们忌惮，说是休养，不过是被软禁在某个地方罢了。
但最终，在安心仪和白兰的帮助下，沢田纲吉还是成功混了进去。
面对眼前这雕花的大门，沢田纲吉举起手，却停在了半空。
尤尼就在门后。
时至今日，曾经为挚友的他们，连想起这个名字都觉得悲哀。
沢田纲吉之前一直在忽略这个名字，他憎恨着伽卡菲斯，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但尤尼呢？
就算不去求证，沢田纲吉也很明白，尤尼是不会参与纯人的计划的，就算参与，也必是被欺骗了。
只是……只是……
沢田纲吉闭上眼睛，推开了门。
现在就算相见，也只能相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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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里，reborn下意识看向沢田纲吉。
“没关系的，reborn。”沢田纲吉感觉到了reborn的视线，朝他安抚的一笑，这位彭格列的未来十代目表现出惊人的坚毅来，“我已经有了觉悟。”
“我会肩负起彭格列的一切。”
无论是荣光，还是罪孽。
或许在此刻，沢田纲吉才真正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成为彭格列的十代目，只有他坐上了这个位置，才有资格去改变。
他已经决定，毫不逃避。
reborn张了张嘴，很想说什么，可是最终还是按了按帽子：“说到了就要做到啊，我会好好监督你的，做不到的话就去三途川旅游一番吧。”
背负这一切会很累的，作为老师，他唯一能给他的只有支持罢了。
沢田纲吉目光柔和：“那就麻烦你了，reborn。”
白兰杰索也意识到了沢田纲吉的意志和决心，露出了凝重的神情，这个小鬼第一次被他当成了对手，而不是居高临下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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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的少女背对着阿纲，她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不知在向谁祈祷，又或者，向谁祈求原谅。
她瘦削的过分，白色的衣袍都空荡荡的，浑身上下泛着死气，仿佛早就该死去，却还挣扎在这人世。
尤尼听到了门响，但她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
沢田纲吉也保持了沉默，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尤尼的意识早就恍惚了，她几乎不进食，也难以入眠，因为只要睡着，那些梦魇就会争先恐后的找到她，她就会惊醒，然后陷入无边无际的悔恨中，若非心里还有一份执念，她已经死掉了。
但是，她现在还不能死。
其实尤尼现在的处境也非常尴尬，会来找她的人很少，通常还有目的性，都是为了逼问她的预言，尤尼一向不理会，甚至已经将近五年没有开口说话了。
在智人灭绝后，她所有的情绪似乎都在那一次之后的爆发中宣泄了出去，现在能剩下的只是被燃烧后的余烬罢了。
死寂，冰冷，绝望，自责。
尤尼早就封闭了自己。
过了好久，尤尼才恍惚意识到，有人来了。
是谁？
不是伽卡菲斯，不是其他纯人……少女的背影猛地颤抖起来，她恐惧着，她害怕着，还是毅然回过头。
“……阿……纲……”
整整五年没有开口，尤尼的声带都快忘记有这个功能了，如今重新启用，光是发出声音都无比艰难，声色更是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更别说，那满腔的血腥味，和剧烈的疼痛，声带已经撕裂了吧。
“好久不见，尤尼。”
沢田纲吉平静的开口，就像以前那样，可是谁都明白，一切都不一样了。
“阿纲……”那怕嗓子疼得厉害，那怕血腥味充斥口腔，尤尼还是像是折磨自己一样，逼自己说话，“我……”
“白兰让我来见你一面。”沢田纲吉打断了尤尼的话，时至今日，他其实已经不想听什么了。
“我做了。”棕色的眼眸映出尤尼的影子，平静无波。
尤尼怔住：“白兰……没事……”他没事么？
尤尼艰难地扯着嘴角，想要欢喜，却连那种情绪都找不回来。
“不，他死了。”
不需要解释白兰现在的状况，毕竟，他已经死了。
“……”尤尼呆在了原地，她连悲痛这样的情绪都快失去了。
沢田纲吉沉默地看了她许久，突然转身，准备离开。
人他已经见过了，足够给白兰交差了。
沢田纲吉近乎冷酷的这么想，至于尤尼，她活着，可能比死还痛苦吧。
在这之前，沢田纲吉还想过要不要杀死她，可是见了之后，却没有这个必要了。
沢田纲吉不会帮助尤尼了，对于尤尼来说，被他杀死，会是解脱吧。
见沢田纲吉要离开，尤尼想要拉住他，可是长期以来跪在这里，尤尼双腿的肌肉早就萎缩，根本支撑不了她的动作。尤尼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闷响，又拼命的用手往前，几乎是爬着要靠近沢田纲吉。
可是她怎么能阻止到沢田纲吉呢？
最终，她只能徒劳的伸出手。
“阿纲，我……”我其实没有想要背叛智人，杀死智人。
“尤尼。”沢田纲吉回头，他打断了尤尼的话，语气平静的惊人。
“不重要了。”
他当然知道，尤尼不会做出那种事情。
但是一切的真相和隐情，在七十亿智人死亡这个事实上……已经不重要了。
他，沢田纲吉，没有资格代替那些死去的人原谅尤尼。
连他自己都是罪人。
“……对不起，阿纲。”对着那个人的背影，尤尼轻轻地说道。
那个人微微停了一下，然后离开，没有回头。
不用说什么再见就是敌人了，他早就知道了，尤尼的结局。
“对不起。”
明知道他已经听不到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直到泣不成声，直到声嘶力竭，尤尼也一直在道歉，若说第一个对不起是给沢田纲吉的，剩下的就是那些已经再也听不到的，无辜死去的人。
尤尼知道，自己的罪孽。
黑发的少女形容憔悴，可是在此刻她的眼中却燃起了光芒，因为她总算可以结束了。
尤尼一直在痛苦，比任何人都痛苦。
其他纯人可以无所谓智人的灭亡，最多抱有一点点等同于无的愧疚，就可以心安理得将一切归类于纯人不杀智人，智人就会伤害纯人。
当然，这是事实。
但唯有尤尼不能这么想。
那些纯人从来没有接触过智人，在他们眼里智人的形象是多么单薄啊，缺乏真实感，但尤尼不一样。
她是在智人的社会，智人的世界长大的，她的朋友是智人，下属是智人，她相遇相识的每一个人都是智人。
与其说尤尼是纯人，她其实拥有一颗智人的心。
但她仍然是纯人，从根本上就与智人不同。
何其可悲，何其可叹。
从智人社会里长大的尤尼，无法接受纯人灭绝智人的举动，憎恨的毒焰时刻烧灼着她的内心，因为伽卡菲斯的欺骗和误导，她犯下了错，但是她其实没有资格恨。
她不能恨伽卡菲斯，相信伽卡菲斯是她自己的愚蠢，不是他人。
她不能恨纯人，她是纯人，作为纯人的立场，她决不能因为智人的灭绝，而去杀害那些什么也不知道的纯人，她甚至不能给予沢田纲吉过多的帮助。
她只能在日复一日的内疚和自责中沉沦，她唯一能恨的人只有自己。
所以唯有这句话，她必须说出口。
对不起。
这是爱着智人，但本身作为纯人的尤尼唯一能表达的歉意，代表着纯人对灭绝智人深深的歉疚。
她有罪，这是无论什么苦衷，什么真相都无可辩驳的。
所以哪怕早就恨不得死去，她也挣扎到现在，只为了对沢田纲吉说这样一句话。
对不起，阿纲。
她没有相信你。
对不起，阿纲。
她犯下了错。
对不起，阿纲。
即使，她没有资格取得原谅。
尤尼闭上了眼睛，她总算可以解脱了。
预言的巫女终将因为预言而死，这或许就是命运吧。
只是自智人灭绝后，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话的尤尼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她在预言中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世界倾覆，这是她第二次预言到这样的场景。
第一次她被误导，这一次她却可以肯定。
只是，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预言。
或许，她也是憎恨这个注定的预言的吧。
沢田纲吉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尤尼了。
次日，纯人公主尤尼自杀身亡的消息在小范围扩散开，沢田纲吉知道后沉默良久。
他一直知道，这件事上，尤尼可能是最无辜，最可怜的人了。
是啊，温柔的尤尼，善良的尤尼，说到底，她只是两族死斗中一个无辜的牺牲品罢了，她无力更改结局，甚至不能理直气壮的站在任何一边。
其他人还能选择，而尤尼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所以，沢田纲吉知道的，在他见过尤尼之后，尤尼就非死不可了。
尤尼在向他道歉，在向他赎罪。
为了纯人，为了她自己。
可是——
棕发的极恶之徒闭上眼睛，似是在对故友进行最后的祭奠。
“再见了，尤尼。”沢田纲吉的声音飘散在空中，“可我没有资格原谅你。”
“但恭喜你，你解脱了。”
从这个地狱般的人世间离开了。
而他，还要在这里挣扎，直到将世界变成真正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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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第八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