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图》里恩的草原

3、因果 只见云

　　只见云闵将一张黄符贴在女鬼额头，让本就被灵曦伤得不轻的她更是神形涣散。那云闵见厉鬼被灵符慑住，遂提剑刺向空中，准备将其彻底打散。

　　一个娃娃脸的道士在旁急呼“师兄住手”，也没来得及阻止冲动鲁莽的云闵。

　　灵曦眉头一皱，正欲出手，一只纤瘦的手臂却比她更快地撕下那道黄符，定眼一瞧，竟是李小敏。女鬼得了自由，堪堪躲过云闵的攻击后缩进墙中，逃得无影无踪。

　　云闵目眦欲裂：“你做什么！”。

　　李小敏抿嘴不言，只是红着眼睛望着女鬼逃离的方向。

　　“我这可是在帮你！那女鬼怨念深重，必要卷土重来，你顾念旧情帮她，她可不会领你好意……”

　　云闵絮絮叨叨地教育着李小敏，宛如夏天的蚊子，一直在灵曦耳边飞个不停，人要都被吵晕了！愤怒的灵曦丹田蓄力，中气十足的声音传遍整节车厢：“抓流氓啊！！！”

　　睡成死猪的高燕也被吵醒，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面前竟是那个白天见过的奇怪道士，下意识尖叫一声：“啊！！！”

　　整个车厢彻底苏醒……

　　*

　　十分钟后，一个上了年纪的列车员指着云闵、云岐的鼻子教育道：“你们做生意也不能这样做！深更半夜闯进女孩子的房间，推销什么恋爱符。你们知不知道什么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灵曦毫不犹豫背了出来：“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高燕的声音透着正义：“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李小敏也跟着落井下石：“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三人默契的回答将云闵气得脸涨红，额头爆出的青筋像一条蚯蚓：“你们这群无知小儿——”

　　列车员见云闵还敢口出狂言，立马训斥道：“这位同志，你连核心价值观都不知道，还敢说别人无知，我看你才是法外狂徒，下一站就把你送去公安局！”

　　云岐一听，吓得面如菜色，赶紧拉住师兄的胳膊，向列车员和灵曦她们连连道歉。

　　灵曦本就只想给行事冲动云闵一个教训，在云岐几番赔礼后原谅了二人。李小敏也知道自己理亏，向列车员表示自己不再追究。高燕见姐妹都接受道歉，也不再纠缠，毕竟她从头睡到尾，什么都不知道。

　　如此，在列车员鄙夷、嫌弃的目光中，云闵二人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隔间。

　　灵曦终于能睡觉了。

　　*

　　隔日，阳光正盛。女孩的友谊总是来得猝不及防，灵曦三人因昨夜有过一致对外的默契，隔间的氛围也轻松不少。高燕和灵曦愉快地分享自己的墙头，连高冷的李小敏也时不时插上一句，显然心情比起昨天好了不少。

　　见萦绕在李小敏身上的怨气正在缓缓消散，灵曦难得露出探究的神情，她能看出一些端倪，但依旧有许多不解之处，或许下车后，另一个东西能帮自己解答，她的目光移向挂在蓝色背包上纪念娃娃，吓得它毛绒绒的身体颤了两颤。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一道温润的声音打断了女孩们的交流，转头一看，竟是云岐提着一袋水果立在门前。

　　李小敏厉声质问：“你来做什么！”

　　云岐将水果放在桌上，向三人鞠了一躬：“我叫云岐。昨晚的事非常抱歉，云闵师兄的所作所为我一定会向师父如实报告，让他接受应有的惩罚。”

　　灵曦嘴角微抽，她第一次见有人能把打小报告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高燕噗呲一笑，见眼前的道士温和有礼、模样英俊，便调侃道：“云岐师父，你的恋爱符我们真的不买。”

　　“不不不，我不是来推销的。”云岐连连摆手，一本正经地指向李小敏：“我是来帮这位姑娘除魔的。”

　　高燕不顾李小敏气恼的神色，好奇问道：“昨天你师兄说小敏‘乌云盖顶，大祸临头’，你又说要帮她除魔，难道她真被什么脏东西缠住了？”

　　云岐反问李小敏：“是什么脏东西，姑娘你应该很清楚吧。”

　　李小敏脸色一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赶紧滚，不然我叫乘警了！”

　　见二人针锋相对，灵曦露出一副吃瓜神情，十分期待接下来的好戏。

　　云岐颇善相面，在看清李小敏真容时，便推出了部分真相：“你父母感情和睦，虽比上不足，也算是小康之家。但你眼盖浮肿，眼珠上吊，性格自私孤僻、与家人不睦；鼻骨粗突，做事急躁、刚愎自用；嘴角凹陷，应是近期家中有姐妹过世。我说得可对？”

　　高燕一眼难尽地看着云岐，仿佛在看一个傻子：“除了第一条和最后一条，其他都不怎么对啊……”

　　灵曦憋着笑望向面前的傻道士，心里对云闵口中闲云观的整体水平产生强烈怀疑。

　　“啊？”云岐也傻了眼，但还是故作镇定道：“那那那总是对了一条。你的姐妹因你而死，现如今化作怨灵对你纠缠不休，你应该也感受到了吧？”

　　高燕正想帮李小敏反驳，却见她双眼通红，像是被说中了心事一般。高燕悚然一惊，突然想起李小萍的尸体确实是小敏发现的，那么偏僻的地方，就算是心灵感应也十分强行。而且小敏也经常在她面前抱怨自己的妹妹不学无术、偷鸡摸狗，在父母面前经常甩锅给她，有时候被气狠了，小敏会恨恨地说希望妹妹能彻底消失。

　　“不，不会吧……”

　　高燕还是不敢相信，她望向自己的好友，希望小敏能反驳两句，但那逃避的眼神已说明一切。

　　“李小敏……那是你的亲妹妹啊……”

　　“她才不是我的妹妹！”李小敏眼神凶狠，想说些什么，却又吞了回去，最后咬牙切齿道：“臭道士，别在那里胡编乱造了！连警察都说是失足，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她是我害死的！”

　　“我确实没有证据，但你身上有怨灵的标记，若不是你心中有鬼，她也不会找你复仇！”

　　李小敏讥笑道：“你去跟警察说吧！”

　　“各位旅客，帝都站到了，请各位旅客带好行李，有序下车。”

　　广播声打断了隔间里的谈话，李小敏不再理会云岐，拖着行李箱匆匆离开隔间，往出口走去。

　　“那女鬼怨气冲天，你小心万劫不复！”云岐冲着李小敏喊道。

　　李小敏的背影颤了颤，终究没有转身，拖着行李逐渐消失在人海中。

　　高燕还是被灵曦带下车的，云岐的话给她的冲击颇大，一边念叨着“怎么会呢”，一边傻愣愣地拖着行李离开了车站，也不知需要多久才能消化这件事。

　　灵曦下车后在站台立了颇久，待大部分人走完后，才不紧不慢地拖着行李箱拐进一处僻静角落。她设下隔音结界后，解下双肩包上的纪念娃娃抖了几下，说道：“出来吧。”

　　话音未落，一只面色苍白的女鬼解除伪装出现在她面前，怨气萦绕下的脸，竟与李小敏一模一样。包里的胖松鼠闻到难闻的腥臭气，立刻窜了出来，跳到灵曦的脑袋上，冲着面前的女鬼呲牙咧嘴，凶狠得令人发笑。

　　“松子！”灵曦一把捞下这只又蠢又笨的宠物塞进包里，再若无其事地冲着怨灵发问：“你跟着我做什么，李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