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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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先生——”这是惊慌失措的芥川和中岛敦。
“太宰！”国木田也慌了。
“混蛋青花鱼！”中原中也咬牙。
“自，自杀了么？”虎杖悠仁也跳了起来，忍不住看向太宰治。
被所有人注视的太宰治笑容灿烂：“有什么事么？”
“不，没什么。”所有人都收回目光，好，好可怕，感觉要被杀掉灭口的感觉。
唯有两个人格格不入。
完全不会看脸色芥川龙之介像是要扑过去：“我一定会保护太宰先生的！”
“闭嘴，芥川。”
芥川：T_T
从来不看人脸色五条悟凑过来：“好可怜啊，这孩子，有什么心理问题可以找靠谱的五条老师哦～”
“滚。”太宰治面无表情。
哪怕收回同情的视线，但所有人心里都蒙上阴霾，末日，太残酷了。
那两个人，也不过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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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失去了意识。
当太宰治再次醒来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偏头，果不其然，眼下有着明显青黑的安心仪坐在他的床边。
他的神情疲惫至极，太宰治也不知道，这里面几分是因为他。
或许是……全部。
察觉到太宰治醒来，安心仪抬眼，那双黑黝黝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
“一一，”太宰治双目无神，他手腕上的纱布渗出血来，“没救的，我们都会死的。”
“人类没救的，一一，撑不下去的。”
他真的太痛苦了，因为周围的人是如此绝望，那股可怕的气息就全部压在了太宰治的身上，他实在太容易被影响了。
而正因为太宰治太过坚韧和聪明，他反而更痛苦。
他的坚韧让他只能面对这痛苦，他的聪明让他明白……人类生存的几率微乎其微，说到底，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可能都会是无用功，只是最后死亡前的一点挣扎罢了。
太宰治很温柔，他会想，或许人类可以选择在灭亡前坦然接受这一切，不必如此辛苦如此逼迫自己，最后却迎来绝望的结局。所以他更加痛苦了，这股痛苦甚至让他无法承受。
他不想再看到那些人绝望的样子了。
当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割开了手腕。
安心仪沉默了，他看着太宰治，墨色的眼睛里看不清情绪。
“阿治。”安心仪开口了，“我说过，我不会接受不战而败。”
“没救的，一一，你知道的。”
太宰治咬牙，死掉也没什么吧，对吧，这样的话，一一至少不用那么累……或许累，会是比痛苦更难过的事情。
安心仪面无表情：“那你把这话，跟外面那些现在还在拼死奋斗，还在搏命反抗的人去说！去说啊！”
太宰治哑口无言，他不敢，正因为他知道大家的情绪都压抑到了极点，他不敢说，因为太残忍了，真的太残忍了，会死很多人的。
太宰治可以接受自己的死亡，仅仅是自己。
“阿治，我原以为，我可以一辈子保护你。”安心仪表现的却很平静，其实他也很疲惫，他也很痛苦，“可是我的能力确实是微弱的。”
“阿治，我保护不了你一辈子了，你必须得自己成长起来了。”安心仪总是表现的无坚不摧，此时语气里却带着一丝疲惫，“可是，我会保证，我会死在你前面，因为你是我爱的孩子。”
“一一……”太宰治声音哽咽。
“那些人也一样，”安心仪指着房门外，“你觉得他们太痛苦了，没有希望了，可是他们自己不知道么？！”
“你觉得他们太痛苦了，却不想想他们为什么要忍受这些痛苦去搏命。因为他们的亲人，他们的爱人，他们的孩子全都在外面，等着他们能创造那么一丁点的希望，他们能停下来么！哪怕亿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们都停不下来！”
“阿治，你可以绝望，我不可以。”因为，安心仪得为了太宰治扛起绝望啊，所以，他比任何人都在逼迫自己坚强。
“不，一一，不要……”太宰治语无伦次，小小的少年痛苦的抱着自己的头，他知道啊，他就是知道啊，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累赘，他才是安心仪最大的压力，原本，他不需要这么努力，这么逼自己的。
所以，太宰治才无法忍受了。
他无法忍受，他活着，会为安心仪带来痛苦，如果他死了就好了吧，太宰治这么想。
“死亡一定很美好吧，说到底，人活着真的有意义么……”太宰治神情恍惚，死亡啊，多么美好的词汇，仅次一次的死亡，不用在挣扎在这污浊的世间。
死亡，就可以摆脱这一切了。
“啪——”
太宰治瞪大了眼睛，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甚至被这股力道扇得别过脸去，但□□的疼痛都无关紧要，他只是……
“一一……”这是安心仪第一次打他，以前，无论他再怎么混账，安心仪都没有打过他。
“闭嘴，太宰治。”安心仪声音低沉的可怕。
“你以为，活着是那么廉价的事情？！你知道的，外面到底有多少人挣扎在生死边缘，他们又到底多想活！”
“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资格挥霍自己的生命了，因为你活的这段时间，就已经挤占了他人生存的资源。”
安心仪的声音如此冰冷，如此毫不留情：“说难听点，你自杀耗费的绷带和药物，也是在浪费其他人存活的资源。”
太宰治指节捏的发白。
“我真的太保护你了。”安心仪居高临下的看着太宰，“之后，我会为你安排一个工作，去工作吧，就不会想这么多了。”
说完，安心仪就要离开。
“一一哥哥！”太宰治猛地扑了上去，要拉住安心仪的衣角，他连死都不怕，可是他真的怕被安心仪厌恶。
“阿治。”安心仪回头，他的神情和话，太宰治记了很多年。
“我不知道人生有什么意义，如果你要去寻找意义的话，也是不可能找到的。”
“但是你的人生，至少应该有价值。”
生而为人，你能为人类这个集体做什么？
而不是，只能感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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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捂脸，毫无疑问，他不想别人看到他的表情。
尴尬，实在太尴尬了，这对太宰治来说，根本就是公开处刑。
将他所有的脆弱，所有的不堪全都撕开来，对太宰治来说，无疑是酷刑。
但是，他又忍不住去看屏幕。
安心仪。
他在心底念着这个名字。
没有人会对太宰治说那种话，就算一点也不好听，就算无比尖锐，但那是真正走进了太宰治内心的人才能说出的话。
只有死前的织田作之助曾经说过类似的话，太宰治也记了一辈子。
而现在，又有一个人说出口了。
真是了不起啊，乱步先生。太宰治突然想到，被看穿了呢。
江户川乱步知道的，太宰治受不了这个。
如此真挚的情感，太宰治会去靠近的，哪怕不是自己，可是太宰治这种人，太容易共情了。
而且，对于太宰治来说，安心仪是可以靠近的。
太宰治知道，靠近他爱上他时一种不幸，所以他反而去推开他在乎的人。
而安心仪不一样，他太坚强了，也……太不幸了，太宰治那点不幸，比起安心仪来说，简直微不足道。
这反而会给太宰治安全感。
毕竟，他是一个卑劣的男人嘛。
太宰治捂住脸，不让别人看到自己扭曲的笑意，真想要啊，我的，一一哥哥。
此时他已经完全不在意之前安心仪远离他的做法了，毕竟他已经实现过诺言了，不是么？
江户川乱步打了个寒战，混蛋太宰！你这浓眉大眼的还是叛变了！
费奥多尔和绫辻行人也察觉到了，一个笑得更加灿烂，一个面无表情令人发寒。
至于其他人……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太宰那家伙……国木田麻麻眼神漂移，心理问题很严重啊，要不要还是关注下？
福泽谕吉表情更严肃了。
森鸥外倒是有些怀念，毕竟以前太宰也是这样的，不过……还是那位安心仪先生教的好一些呢，两个太宰还是有本质的不同的，也说不清遗憾还是什么的，森鸥外敛下眼帘，他绝不后悔，毕竟这是最优解。
中原中也作为最了解太宰的人之一，此时也不吭声，毕竟中原中也是个实在人，哪怕平时再怎么不对付，戳太宰隐秘还是不会干的。
但是心里还是暗暗叫好，干的好，安心仪，就该把这条青花鱼打醒！叫他那么丧！
当然，无论心里想什么，包括咒回的人，都默契的没开腔，毕竟算是别人的隐私了，评论什么的还是太缺德了。文野众更是怕被太宰记恨，用脚趾头都知道会死得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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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仪说到做到，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那些对保护幼崽十分坚决的种花兔，太宰治被分配到一个话务员的工作。
太宰治每天的工作很简单，将上面下发的工作传达到下面的负责人手里，有时也会对接外出工作的那些人并保持联络……但也不仅仅是这样简单，因为这个工作，会接触很多在生死绝望边缘挣扎的人。
很多人内心压抑到了极点，宁愿和陌生的话务员倾诉，也不敢将负面情绪传递给周围的其他人。
因为，他们必须坚强。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下面的兄弟说，前面路断了……大家能回去的没几个啊……”
“……能给我的家人带几句话么？跟他们说，我没事的，我很好，他们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该死的老天爷！怎么会这样！它还要折磨我们多久！”
积极的，消极的，乐观的，绝望的……太宰治遇到了太多形形色色的人，有些死前会在电话里怨天尤人，咒骂这个世界，有些留恋家人充满不舍，也有些接受死亡，充满叹息……
太宰治以为自己很了解人类，可是真正接触到这些人，太宰治才发现，人类，是多么复杂的生物。
当然，更多死去的人，甚至没来得及留下只字片语，太宰治仅仅对着没有语音传来的话筒空喊：“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太多了。
如果说之前消失的生命仅仅只是数字的话，现在死去生命的却过于鲜活了。
就算太宰治也不能免俗，因为有接触反而无法接受死亡。
他说不出口了，死亡是一种不错的归宿……怎么对得起那些想活的人？
太宰治感到深深的寒意，可是又不得不接起一个又一个的电话，尽量以最乐观的话去鼓励那些人，就算他也如此绝望。
太宰治无法接受，因为自己的失误而让那些人死去。
可是仍然有人死去。
有在避难所缺少食物补充活活饿死的人，有避难所被飓风地震殃及死在天灾里的人，有为了运送救命物资选择走出安全区充当运输员的人，有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不懈奋斗的人……
太宰治知道自己救不了任何人，他仅仅是一个倾听者，一个毫无作为的倾听者。
“……你声音听起来真小啊，你真的成年了么？让我想到我儿子了，也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
“……这次我又完成了一个任务，不知道我儿子咋样了，他妈妈走了，他能不能照顾好自己啊……”
“……坚决完成任务，我一定会把那些物资送到的。”
陈忠明是一个运输大队的队长，他很喜欢太宰治，觉得听到他的声音就像是听到他儿子的声音一样，运输队是最艰苦最危险的工作，因为外面早已经是零下十几度甚至几十度，运输员无时无刻都遭遇飓风，地裂，塌方等一系列的威胁。
可是，这是要命的工作，如果运输断了，不光海上城市无法修建，很多人都得活活饿死冻死。
对于太宰治来说，陈忠明也是一个印象深刻的名字，他很喜欢和太宰讲一些他运输途中的故事，或许他真的把太宰当成自己的儿子了，就像父亲喜欢向儿子炫耀自己当初的战绩一样。
而这样英勇又随和，负责又坚强的陈忠明可以不死的。
他是为了保护那批物资，自己陷入了死地。
“一开始做这个工作的时候，我队长就告诉我，物资比我们的命都重要，虽然很残酷，但这就是现实。”然后他以前的队长也是因为这个死去的。
陈忠明说起这话的时候过于理所应当了，他发自内心这么认为，并愿意为其赴死。
很残酷，可是一批物资能救几百个上千个人，而运输员，也不过一个人而已。
而现在，陈忠明所在的驾驶舱，被卡在了落石下的缝隙里，就算身上的伤势不重，但随着失血失温，死亡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唯一庆幸的是，通讯还没用断。
陈忠明完成了很多危险又艰难的任务，每一次他都没有丝毫的抱怨，正直，坚强，富有责任心，又慈爱……不得不说，他满足了太宰治最初对父亲所有的幻想。
可是，末日是残酷的，就算太宰治早就接受了这样的现实，可是他仍然无法接受，那个像大山一样可靠的男人，最终会死去。
可是救援来不及的。
太宰治明白，陈忠明也明白。
因为道路断了，刚才的地裂让陈忠明掉了下去，也让地面上多了一条两米宽的地缝……哪怕上面再怎么焦急，再怎么想救陈忠明，没有大型起重机，根本无法搬动陈忠明上面的落石。
可是鬼使神差的，太宰治第一次违背了自己作为倾听者的职责，他开始鼓励陈忠明，会得救的，救援会及时来的。
其实这也是他工作，作为话务员，鼓励等待救援中的伤员，也在他们的责任范围里——只不过太宰一直不是很热衷。
没有必要做这种无用功吧，毕竟百分之九十九的伤员，都是等不到救援的。
而现在，他知道他这么做是无用功，可是他仍然无法接受，为什么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渣，但陈忠明这样的好人……非得死呢？
“陈先生，打起精神来，陈先生！”
太宰治不停地为他加油鼓劲，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一天都能说出这么多正能量的话，明明自己丧的不行。
“陈先生，救援马上就要来了，只要再坚持一会儿，你就可以得救了，想想您的儿子，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团聚，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渐渐的，太宰治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平时巧如舌簧的舌头，现在只是机械的吐出话语。
说到底，现在的太宰治还很稚嫩，他远远做不到放弃一条生命，一条他如此在乎的生命。
哪怕得救的概率微乎其微，可是太宰治在这一刻仍在心中祈祷，万一呢，有奇迹发生呢？
陈忠明也知道的，明明知道太宰治的话很虚无缥缈，他还是说，好，我会坚持到救援的。
他在失血失温缺氧里坚持了七个小时。
直到，他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可……可不可以帮我给我儿子……带一句话不……”
太宰治捏紧了话柄：“你自己跟他说。”
“……就一句……呼呼……”
太宰治突然冷笑：“我骗你的。你根本等不到救援，你活不下去的，大家都活不下去的！包括你儿子，所有人都会死的！”之前所有的情绪都在此爆发，太宰治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理智告诉他，他不该在一个快要死去的父亲面前说这些，可是他忍不住了。
为什么他要做这些事情？！追求死亡才是太宰治应该做的，而不是去劝那些人，你们要活下去，你们要加油啊……这是太宰治么？
“……别担心……你是个……好孩子……会好的……有我在……你要好好活着……”
然而，那个男人静静听着太宰治一连串的咒骂，只是语气温柔的对他说。
有他在呢，有那些大人在呢，身为孩子的你，不要担心。
要好好活下去。
太宰治一时失语，明明他要死了不是么？为什么能理所应当的说出这种话啊！
活着明明是那么痛苦的事情啊！
“……哈……咳咳……”是血堵住喉咙的声音，“……好孩子……帮我跟他说……你爸是条汉子……对得起所有人……以后……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
最后一句话带着血气和执念，竟是无比清晰。
“我不会跟他说的，你活下去自己跟他说！陈忠明！陈忠明！”太宰治几乎是吼出来的。
“……咳咳……”那个声音渐渐低沉，“……谢谢你了……谢谢……”到最后，也没有放弃他。
“……”
话柄掉在了地上，但是那个少年没有去理会。
“什么嘛……我明明是在骗你啊……”根本不会有救援，根本不会有希望，是他，导致那个可怜的男人，在生死间又苦苦挣扎了几个小时，延长了他的痛苦。
“活着啊……”太宰治抱着自己的头缓缓蹲下来，他感受到了，这三个字无比的重量，一一想让他感受的，就是这个啊。
谢谢他么？可是，他何德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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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是其他国家文野异能者的故事，有关于牺牲和勇气的一个故事。因为这个写的挺好所以还是放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