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第八十九章（不是完结，详见作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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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不是想杀，而是不得不杀。
这就是智人和纯人的现状，从沢田纲吉和安心仪活下来的那一刻，从伽卡菲斯立下杀意的那一刻，甚至更早，从这个星球上诞生了两个拥有知性的人形种族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会有这样的结局。
在场的人没有人是傻子，大家都意识到了这点，所以心情才格外沉重。
辻村深月深吸了一口气，可是还是觉得胸口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真是太难受了。”
“所有人都错了，又好像所有人都没错。”辻村深月茫然。
“因为一切都是为了生存，物尽天择，适者生存，如是而已。”绫辻行人瞥了她一眼，少有的没有嘲讽，而是平静的解释，“人类是具有排他性的。”
连同为智人都可以因为肤色，文明，国家而相互残杀，更别说本质上是不同种族的纯人了。
绫辻行人甚至能想象得到，智人是不可能接纳纯人的，因为纯人有着比智人漫长很多的生命，甚至人人都可以使用死气之炎，某种方面来说，甚至是比智人更加高等的人种，智人会接受纯人凌驾于他们之上么，哪怕表面温情，怕是背地里就会抓几个去研究。
毕竟长生，是所有智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所以……绫辻行人蹙眉，他捕捉到了这一丝灵机，安心仪他，为什么想要全人类长生呢？
其中，会有纯人的因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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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毁灭了纯人。
但是，没有感觉到高兴，甚至没有感到解脱。
说到底，这场复仇只是在宣泄愤怒和恨意，同时也是沢田纲吉不得不背负的责任，就像之前那个纯人男性说的那样，不是他们想，而是不得不做。
甚至沢田纲吉想到这个结果，居然有点想笑。
多么可笑啊，纯人和智人，明明是最亲密的亲族，拥有同样的知性和情感，甚至拥有无比相似的相貌以及传承之恩，伽卡菲斯在最初，是真的将智人当做孩子引导的，可是到最后呢？
两败俱伤，两败俱亡，最终，没有一个是赢家。
“沢田纲吉。”
安心仪的眼中似乎有很多东西，可是沢田纲吉却看不懂。
“我原谅你了。”
他轻易的，将如此重要的话说出口了。
“你已经实现了自己的诺言，我，原谅你。”
作为最后的智人，原谅你，沢田纲吉。
从此你不用再背负永无止尽的罪孽了，哪怕仍然没有任何未来可言，但你至少可以选择一个轻松一点的终局。
棕发的男人仿佛被击中一样，一直要将他压垮的重量似乎终于得到了喘息。
但是内心并没有任何解脱和释然，仿佛破开了一个大洞，只感觉到了无比的空虚和茫然。
他终于为自己的罪孽赎罪，但他又背负了新的罪孽，失去目的的他，又该去往何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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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代目……”狱寺隼人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哪怕明知道不是他的十代目，此时他也不得不对另一个自己产生了一丝怨怼，那个自己实在是太无能了，否则怎么会让十代目一个人独自面对这些呢。
“至少，他被原谅了。”沢田纲吉看出了狱寺隼人的心思，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对于那个我来说，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了。”
“就算仍然是绝路，可是，他终于可以选择结束。”
若是没有复仇成功之前，那个沢田纲吉连死都不敢，因为他已经没有了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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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沢田纲吉茫然无措的时候，安心仪再次开口。
“我也该离开了。”安心仪面无表情的说，他似乎永远都那么冷静，那么冷酷，就像万古不化的坚冰，没人能透过这厚厚的冰层，触摸到真正的他。
“你也找一个地方，迎接注定的终结，永远也不会到来的未来。”
“因为未来，已经被我们杀死了。”
没错，再怎么正义的复仇，也无法掩盖他们所做的其实是不正义的毁灭。
如果纯人还在的话，还能在这个星球上建立起文明和未来，可是只剩下他们两人的现在，已经什么也不存在了。
留下的，只是两个文明的墓碑，和一个空荡荡的星球。
安心仪转身，仅仅留给沢田纲吉一个背影，他一步一步离开他，离开这个世界。
棕发的青年闭上眼睛，他没有悲伤，没有难过，他只是……想要陪伴他，因为在那绝望的时间中，只有安心仪一人抓住了他的手。
就算无法从深渊挣脱，但至少能维持不坠。
沢田纲吉上前，抱住安心仪。
“一切都结束了。”历经黑暗后，最终见到的一点微光，哪怕无法照亮什么，可是也足以安慰自己，仍然等到了光明。
“所以，休息一下吧，安君。”
沢田纲吉总是用这样看似亲近又或许疏远的称呼，这就像他们两人的关系一样，并非相互扶持和依偎，他们只是陪伴着走过最后的旅程。
不需要亲近，只需要陪伴。
“不用在努力下去了，无论我还是你，都可以结束了。”
沢田纲吉的话传入安心仪的耳中，就先按下了关机键一样，黑发青年那永远不会弯曲的脊梁在这一刻崩塌了。
沢田纲吉感觉到了，自己怀中的人坠落了，若非自己的支撑，必然已经砸在了地上，溅满了尘土。
沢田纲吉的眼中湿润了一瞬，又被自己狠狠压了下来。
他怎么能哭呢？怎么能在此刻哭泣呢？
“结束……了啊。”安心仪发出了细不可闻的，如果不凑近连声音都无法捕捉到的音节。
鲜血争先恐后的从喉咙中涌出来，在胸膛，在地面染上美丽的血色之花，用生命铸就的花朵。
“好漫长啊……”没有询问沢田纲吉是怎么知道，因为他本身就是这么温柔和细心的人。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安心仪想举起手，捂住怎么也止不住的鲜血，然而那致命的红染红了一切，包括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包括瘦骨嶙峋的身体和身体内外部大量的辅助机械，包括手腕那个鲜明的数字。
“3”。
没错，他仅仅是3号而已，但他已经是无数个轮回中，存活时间最长的安心仪克隆体。
太漫长了，整整10年，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生命中的一个阶段，但对安心仪来说，已经是漫长到难以想象的一生。
这并不是什么快乐的事情，可以说，超乎想象的痛苦。
这具身体的基因就没有超过五年的存活时间，长期的压榨更是让寿命缩减，948那一次就已经做到了极致，而3号，他到底是怎么撑下来的呢。
1号从不存在，2号和亿万智人一起迎来终结，3号醒来之后没有继承到任何东西，除去同整个人类一样重的责任，和比责任还沉重的仇恨。
他原本可以轻松一点，将这些东西交给下一个安心仪，直到他遇到沢田纲吉。
不可以死。
因为沢田纲吉会察觉，他已经无法承受再一个人的死亡了。
他不可以死，因为他答应了沢田纲吉作为最后的智人宽恕他，如果他死了，他还能原谅他么？
他要坚持下来，陪伴沢田纲吉完成复仇，直到最终。
所以，哪怕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也要强行命令它动起来，装作若无其事。
首先，弱化的是身体的机能，五脏六腑都在向他抗议，用尽了所有止疼的药物，也能感觉到撕扯肺腑的痛苦。
安心仪学会了用面无表情来掩藏内心。
然后，是退化的五感，眼前开始模糊，嗅觉味觉完全失灵，听觉也开始减弱，触觉也慢慢失效。
最后，是身体开始不听掌控，连抬手都是巨大的困难。
这个时候他不得不依靠机器的辅助，甚至是对自己的身体进行机械改造，到最后，除去那颗人之心和人之脑，和这副空有其表的皮囊，内里百分之三十都被机械替代，体外还有大量的辅助机械，剩下百分之七十呢，它们在悲鸣，在啼血，可是只有在这时，他才有他还是人类的实感。
不是可以继续改造，减轻负担，可是，他必须是人类。
否则，他怎么能宽恕沢田纲吉呢？
只要支撑到那个时候就可以了，安心仪告诉自己，他没想过未来，他和沢田纲吉也不会有未来，没有人可以一个人孤独的活下去，特别是沢田纲吉。
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可以一眼看到的死亡。
“没关系，我已经很开心了。”
安心仪微笑着，那笑容就像破茧的蝴蝶，微微振动的双翅，它看到了这个世界还未学会飞翔，就已经要面临死亡。
或许，每一个安心仪的克隆体都是茧中的毛毛虫，他们被困在了安心仪这个名字的茧中，大多数还未能破茧，就默默无闻的死在了茧中。
破茧，是绝无仅有的奇迹，或许也有破茧成功的安心仪，948，143……现在多了一个3号。
“嗯，那就好。”
没有疑问，没有悲伤，沢田纲吉发自内心的为安心仪的快乐而快乐。
“睡吧，安君，睡吧。”
沢田纲吉温柔的声音如同最初的摇篮曲。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们是共犯，我们是最后的两人，无人能将我们分开。
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
“这样啊，确实有点困了。”安心仪的眼皮越来越沉，他的眼前一直是一片黑暗，但是此时，他总算可以放松下来，不再要求自己坚持下去。
“晚安，阿纲。”
蝴蝶坠落了，还未能飞起来，就落下了，可是它终究从茧里出来，看到了这个世界。
甚至有一个人愿意捧着蝴蝶坠落的身体，为它落泪。
“晚安，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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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号。”江户川乱步咬紧了牙关，“连名侦探都没有想到啊，居然，仅仅是3号。”
那是要多么可怕的意志和决心，才能坚持到这一步啊，作为克隆体，作为消耗品，却仍然陪伴沢田纲吉走到了最后。
沢田纲吉苦笑：“安心仪先生他……太温柔了。”
“他在保护我。”沢田纲吉意识到了，安心仪在保护沢田纲吉，让那个沢田纲吉不至于彻底坠入深渊。
“可是，又有谁能保护你呢？”沢田纲吉居然有些埋怨那个自己了，或许他已经做到了极致，但这不够啊，他让安心仪遭受到了更多的痛苦。
太宰治苦笑，他差点连呼吸都忘记了：“一一啊，你究竟能多坚强呢？有时候，我都觉得你的意志太可怕了啊。”
因为人类，其实只会软弱的，可是安心仪着实坚强的不像是人。
可是太宰治宁愿他不那么坚强，他也根本不在乎那个沢田纲吉怎么样，甚至他很讨厌沢田纲吉，因为安心仪为他承担了更多的痛苦。
如果安心仪可以更无情更冷酷一点，他会活的轻松一点，可是……
太宰治黯然，他永远把冷酷留给了自己。
五条悟脸色臭的可以，连周围的人都可以感觉到他的低气压。
“真无能啊，那个我。”
五条悟面色阴沉，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很强，但不够强，可是自十年前他登顶最强之后，他从未那么迫切的想要提升自己。
他不管是不是一个世界，是不是同一个安心仪，五条悟不会想那么多。
他只是单纯的认为，他要成为更强，才能真正保护安心仪。
至于其他更复杂的，五条悟并不在意。
安心仪是他的挚友，只要他认定了就够了。
“蝴蝶啊。”费奥多尔感叹道，“破茧成蝶么，这种蜕变，确实很适合他。”
就像那一颗星辰一样，费奥多尔知道的，并不只有948，每一个安心仪都是奇迹。
果戈里转动眼睛，笑道：“漂亮的小蝴蝶啊，真期待它飞起来的模样呢。”
和鸟儿一样，蝴蝶也是能飞的啊。
那一定，非常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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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真会给我找麻烦。”
半透明的白兰杰索在思索该怎么落笔，他运用死气之炎的话，还是能干涉现实，只不过消耗的都是ghost的储存，一旦消耗殆尽，他也会面临永恒的沉睡。
“如果有一天我们死去了，请拜托你帮忙葬下。”
“无论如何，我想陪伴他到最终。”
这是沢田纲吉在让尤尼解脱之后唯一的要求，白兰杰索答应了。
“该写些什么呢？”白兰杰索恶趣味的立了一个墓碑，脑子里冒出很多玩笑般的想法，可落在上面却只有简单的一句。
“最后的两名人类沉睡于此。”
没有书写智人和纯人的恩怨，也没有写两人复仇纯人的罪恶，甚至没有写两人的关系，他们仅仅是最后的人类，无论纯人还是智人，都终究归于人。
白兰杰索静静的看了墓碑，突然很不爽的踹了几脚：“你们这两个混蛋，跑的也太快了！”
就剩他一个人未免太过分了点吧！
“好无聊啊。”
白兰杰索转身，一步一步往前走，他的身体逐渐透明，带动着支撑他的那个智能网络，开始慢慢的关闭。
数据备份存储——
观测功能关闭——
分析功能关闭——
……
电源切断——
人类文明的守墓人闭上眼睛，沉睡在数据之海的最深处。
在整个宇宙中，区区只有六百万历史的人类是渺小的，不值一提的。
唯有已经存活了46亿的地球默默旁观了两个知性生命的终结，一切的善与恶，爱与恨全都葬在了这里。
之前的喧嚣，而现在似乎有点安静了。
唯有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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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碎片——
安心仪3号＆沢田纲吉『寂寥星球』轮回终结
记录已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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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第八十九章（不是完结，详见作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