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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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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桃花开得分外娇艳,沧城外的官道上,一片柳绿花红,暖阳微醺,车马奔鸣。
花影一早便换了一身月白的华服,骑于一匹红色烈马之上,与湛蓝的苍穹很是完美地融合着。在他身后是一辆花冠五彩的马车,马车上坐着风情万种的梅妃,她眉间蹙着,似有心事。
昨晚,花影向自己摊牌,说这辈子认准了洛依依,他要明媒正娶纳她为正妃,梅妃当时就怒道:“一个没身份,没背景,甚至连丝毫心机和手段都没有的女子,也值得帝娇如此痴情贪恋?单单是因为她美吗?要知道,女人总有年老色衰的一天!纳她为正妃,你是想让她日后当帝后吗?凭她,可能吗?”
花影没想到,梅妃如此看不上依依,他本来只是想征求母妃的意见,可没想到母妃会如此反对。
从小到大,花影一直很听母妃的话,他知道为了助他成功,母妃付出了好多,可是单单这件事情,花影做不到!他心头一暗,不自主的说了句:“若说依依不行,那您还不是一样!”
“你说什么!”梅妃登时又怒又恼,皙白无骨的手在桌上用力一拍,葱细的长指甲立刻断裂开来,凤眼圆睁满是怒火,嘴唇颤抖了几下方说道:“影儿,原本我并不反对你和那洛依依交往,你将她带在身边做个妾室,以后封个妃子也可以,可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为了她,如此这般顶撞我!所以我决定,从今天开始,这个女孩子,母妃坚决反对她入未央宫!”
“凭什么?”花影一着急反驳道。
“凭她不能毁了你的千秋大业!红颜祸国,你不是不明白!”梅妃情绪激动,凤眼都快喷出火来。
花影语气软下来道:“依依不会的,母妃,求求您了!”
梅妃缓缓坐下,长舒一口气道:“影儿,母妃告诉过你多少次,只要你当上大帝,这世间的女子你想要什么样的就会有什么样的,那洛依依是美,可她并不是辅佐你登上帝位的良人,她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份胆量,更没有那份家世背景!”
花影哪里听得进这些,想了一夜的洛依依。
江山和美人?这难道是一个非做的选择题吗?
想着母妃这么多年对自己的培养,为了拉拢人心费尽了心血,银子花的如流水一般,再想想那唾手可得的皇位,那东宫撼动不了的位置,花影攥紧了拳头。
和风日朗,在大队伍的后面,洛依依眼神幽怨地追着,身后的丫头慧儿不停喊着:“小姐,小姐……”
影哥哥,她的影哥哥,那是她最心爱的人啊,她哪有不送的道理!只是山一程,水一程送君千里,终需一别!眼看着队伍慢慢消失于眼前,洛依依眼角的泪终于滚了下来。
望着这春日明媚的阳光,听着耳边悠扬的布谷鸟啼,洛依依心头黯然,仿若身体被抽离了什么一般,瞬息间空落非常,轻声问:“慧儿,你说影哥哥还会回来吗?”
“当然会啦!”慧儿雀声回应道:“他不是答应小姐,半个月就会接您入未央宫嘛!”
洛依依手心里攥着花影留下的月牙形玉佩,很是坚定的点头点头自语道:“是,我相信他,他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慧儿噗嗤一笑道:“小姐,您别胡思乱想了,赶紧回府准备嫁妆要紧要紧!”
洛依依脸一红,和慧儿嬉闹起来:“你这小蹄子,惯会取笑我,看我不撕了你的嘴!”谈笑间朝着洛府而去。
快马加鞭,回未央宫的路也足足走了七日,当大队人马抵达未央城门的时候,城内已是一派张灯结彩的哗然之气。
按照惯例,皇室子孙的生辰大帝都会下令大赦天下,与民同乐,更何况今年是未央宫唯一的小帝姬花沁的及笄之年,自然是要大肆庆祝一番的。
小帝娇花沁是帝后凤曦的独女,也是大帝至今为止唯一的女儿,自然娇宠非常,虽性子左佞一些,但她古灵精怪,天性可亲,在未央宫里人缘极好,就连这两个平日里不睦的哥哥,在她面前也会收敛了所有的心机,对她格外疼爱。
梅妃对花沁并不上心,因她不过是个帝姬,又是个小孩,日后不过寻个驸马而已,对大位并无威胁,而见她娇小可爱又嘴甜机灵,没有女儿的她倒生出几分怜爱起来。
如此于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花沁,这及笄之年的生辰便成了未央宫近几年来最大的事情,头一件便是这生辰宴的流程安排,起初大帝是派了宫中的礼官去的,可这礼官给出的方案毫无新意,被大帝痛骂了一顿,大帝知廖之远是个主意极多的人,于是便下令让他操持此事,几日后,廖之远呈上了一份不一样的流程,他说,在南沧民间,女孩子到了十五岁会举行“成人礼”,包括“出花园”、“舞火狗”、“怨阿婆”等等,都是既有趣又极好寓意的礼仪,大帝既然想与民同乐,不放效仿民间,给小帝姬一个不一样的“成人礼!”
大帝和帝娇都觉得这个主意新颖有趣,便让宰相依样去办,又加上了一些未央宫本来的礼仪,比如“歌颂德”、“舞迎春”、“送名帖”、“接礼品”等,安排得满满当当。
许久未回未央,花影望着往日熟悉的一应景致,心头笼上了愁云,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依依,不知道现在的你在做些什么?”花影喃喃道。
洛依依在绣花。
用她那双爹教了救人和娘教了制香的手,在一块素净的锦帕上绣一对戏水的鸳鸯。
沧城有一习俗,但凡是要出嫁的女儿都要亲手绣一方锦帕带到未来的夫家,所以慧儿让小姐抓紧准备嫁妆什么的一点都没错,只不过洛依依的鸳鸯实在绣得蹩脚的很。
一不小心扎了手,洛依依生气得将锦帕丢到一旁道:“不锈了,不锈了!”
刚巧柳语嫣走了进来,拿起那锦帕不过只看了一眼便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哪里是鸳鸯,分明是两只鸭子,不对,是两只溺了水的鸭子!”
洛依依见母亲如此打趣自己,小嘴撅得更高了,猴一般抱着母亲撒娇道:“娘,您还说呢,别人家的女孩子自小便学习女工,可您和爹不是教我医术,就是让我制香,我一点都不会绣这东西,真是笨死了!”
“谁说我们家依依笨啊!你歌唱得好,舞跳得好,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还会医术和制香,这样的女子世间本就少有,天地本不全,一个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会呢?再说了,单单就容貌这一点,就已足够让你跳出这世俗的禁锢了,要知道,有些时候,女孩子的美丽可以胜过一切!”
洛依依眉间一蹙,凤眼微怔很是狐疑道:“是吗?”
“当然。”柳语嫣吐气如兰回应。
重展笑颜的洛依依丢了那锦帕,唤了慧儿便出门了,她去了上一次花影带她去的温泉行宫,花影临走时交代过,若是在家无聊或思他心切便可以来这里住上一晚,这里的时景奴仆,一应俱全,对洛依依这个未来的女主人也是毕恭毕敬,让她很是受用。
慧儿是第一次来这里,和洛依依当初的反应一样,不由称赞这人间仙境。
当晚,洛依依便住在了这里,泡着暖热的温泉水,闻着馥郁的满院花香,不由想起那晚花影在耳边说的耳语情话,霎时眼饧面赤起来,也不觉问道:“影哥哥,你过得是否还好?”
身处两地,情发一心,人间有情,月朗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