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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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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从筐子中拿出一根绳子,慢慢落入那洞中,将慧儿救出,慧儿伤了腿,男子给她包扎好,对她清浅一笑,很是明媚。
这时候,有黎明的微光透过密林,一道道的阳光绚烂,密林美不胜收。
洛依依和慧儿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秋日的景色了,不由感慨地问这男子:“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会如此美丽?”
那男子还是笑,但就是不开口,做了个手势,要她们跟着他走。
洛依依和慧儿对视一眼,觉得这男子不像坏人,反正自己也无处可去,不如就跟着他吧。
三人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便到了一处低矮的山坡,转过山坡,一处茅屋房牖出现在眼前,在这几乎没有阳光的地方,这茅屋便如仙境,到处雾气蒸腾。
洛依依和慧儿有些怕,男子还是很热情的邀请她们进门。
进了门便看见,一个中年女子正在碾药材,她乌黑的头发,家常的罩衫,略高,偏瘦,神仙道骨一般。
见男子回来,那中年女子抬起头说了句:“春儿,今日怎么那么早便回来了?”
原来这男子叫春儿,可看到这中年女子的时候,洛依依和慧儿都愣住了。
她的样子,分明——
分明就是自己的母亲柳语嫣啊!
洛依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定看了她许久,才终于确定,她并不是自己的母亲,只是和母亲有些相像而已。
慧儿拖着受伤的腿,眼神迷蒙道:“小姐,小姐,我怎么好像看见夫人了!”
这话一说,洛依依眼神也迷蒙起来,她缓缓走上前,看向那妇人低声问道:“您,您是谁?”
中年女子显然也注意到了洛依依,和她一样,她也觉得这洛依依似乎面善的很,她低眉浅笑,看向身边的春儿道:“春儿,来客人了也不知道让人到屋里喝茶,娘教给你的礼貌都忘记了吗?”
春儿笑了笑,忙招呼洛依依二人进屋。
“我叫春慈,你们可以叫我慈娘,”女子介绍着自己,显然不想以真名示人:“他是我的儿子,叫春儿,他是个哑巴!”
“啊!”洛依依和慧儿惊叹了一声,这才明白为何从开始到现在,春儿一直都没有说话了。
慈娘看了看洛依依脸上微微有些红肿的疤痕,又给慧儿治了腿,才轻声说道:“我这里虽简陋,但也有几间茅屋,姑娘如果不嫌弃,就在这里住下吧!”
洛依依笑了笑道:“慈娘,我叫洛依依,她是慧儿,实不相瞒,我们确实无路可走,愿意在您这里住下,依依不才,家中也是制药的世家,我看您这里都是草药,我倒是可以为您分拣分拣!”
慈祥很是慈爱的笑了笑道:“依依,哪里用得着你们,我们母子就足够了!这里并无人烟,只有我们母子二人,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没有什么非要怎样的道理!”
依依动了动唇,没有好意思问他们到底为什么来这里,就一如慈娘也没有问她们为何来这里一样,大家似乎心照不宣,既然来到这里,就已经是全部了,过去的事情,全然不顾,全然不知,一切都是最新的开始。
晃晃几个月过去了,未央城的冬日寒冷,已经下了好几场大雪。
好在,茅屋里有秋日春儿劈好的材,在屋子里升起来,很是暖和。
茅屋外,慈娘种了几株红梅,在这白雪莹莹的季节,怒然开放,很是美丽。
洛依依的脸不能见桃花,但这白雪红梅很是清凛,每日她和慧儿,春儿都在这红梅中尽情玩闹,三人如同烂漫的孩子般,生得毫无心思。
为了完全治好洛依依的脸,春儿以梅花入药,竟研究出一种润肤膏,这种润肤膏可以很好地修复皮肤疤痕,让肌肤宛若新生,他不偏不倚,给洛依依和慧儿都准备了一瓶。
拿着这小瓶子,两个女孩子脸笑容满满,看着这个比她们小两岁的弟弟,觉得他身心浪漫又心地善良,是这世间罕有的男子。
当然,在春儿的心里,少男的心事还是有的。
洛依依的绝色,才情,心性,甚至她很是温柔叫自己“春儿弟弟”时候的笑意,都是他心里最亮的一抹光。
他喜欢她。
喜欢她在红梅树下翩翩起舞。
喜欢她在茅屋窗前对月长叹。
喜欢她软糯糯的声音叫自己“春儿弟弟”。
喜欢她莞尔一笑,时间都似乎静止的刹那芳华。
只是这些喜欢,他是不敢说出口的,自己是个哑巴,如何配得上这样的女子?
他只有一心对她好,安心给她研究治脸上疤痕的配方,安心陪伴她玩,陪伴她笑,带着她上山采药,看着她因为一朵花,一片云而心情无限好,他心里也快活的很,他用丹青将她慢慢画出来,却始终没有勇气将它拿出来,将它藏在书架的最底层,只在无人的时候,一个人慢慢消受这些无奈又甜蜜的时光。
最先发现这个秘密的是春儿的娘,她在整理儿子房间的时间,无意中看到了洛依依的画像。
想着儿子过了年也到了弱冠,便不由心中有些甜蜜的忧伤。
母子二人端坐如常,慈娘在捣药,春儿在分拣,和所有的平常时光一样,时间无涯流逝着,这时候慈娘开口问道:“春儿,依依和慧儿学会手语了吗?她们讨厌这样和你说话的方式吗?”
春儿一愣,扯唇,用手势比划道:“娘,她们都能听懂儿子说什么!”
慈娘笑了笑,又问:“你很喜欢依依是吗?”
春儿被这一问吓了一跳,但他也知母亲是个心直口快之人,母子二人向来没有什么秘密,便没有顾忌的比划着:“是的,娘,我很喜欢依依!”
慈娘见儿子回应了自己,轻叹一声又问道:“那,儿子,你有没有发现,慧儿也对你有情呢?”
春儿的表情里有些惊叹,显然他并没有注意到这点。
确实,自从春儿将慧儿从洞中救出的那一刻,慧儿见到春儿的第一眼,便一眼被这个男子吸引了,她从未见过如此清澈的眼神,深邃的如同湖水一般,在她的心底泛起层层的涟漪。
这半年以来,虽然慧儿从未说过什么,但看见春儿对小姐百依百顺的样子,还是有些羡慕,甚至是嫉妒的。
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在慧儿十九年的生命里,她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个男子以这样的方式出现,比自己小好几岁,但却如生命之灯,让她的人生第一次有了方向。
这些,洛依依不知,也毫无察觉,每日的采药,作药让她过于快乐,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她还给慈娘做了好几款香料,用的就是这山崖底叫不出名字却方向馥郁的小野花。
那野花,或白或红,或粉或霞,或湛蓝或深紫,或烈焰或冷凛,每一朵都像是里面含有一个小世界,让人不忍心打破又不甘心不去探索。
原本以为,在这样的平静里,了此残生是件非常美的事情,可偏偏天不随人愿,就在一个平常不过的冬日午后,春儿、洛依依和慧儿从山中采药回来的时候,却突然发现,慈娘躺在一片血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