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第八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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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也太可怕，太……”令人恶心了。禅院真依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对，和之前不一样，真的不一样。”三轮霞也在颤抖，“他们不再是正义的一方，而是恶的一方，毁灭他人的恶魔。”
没错，纯人的挣扎，纯人的求活和智人有什么区别？他们会为了智人的团结一心，智人的抗争精神而赞叹，而这一刻，他们也为了相似的纯人而恐惧。
对，就是恐惧。
因为这一次，他们是敌人了。
这些团结，这些抗争，这些不屈，都将变成最尖锐的刀锋刺向沢田纲吉和安心仪的胸口。
“哈，太可笑了。”五条悟这么说着，却笑不出来，因为确实过于讽刺了，“这一次人性的光辉是属于纯人的。”
“安算什么呢？需要被打倒的大魔王么？”
夏油杰下意识的用手遮住下唇，他也感到了由衷的恶心。
夏油杰讨厌猴子，夏油杰厌恶猴子，可是，就算是猴子之间的屠杀也过于可悲了吧。
作为救世主的人，最终变成了毁灭者。
这种倒错感让夏油杰也感到了不适，哪怕不愿意承认，但夏油杰至少是肯定安心仪为了世界不停轮回的功绩的。
可这也显得现在的这一幕格外的讽刺和悲凉。
“拯救之人最终成魔……”这种感觉，夏油杰突然苦笑，和他竟然有几分相似，当然他知道自己不如安心仪，但两人都是偏执的人，安心仪可以为智人而毁灭纯人，而夏油杰，也妄图为了咒术师而抹消非咒术师。
沢田纲吉死死的攥住拳头，指甲早已经陷入肉里，口腔里也是血腥味，可是他还是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好痛苦。
曾经拯救过世界，一向作为拯救者的沢田纲吉，在此成为十恶不赦的恶者，成为屠杀一切的罪者，那种亲手扼杀生命，亲手抹除未来的感觉，无论如何也习惯不了吧。
所以沢田纲吉才能理解，那个自己到底有多痛苦。
“阿纲。”山本武一改之前天然的模样，面色严肃的搭在沢田纲吉肩上，“我们要尊重那个阿纲的一切，哪怕是痛苦，那也是他不得不走的路。”
“山本同学……”沢田纲吉深呼吸，总算克制住了胸腔里那个器官疯狂的抽痛，“我知道，所以我会看着。”
“我要见证，我要记住，这是我必须要做的。”
“嗯，十代目，我也一起，他也是十代目！”狱寺隼人握拳，“那个家伙一定很后悔吧，没有保护好十代目，所以这件事就由我来做吧！”
“我可是十代目最信任的左右手啊！”
山本武笑眯眯的指了指狱寺，又指了指自己：“左手，右手。”
“你想打架么！！棒球混蛋！”狱寺隼人拍案而起。
“他们之间是没有对错，没有正义与否的。”连福泽谕吉都忍不住深深的叹息。
“没错，对于种族来说，只有活下来才是正义，只有延续下来才有资格去讲对错。”种田山头火捏了捏鼻梁，他内心的激荡在此泄露出来。
“如果活都活不下去，根本不可能去反思，去愧疚，就算纯人的生存确实建立在智人的灭亡之上，可是在彻底灭绝智人，获得延续下去的权力之前，他们都停不下来。”森欧外并不意外纯人的举动，哪怕心里不安，心怀愧疚，但在智人残党给予的生存压迫消除之前，他们都不可能因此留手。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而他们早就是敌人了，而且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和解的敌人。
这点上，森欧外完全理解纯人的做法，换做是他，也会如此。
“真的不行么？”中原中也忍不住开口，他着实看不下去了，他所欣赏的，所向往的人性，现在正在疯狂的互相厮杀，将所有美好都践踏到泥里，不存在有任何温情，只有残忍。
“如果像沢田君所说的一样，如果一切重来，纯人和智人真的无法和谐共处么？”
“中也君。”森欧外掩下一声叹息，“太难了。”
“哪怕听起来这是一个可行的方案，但首先，纯人就要放弃自己种族的一切，包括文明，包括过去，为了彻底融入智人，他们必须这么做。”森欧外闭了闭眼睛，“可是失去这一切，纯人还是纯人么？失去文明和过去的种族，连丧家犬都不如，你认为纯人真的能接受么？换做是智人，智人会接受么？”
中原中也陷入沉默，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一个种族的文明记载了种族的一切，失去文明和过去的种族的其实已经灭亡了，不是从□□上灭亡，而是从精神上灭亡。
这种事情，智人不会接受，可想而知，纯人也不会接受。
“所以，为了保持自己文明的独立性，哪怕会有一段时间的温情期，会有和谐相处的细微可能，但更可能的是，两个种族会展开比这更加残忍的厮杀，堆积比海还深的仇恨，直到一方全部灭亡。”森欧外抵住额头，紫红的眼眸冰冷，“因为，地球太小了，地球是无法支撑两个智慧种族的存在的。”
除非能发展到星际时代，否则两个种族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是必然会相互残杀的。
“所以，伽卡菲斯当真是枭雄，他应该早就能看到这个未来了吧。”
某种方面来说，森欧外是认同并且佩服伽卡菲斯的，把一切罪孽由自己承担，所以大多数纯人才能保持相对的无辜，先下手为强，才让这场战争没有扩大升级，变得更加惨烈，否则那就是至少能持续上百年的战争，破坏力恐怕更强。
伽卡菲斯好歹还留下了一个完好的地球，可是如果真的殊死搏斗到最终，纯人不说，智人宁愿往每一寸土地都丢一个h弹，也绝不让纯人得到所有。
换做是森欧外，他也会这么做，但就算是他，也无法想象那个时候自己的挣扎和痛苦，被称作AI精是一回事，实质上他也并非真正无情。
否则，另一个世界线，作为孤儿院院长的森欧外就不可能后悔了。
“可是伽卡菲斯到最后，为什么会被击溃呢？”中原中也仿佛在询问，又仿佛在自问。
当然，他问出来的那一刻，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
因为，伽卡菲斯爱着智人，发自内心的深爱着智人，如同深爱自己的孩子，所以他才会后悔。
这是多么可悲又惨烈的事实，又滑稽的令人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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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数不清楚到底受了多少伤，多少次濒死了。
若非治疗舱和其他治疗手段大多都有消除疤痕的作用，他的身上恐怕见不到一点好皮了吧。
这两年来，和纯人真正决裂的两年来，沢田纲吉和安心仪从未停止，一直在奔逃，一直在移动。
之前的秘密基地早就被发现，白兰杰索也躲到了其他地方，而目标最大的两人，最恶的共犯在与世界为敌。
有时候是两人主动出击，有时候是被纯人追杀逃亡，两人再也未停下来过。
沢田纲吉从未小瞧过纯人，人类之中总是不乏天骄，不乏奇迹，就算是敌人，也必须承认纯人的难缠和可怕并不下于智人。
非要说，沢田纲吉在智人之中也不敢称天资第一，有很多比他天才，比他强大的智人，所以纯人当然也会出现比沢田纲吉更强的人。
他们在这最紧要，最危险的关头挺身而出，作为纯人的英雄，也是沢田纲吉和安心仪最大的敌人。
如果只有沢田纲吉，这复仇必然会夭折，他赢不了，赢不了那些复仇之心不比他小，守护之心不比他弱，其力量甚至还要超越他的人。
人类在守护什么的时候爆发出的力量，向来是会让世界惊叹的。
然而，沢田纲吉有安心仪。
没错，沢田纲吉能支撑到现在还未死去，是因为有安心仪。
万能的安心仪，强大的安心仪，什么都无法打败的安心仪。
无论多么高明的智谋，多么强大的力量，安心仪都能轻易解决。
可是，沢田纲吉仍然在担心。
无与伦比的安心仪啊，你也会倒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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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
绫辻行人的声音很轻，如果不凑近的话根本听不清。
“会的。”绫辻行人的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你明明也不过是个凡人而已，怎么不会倒下？”
“简直是世界上最愚蠢的笨蛋。”
“可是他永远在强迫自己站起来。”太宰治露出一个比哭好难看的笑容，“有时候我真的不希望你那么坚强，一一哥哥。”
如果可以软弱一点，你就不用受这些苦了，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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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惨烈又绝望的落幕，都是在一个平凡的日子里。
这个星球上，已经没有多少活人了。
沢田纲吉和安心仪找了很久，才找到了一个男人，一个独自在废墟里存活的纯人。
“只有你一个人了么？”沢田纲吉平静的问。
“……谁知道呢，或许还有零星的人活着吧，不过已经不足以延续文明了。”
男人抽了口烟，这种智人发明的东西将苦涩的味道浸入了五脏六腑，他随手把烟头杵在地上，留下一个难看的黑疤。
“非要说的话，其实我不恨你们，杀人者恒杀之，你们也不过是在复仇罢了。”
男人沉吟了半刻，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对不起。”
他看到沢田纲吉怔松的表情，哑然失笑：“有那么惊讶么？”
他弹了弹膝盖上的烟灰，眉眼在阴影下显得有些落寞：“这是我欠你们的，也是纯人欠你们的，我们还没有无耻到这都不承认的地步。”
“现在，我们不欠你们了。”
因为双方结下的血海深仇，已经说不清对错了，就算源头是那场灭绝，可是现在已经纠缠不清了。
“不过你们也很可悲啊，”男人嘲讽的一笑，“杀光了我们之后，你们还剩下什么？连仇恨也没有了。”
“我不恨你们，但我不能原谅你们，因为这是亿万纯人的血债。”
男人站了起来，强烈的斗志带着求死的悲凉从身上迸发，他的双眼染上血色：“我是马特，作为纯人而生，纯人而死，这是我的责任，把命留在这里吧，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第三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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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第八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