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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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国已经做到了极致，但是，最初的时候，安心仪还是不明白吧，有些东西，是人类的奇迹无法企及的东西。
大川市是一个不大的城市，可是，它临近火山，是迁徙的重点之一，但是因为地心的急剧变幻，在检测局预测到那座火山会在三个小时之后爆发的时候，大川市仍然有超过三十万人滞留在危险区域。
所有人，都已经做到了极致，他们已经创造了不可思议的奇迹，可是，末日就是那么残酷的东西。
后来的安心仪早已经明白了这样残酷的现实，有时候，无论他聚集了多少人的帮助，多少人不惧牺牲，不惧生死，用决心和命去填……可是最后，那一切一切的努力也可能像一座沙铸成的城堡，只需轻轻一推，就会崩毁。
世界是残酷的，而这个世界犹胜，因为它从一开始就对人类充满恶意。
而此时的安心仪，他还抱着奇迹发生的心情祈祷着，即使他的理智告诉他，无法存在任何人都不死的结局。
火山爆发十分钟前，仍然有超过两万人滞留在危险区域。
谁都知道，包括他们自己都知道，他们没救了。
“呜哇——爸爸妈妈，我不想死……”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们留下来了……”
“没用的，一切都没用的，所有人都会死哈哈哈哈……”
这些人之中，很多是为了让其他行动不便的人优先撤离，而让出了生的机会，有些是志愿者，帮助其他人撤离，还要军人，警察……甚至大川市撤离的总领导都滞留到了最后。
或许他们之前无比豁达，可是真正面临死亡的时候，很多人都崩溃了。
“怎么办，我们明明都做到了极致啊！”
“还不够么？可是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啊。”
“谁能救救他们！”
网络上也是一片哀嚎，或许比起混乱的其他国家，上百万人都未逃离危险来说，华国现在只有这两万多人确定会牺牲已经是对他们最先行动最好的答卷，可是对这两万人来说，这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是我们太无能了。”安心仪忍不住去埋怨自己，其实他也做得够好了，他负责的也不是大川市，可是面对这注定会死得两万人，他甚至自责，或许他做的更好的话，就能省下一部分资源，或许就有更多人得救。
“一一，已经够了。”相反，一直比较悲观的太宰治反而更能接受，他比安心仪更理智，不会有不牺牲任何人的童话，这两万人，不过是这末日第一批牺牲者罢了，“这不是你的错。”
安心仪已经超过三天不眠不休了，现在若非一股意志支撑，他早就昏迷过去了。
大川市的总指挥刘振从车上下来了，紧紧握着通讯器，不过四十的年纪，两鬓已经泛白，他看起来十分憔悴，脸上的老态掩饰不住。
“……在最后的三个小时，我一直都没有停止思考，该怎么才能把大川市十几万人都救下来。”刘振蠕动了下嘴唇，他的声音带着经常被采访时标准的音调，可是此时也有气无力了起来，“可是我思来想去，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这句话说出来，他的腰更佝偻了几分，他重重地向摄像头鞠躬：“向所有信任我的人，真的非常抱歉，我愧对了大家的信任。”
“不，这不是你的错啊。”
“你真的做的够好了。”
网络上闪过一条条评论，谁都无法苛责这个可怜的男人，他自己也留在了最后，面临死亡。
“我可以说，我已经做到我可以做到的极致，而所有人，都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极致。”刘振声音突然上扬，“可是，这是一场战争，一场异常残酷的战争，而战争，就是要死人的！”
“敌人很强大，哪怕我们已经创造了前所未有的奇迹，但还是会有人牺牲。”
“甚至，我们不过是第一批牺牲的而已，早死容易，晚死难，你们或许，会面临比我们更痛苦的未来。”
“但是同志们，只要人类史还能延续下去，我们的牺牲，你们未来会做的一切都会是有意义的，我们的勇气和意志会传承下去，终将成为印刻在这篇星空上的不朽篇章！”
“战斗吧大家，请记住，我们绝不投降！”
刘振的这段话在未来不断传唱，作为最先牺牲的那一批人。
十分钟之后，火山喷发了，包括刘振在内，大川市两万多人全部牺牲，无一生还。
这两万多人的死，无疑为抗争末日蒙上了一股阴霾，可是现在甚至没有时间给所有人悲伤。
很快，华国官方又再度发表信息。
“……同志们，大川市两万三千人的牺牲，让我们倍感悲痛，可是我们要铭记他们的牺牲，并将他们的精神传承下去……”
“……面临灾难，我们必须齐心协力，共渡难关，我相信，没有战胜不了的灾难！”
“……我们现在发出征召，向全国乃至全世界，所有有一定建设基础的人都可以加入工厂，为海上城市建设添砖加瓦……”
为了修建足够多的海上城市，所有人都要流血流汗，这就是现实。
一夜之间，就有十几座工厂拔地而起，每个工厂都将容纳几万甚至十几万人。
上千万的青年被征召入场，甚至军工都在转型，华国抛弃一切，只为了修建很多的海上城市，只有这样，才能活很多的人。
由于未来火山集中爆发，天气将极度不稳，海啸，飓风，地震都将相继而来，火山形成的火山灰也将遮蔽整个地球，全球将再也看不到阳光，进入冰河时代，所有的人必须躲进地下避难所，在里面进行生产工作。
但这不代表，所有人就是安全的，地下避难所空间有限，只能容纳一部分人，最主要是容纳进行重要性极高的工人工作，大多数人只能生存在被改建的地上避难所，所有人都随时被灾难威胁着。
安心仪和太宰治还算幸运，安心仪从事的工作重要性很高，太宰治跟着他一起，进入一个安全系数比较高的工厂工作。
但是在末日，是没有幸运可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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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啊！”钉崎野蔷薇快忍不住爆粗口了，能不能来点阳间的，“就不能救下那些人么？！”
哪怕早就面临了咒术师的高牺牲率，可是她依然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明明，他们已经那么努力了，不是么？
伏黑惠要理智得多，但是此时也不由情绪低落：“这是没有办法的，就像他们说的那样，敌人太可怕了。”
敌人不是某个人，而是人类从未真正战胜过的天灾啊！
“就算是最强的我，也没办法吧。”五条悟不得不承认，除去一些很少有的超凡者，能在这种场合派上用场的超凡者可谓屈指可数，毕竟让五条悟破坏还好……在这种天灾里救人，并不是他擅长的。
夜蛾正道也深深的叹了口气：“越是了解这个世界，有时候越是觉得人类无比的渺小。”
所以，是什么让你在这种绝望的地方坚持下去的呢？安心仪。
太宰治敛下眼帘，遮住鸢色眼睛里不明的情绪，无论多少次都会被震撼，因为这种牺牲一次就如此痛苦，可是安心仪，必须去接受一千次一万次……你怎么不会麻木啊。
毫无疑问，最让太宰治震撼的不是安心仪如此坚强，而是他仍然能感知到痛苦。
只有这样的安心仪，才是一个真正的人类。
“我突然有点理解你了啊，乱步先生。”太宰治忍不住说，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居然有了几分艳羡，那个太宰，被养的很好啊。
“可恶的太宰！”乱步一点都不高兴，就算早已经预料到了，但是竞争者多了一个也一点都不值得高兴。
“牺牲啊……”坂口安吾看着屏幕里的影像，苦笑，“他们已经做的够好了，依然如此，那我们呢……”做的还不够好的霓虹呢？
福泽谕吉，种田山头火等人皆沉默，他们都能猜到结局。
绫辻行人超出想象的平静：“这不过是第一批牺牲者罢了，如果不付出巨大的代价，甚至人类灭绝，怎么可能渡过末日？……那可是末日啊。”最后一句话，他的声线都有些不稳。
所有人再次沉默，福地樱痴忍不住说：“是我们太小看末日了。”
毕竟之前的末日都太轻描淡写了，他们从未意识到，末日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人类灭绝不过是顺理成章，哪怕拼劲一切反抗，也未必能有好结果。
费奥多尔摇头：“人类啊，真是矛盾啊。”
明明如此弱小，明明如此恐惧，但是面对死亡有时又会展现出惊人的勇气和决心……
或许，是他太小看人类了啊。魔人心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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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很压抑，他本来就是一个过于敏感的孩子，他太容易察觉到他人内心的想法，也更容易被负面情绪感染。
工厂内的空间很小，每个人占据的空间都被压缩到了最极限，这种狭小的空间本来就给人压力，更不用说繁重的劳动，以及看不到未来的末日了。
就连安心仪这种稀少的人才，他的生活条件也和外面的工人差不多，太宰治也一样，能生活在工厂，已经是对太宰的庇佑了。
工厂已经算安全的地方了，而工厂外，时时刻刻都有人因为避难所扛不住飓风，地裂，或者饥饿，或者必须外出死去。
“今天又消灭了几个避难点啊。”一开始，人们还会悲痛，还会难过，此时已经学会了麻木。
死了一百个人，一千个人，你会难过你会痛苦，可是每天都会死这么多人，到最后只剩下了麻木。
太宰治知道的，其实他们已经做的够好了。
每一个工人都在拼命的工作，他们没有达标工作，全部都是超额达标，哪怕很多保护措施不够，很多安全系数不高，他们都在用命去补这个窟窿。
比起外面随时可能因为飓风，地裂而死，工厂，也并非绝对安全的。
太宰治听到了一声巨响，他知道那是什么，通过层层的缝隙，他看到一个超负荷运行的机器炸开，里面滚烫的铁水喷在了几个来不及躲避的工人身上，而众人只是麻木的拖走了尸体，踩过带着血的地板，随意冷却了下机器，继续工作。
他们已经顾不上悲伤了，这样的悲剧自末日以来已经太多了，他们只能逼自己机械的工作，因为他们在这里多做一天，或许就是外面多一个人得生机。
每个人都逼迫自己表现的乐观一点，可是他们麻木的眼神已经暴露了太多。
太宰治感到了窒息。
此时他又无意看到了新闻，大西市的几个避难点确认全部遇难……大西市……
太宰治眼前一片模糊，那是他和安心仪参与支援迁徙的那批群众去的城市，那几个避难点……太宰治太聪明了，他知道，他永远也见不到那个亲切的社区阿姨，那个热心的小哥，配合的中年妇女甚至是她不满六岁的女儿……他们全都死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很多乱七八糟，颠三倒四的东西出现在视界里，太宰治现在无比混乱。
他很痛苦，因为他感受到了大家的痛苦。
他忍不住逃回了自己那个小小的房间，那个房间狭小到可怜，生活他和安心仪两个人都嫌挤，可是这种生活条件，在工厂里已经算得上不错了。
一一在哪里呢？他不由想到了安心仪，毫无疑问，安心仪是带领太宰治逃离家族那个深渊的人，也是太宰治最亲近重要的人，他是他的哥哥，他的友人，至今，安心仪仍然是太宰治全部情感的寄托。
一一，我真的快撑不住了么？太宰治想。
一一，你一定要拉住我啊。太宰治祈求。
等到凌晨三四点，那扇门才被打开，那人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房间，下意识的摸索灯的开关，又想起还有人，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床边。
此时凑近了，他才注意到，太宰治没有睡，而是裹着被子，一双鸢色的眼睛看着他。
“怎么了，阿治？”安心仪的声音仍然温柔，可是掩饰不住深深的疲惫，“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么？”
太宰治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不该麻烦一一的。
因为，一一已经很累了。
比起年龄不大，又有安心仪庇佑，现在没有什么活的太宰治，安心仪作为难得的人才，他一天的工作是很多的，他有时候一天都休息不到三个小时，一直在超负荷工作。
因为他每多工作一点，或许就是其他人的一点生机。
太宰治很想把自己的难过，自己的痛苦倾诉给安心仪，可是他迟疑了，因为他不想安心仪也那么难过，那么痛苦。
负面情绪是会传染的，而安心仪本身就已经快到极限了。
“没什么的，一一。”太宰治扬起笑脸，“我只是想看看你而已，我很久没有看到你了。”
没错，哪怕住一个房间，安心仪也经常忙到不见踪影。
“抱歉，阿治。”安心仪伸出手，摸了摸太宰治头顶的软毛，“再过段时间吧，我会抽时间多陪陪你的。”
太宰治心里一酸，他知道，安心仪是爱着他的，可是他也知道，安心仪是真的很累了，否则平时，他绝对不会迟钝到察觉不到他的异常。
“没有啦，一一，我没关系的。”太宰治眼皮也不眨的说着谎话，“一一你好好工作，加油！”
“真的……没事么？”超负荷的工作确实让安心仪变得迟钝了，他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呆呆的看着太宰，却再也无法分辨他此时的表情到底是真是假了。
“啊，没关系。”
一夜无言。
第二天，太宰治面对少有没有去立马工作，而是关心他的安心仪，表现的无懈可击，成功劝走了还有一大堆事的安心仪。
安心仪一走，太宰治顿时面无表情，他在房间里坐了很久，可是越来越压抑，终于，他忍不住跑出了房间。
听到那一片嘈杂的时候，太宰治知道，又出事了。
“有人死了！”
“是老魏啊，唉，他一直很悲观啊……”
“老魏你怎么就想不开了呢。”
旁边的人叹息，有些难过，但也只是有些罢了，这些日子，真的死了太多的人了。
太宰治知道自己不应该去看的，可是他忍不住，他挤了进去，看到了死去的那个人。
那个人是自杀的，充满苦难痕迹的脸上，哪怕死亡也没逃脱深深的愁苦，他死的很憋屈，仅仅拿了一条不长的绳子，把自己勒死在了一旁的栏杆上，他身体蜷起来，像是怕惊扰到别人，连选择死亡都如此的卑微。
他的死，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没有希望。
太宰治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等他恢复意识，他已经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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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