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本佳人》久久小乐

20、第20章

　　每个花魁的身后，或许都有一个傲娇而与众不同的公子，以前在沧城的时候，海棠姑娘有花影和依依这个喜欢穿月白长袍的“公子”，如今在未央的花满楼里，依依也发现了这样的一位公子。
　　那公子每次来都会坐在二楼的雅间正座，这位子对着舞台正中央，是绝佳的观赏点，那公子身边配了几名小厮，个个神色机警呆滞，而这公子更是“呆中自有呆中手”，人长得高大颀长，直鼻阔口，眼神深邃不可测，眉宇间一副看透世事的沧桑和不屑，和所有爱附庸风雅的白衣长衫公子不同，这公子每次来都穿一身或玄或灰的衣衫，整个人看上去虽也器宇不凡但平白多了几分老成。
　　老成归老成，出手却是极大方，每次给依依的打赏都是一锭黄金，金灿灿的在托盘里很是扎眼。
　　柳三娘似乎是认识这位公子的，对他毕恭毕敬，每次来都会给留最好的位置，依依想问些底细，后又思量，也许不过是过客而已，便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每个月初都是花满楼的月吉日，按照惯例，依依会研制一种新的香粉推广，这次她选择的是秋日淡雅的海棠香，这味道和这秋日的景致很是搭配。
　　在后台准备的时候，慧儿巧笑倩兮对依依说：“小姐您看到没有，那雅间正中的公子，每次都会来捧场呢！”
　　依依浅笑道：“不是每次我在的时候他都来，是每次众姐妹都在的时候他都会来！”
　　慧儿促狭一笑道：“那赏黄金呢，那公子可是独独赏给您的呢！一锭黄金啊！”
　　依依脸一红啐道：“你这小蹄子，心里又搞什么鬼？”
　　“哪有，哪有！”慧儿嘻哈着给依依戴上金钗，又将面纱整了整言道：“小姐，我只是想，小姐想在这未央城落地生根，定要认识一些人脉才好，我看那公子周身器宇不凡，小姐何不结交结交？”
　　依依登时瞪圆凤眼道：“慧儿，我们可是女子啊！哪有女子那么主动要和男子交朋友的？”
　　“有啊，沧城的海棠姑娘不是吗？”慧儿反问道。
　　“她，她，我……”依依发现面对慧儿的问题，自己竟无言以对，她早已不是那个养在深闺的大小姐了，而是一个想在异国他乡的独身女子，这个女子没有背景，没有依靠，想要拥有什么，定要付出些什么的。
　　依依刚想说什么，只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这半年来养成的默契，柳三娘对洛依依十分尊重，从未见过洛依依金纱后面的真实容貌，有好几次洛依依都想以真面目示之，但柳三娘却笑容爽朗道：“依依你以金纱敷面，自然有你的道理，我只知道你是我花满楼的招牌，够美，技艺够高超就已经足够了！”
　　这份“心照不宣”的尊重让洛依依很是感动，柳三娘是她在这个未央城里唯一信任和依赖的人，对花满楼，她更是以家待之。
　　慧儿给柳三娘开了门，三娘那张浓妆艳丽的脸上挂着笑容，缓步走到依依身板，看向镜子中这个虽然蒙了金纱却难掩姿色的女子，轻声言道：“依依，快到你上场了，你准备好了没有？”
　　“三娘放心，我已准备妥当！”依依说着，从身后的盒子中拿出一个无比精致的小盅来，刚一打开便满室馨香。
　　柳三娘喜上眉梢，闻着这阵阵清香犹如遁入那秋高气爽的山间密林，各种滋味涌上心头不由称赞道：“怪道那太子日日为你来，你这香也太摄人心魄了吧！”
　　“太子？”洛依依和慧儿同时惊叹道。
　　“是啊，太子！”柳三娘稳了稳情绪，将洛依依主仆二人拉至房门前，微微打开门，透过缝隙指向二楼雅间正中那个正襟危坐的公子道：“你们来看，那人便是我们未央国的太子花梧！”
　　“太子花梧…..”慧儿小声嘀咕着，想起那日管家的话，便有惴惴起来，而站在旁边的洛依依却看着那太子微微有些出神。
　　太子花梧，他是那人的哥哥啊！通过他是不是就可以找到影哥哥了？想到这里，洛依依神色有些灰暗，轻叹了一声。
　　主仆二人相视无言，却满腹心事，柳三娘虽也心中疑惑，但却不知从何问起。
　　轮到洛依依上台的时候已是那日的下午了，深秋的阳光照在身上，很是温暖。
　　洛依依步步生莲，将那海棠香粉慢慢沁润了台下了每一位来客，众人纷纷迷恋，视若珍宝，见那洛依依眼眉堆笑，明眸清澈，身形楚楚，不觉又有无数人为之倾倒，这其中便有一个胆大的公子诨号“赖头老倪”的，他是未央城出了名的纨绔，仗着祖辈和皇室有亲，日日横行霸道，他虽纨绔，却也知花满楼是正经场所，不敢轻易造次，谁知今日中午饮了些酒，见台上洛依依裙袂飘飘，便恨不得香玉满怀，不觉上前趁了众人不注意，一把将落依依脸上的金纱给扯了下来……
　　哗然，从未有过的哗然在人群中崩裂开来。
　　果然，这世上的男人都是看脸的。
　　洛依依花容失色，忙捂住脸下台，远远看见柳三娘在不停安慰那吵嚷的人群，更觉羞愧，便弃了众人，踉踉跄跄朝大街上跑去，因为心中害怕，脚步不稳，洛依依出后门不多久，便一头栽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那人的怀，有熟悉的龙涎香，多么久违的一种香啊！
　　洛依依心头一惊，缓缓抬头。
　　四目相对，洛依依终于又看到了那双世界上最清澈明亮的眼睛。
　　显然，花影也从眼睛里认出了洛依依，刚想拉住她，耳边便传来了一个女子软糯却洪亮的声音：“帝娇，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声音洛依依听到过，便是那日在帝娇府前趾高气扬的女子的声音，眼神看过去，果然是她。
　　又羞又愧，又急迫有尴尬，洛依依的人生从未如此落魄，她奋力挣脱开花影，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两人面前。
　　花影反应过来的时候，指间只留下一抹幽香。
　　原来荣娘从沧城回来后，没有带回来洛依依，却带来了一个让花影无比心痛的消息，洛家尽毁，房倒人亡，他的依依是不是也随着葬身火海，无人知道。
　　从那天开始，花影便消沉了，日日将自己关在书房，再也不见任何人，就连大帝召见，也称病不去。
　　梅妃心急，日日让廖宰相去照料，还遍访名医，可花影的病却一日重似一日，眼看着脸色都灰暗下来，身形消瘦不堪，梅妃心疼极了。
　　梅妃打听了才知道，花影这病竟然是因为那沧城的女子，不由心中感慨，花影对她用情竟如此之深，原本她不想理会这个伤了脸的洛依依，但没想到就算她不在，竟然也能兴风作浪，只是如此下去，我影儿这病可怎么办才好？
　　梅妃让青烟去找这洛依依，青烟找到了管家老钟，便带他去见了梅妃，这才知道洛依依就在花满楼。
　　花满楼是什么地方！未央城寻欢场所。
　　梅妃于暗处远远看着洛依依，心中更是不屑，如此自甘堕落的女子怎能配得上我影儿？可想到花影的病，为娘的又无可奈何，于是便托了柳三娘寻了这洛依依的一件贴身之物，柳三娘不敢得罪梅妃，她知洛依依身赋体香，便拿了一件她平日常穿的衣衫。
　　梅妃将衣衫拿到帝娇府，帝娇一看到这衣衫，闻着上面淡淡熟悉的体香，眼神立刻有光彩起来。
　　梅妃对花影谎称见到了洛依依的一个老乡，老乡说这洛小姐其实逃过了一劫，并没有死，而是失踪了。
　　当花影问这衣服从何而来的时候，梅妃却横眉冷对道：“影儿，这个女孩子娘已经替你寻到了，只是不能告诉你她在哪里，娘还是那句话，影儿你大业未成……”
　　“母妃！”花影突然跪倒在地，清澈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声音颤抖说：“母妃，孩儿求求您，您就告诉孩儿依依在哪里吧！”
　　看着花影失魂落魄的样子，梅妃的心软了下来，纤细无骨的手摩挲着花影额前的碎发道：“影儿，娘可以告诉你她在哪里，但是你也要答应娘一个条件，好好养病，好好吃饭，影儿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如何见人家姑娘？”
　　花影抿了抿干瘪的嘴唇，自知自己确实过于颓废，便低声说：“只要母妃肯告诉影儿依依在哪里，影儿愿意听母妃的话！”
　　“这就对了！”梅妃轻笑一声，终于放下心来。
　　至于那蒋玉梅，作为将军之女，性格也和那将军极为相似，那日在堂上她看中了花影，便生出几分小女人的柔弱来，借着来探望梅妃的由头日日来帝娇府，给花影带来了无数养身子的救命药，眼看花影一日较一日好起来，她心头也甜蜜非常。
　　花影虽对这女子并不上心，却也感激她日日陪伴照顾，想着回报于她，当花影问她可有什么愿望的时候，她脸面堆笑道：
　　“听说未央城傍晚时分的夜市是极热闹的，不知帝娇可愿意陪玉梅去逛一逛呢？”
　　花影见她一脸真诚，性子直爽无邪便答应了她，然而却没想到碰到了一直在未央城的洛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