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本佳人》久久小乐

29、第29章

　　冬日的无痕崖底，一片冰凌世界。
　　洛依依、慧儿和春儿回到茅屋，发现屋里一片凌乱，几片鲜红的血迹斑斑壑壑，却不见慈娘踪迹。
　　春儿一急，两鬓间青筋竖起。
　　洛依依和慧儿连忙去找，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发现了慈娘，此刻的慈娘斜躺在一片枯黄杂草之上，面无血色，嘴唇乌青，胸口处一片殷红。
　　“慈娘，慈娘！”洛依依和慧儿哭着向前，看着慈娘看不清却一直殷血的身体，不知该如何下手治疗。
　　春儿一个箭步上前，一手在她腕处切了切，另一只手迅速打开随身携带的金针，落针利落，不过几下，慈娘原本已无声息的眼眸轻动了下，慢慢舒展开来。
　　早已哭成泪人的慧儿拉着慈娘的手，见她醒来，忍不住哭出声问道：“慈娘，慈娘，是谁？谁伤了您？”
　　慈娘的嘴角动了动，看了看慧儿，又看了看抽泣的洛依依，视线最后落到春儿的脸上，嘴角扯出一丝笑容道：“春儿，我的孩子，你过来，娘有话要说——”
　　春儿点头，耳朵慢慢靠近慈娘的唇。
　　慈娘用很是虚弱的声音在春儿耳边说道：“春儿，娘错了！娘今日才知道，这么多年，娘错了！”
　　春儿有些不解，但知母亲这样说自然有她的道理，于是用手语比划道：“娘，孩儿知道！”
　　慈娘眼神安定，抖擞着手慢慢从衣襟处掏出一个手帕来，这手帕是靛白色的，一对小菱角很是乖巧的绣在边际，被血迹染的通红，缓缓打开手帕，一枚青绿色的玉佩出现在三人眼前。
　　“这是你爹的东西！”慈娘开口道：“你爹他......”
　　还未说完，慈娘便紧咳了几声，一口鲜血喷薄而出，她使出最后的力气，扯着嗓子喊道：“你爹是，他是......”
　　终究，慈娘没有说出春儿的爹到底是谁，直挺着手指着未央宫的方向，瞳孔咻然放大，人便软了下来。
　　“慈娘，慈娘，慈娘......”
　　哭声，喊声......
　　喊声，哭声......
　　三个年轻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着......
　　天渐渐黑了，洞中愈发湿冷，春儿知道，娘的尸体如果不做处理，肯定会愈发僵硬，忍着心中强大的悲痛，春儿在洞口架起了一个火柱高台。
　　母亲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不要棺，不要土，要火葬，让我的骨灰随风而逝，飘回我的故乡......”
　　故乡！母亲的故乡在哪里？慈娘没有告诉春儿，她只说过，当年的父亲是她生命里最闪亮的白月光，可无论春儿怎么问父亲的事情，慈娘都是低头抹泪，从不以实情相告。
　　“去找你爹！”这是慈娘留给春儿的最后一句话，春儿谨记在心。
　　漫天的火光映红了无痕崖，光滑的断壁上一簇簇荧光闪亮。
　　春儿双目通红，清澈的眸子中有不舍，有心痛，有不安，有恐惧，嘴唇紧抿，看着母亲的尸身化为星星离离的微尘，掌心紧握着那块染了血的手帕。
　　当春儿提出要走出这无痕崖的时候，洛依依明显一怔，慈娘临死前，她也看到她手指的方向，十分坚定地指向未央。
　　未央，这个洛依依又恨又怕的地方，依然还是逃脱不了。
　　春儿将玉佩缓缓摊开在洛依依和慧儿面前，两人相视一怔。
　　分明的，这玉佩，熟悉的很。
　　慧儿心直口快惊呼道：“这，这不是我们夫人腰间那枚吗？”
　　洛依依也开口道：“是，父亲书房也有一枚，我是见过的！”
　　一时间，三人面面相觑，对着突如其来的巧合感觉不可思议，回想起慈娘和母亲十分倒有七分像的模样，依依的心头更困惑了！
　　“我得去未央，找爹，这是娘的遗愿，你们愿意和我一起吗？”春儿用手语对二人说道。
　　洛依依看着他突然长大的坚定眼神，深知无论什么力量都没有办法阻止，想起这些日子以来，慈娘对她如亲娘一般的照拂，她理当完成她的遗愿。
　　“春儿，我们跟你一起！”洛依依和慧儿同时说道。
　　春儿浅浅笑了一笑，感激地点了点头，三人回到茅屋，收拾行装。
　　这无痕崖没有其他路可行，只有翻过这光滑的石壁，但春儿为了采药方便，早就在一处还算是平缓的石壁处挂下一根藤条，顺着这藤条，三人爬了上去。
　　重见崖上的时光，已是那日的黄昏，夕阳熹微，漫天彩霞，虽冷，但天色出奇的好。
　　洛依依看向不远处，想起那日落崖的场景，不由心中所戚，却突然感觉掌心一热，慧儿的手紧紧抓住她的，一个“懂得”的眼神看了过来。
　　一时间，洛依依发现慧儿变了，但却不知到底哪里变了。
　　未央城距离并不远，三人到城门的时候，城门紧闭，门洞漆黑。
　　“发生什么事了？”洛依依心头疑惑，不由自言自语。
　　“不知道啊，小姐！”慧儿回应。
　　从五岁开始就基本过着与世隔绝生活的春儿更对这阵仗无从可知，正欲迈步而入，却被依依拉住了衣角道：“春儿，这么晚了，我们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早再进城不迟！”
　　春儿看向洛依依，顿了一顿，点头应是。
　　三人在郊外的破庙了混沌了一晚，直到东方鱼白。
　　城门大动，两个守门的侍卫打着哈欠打开了城门，稀稀拉拉有背着包袱的百姓进城。
　　洛依依带着慧儿和春儿，跟随着人群，缓缓走进曾经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正沉思感慨，突然眼前明刀一晃，原本那精神懈怠的侍卫忽然变得凶狠恶厉起来。
　　“你们三个，等一等！”一个满脸横肉的侍卫呵斥道。
　　三人被吓了一跳，忙站定了步子，特别是春儿，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一双眼睛瞪得滚圆。
　　只见那侍卫凌厉的眼神在三人脸上转了转，最后落在春儿的脸上。
　　“带走！”侍卫冷冷说道。
　　“你们干什么抓人啊！”洛依依和慧儿急了，揪着那侍卫的衣服不放，侍卫见是两个弱女子，倒也没有动粗，而是将二人一把拉到城墙根处，指了指墙，说道：“为什么？你们自己看看为什么！”
　　洛依依踉跄着，缓缓抬头。
　　城墙上贴了张告示，告示上画的图像竟然是春儿！
　　更离奇的是，画像的下面还浅浅描了一个图案，正是慈娘临终前交给春儿的那枚玉佩的图案。
　　“这，这是怎么回事？”洛依依自言自语。
　　“小姐，小姐，春儿，春儿被他们带走了！”慧儿压根没有心思看什么告示，只是一味的看着春儿被抓走的方向很是焦急。
　　洛依依镇定了一下，分明觉得事出有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