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尾声 ...
-
四月的樱花季，整个东海道人潮纷涌。
终于放晴的天空碧蓝如洗，早起的鸟儿站上了电线杆，稀稀拉拉地开始啼叫。周月一个人悄悄地躲在阳台泡温泉。
窗外一整面沉静无波的湖水，富士山像一樽浇了奶油的布丁，与她隔湖遥遥相对，却又近在咫尺，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
“怎么起这么早。”柳庭言的声音在阳台门口响起。
她抱着嫩生生的两臂，背靠着温泉池的最里侧，身体明明面对着他，却硬是装作没听见，一直偏着头看山。
前两日下雨。但凡有点水汽，富士山都会凭空隐匿，作法一般的消失。她也知道，于是就不怎么想出门。如此一来，怎么都像羊入虎口，理所当然地被这人折腾了两天。
今早睁眼就见到了富士山，她兴奋地就要起床，两腿却沉沉地将她拽到地毯上，只得赶在出门前泡一会儿，不怎么现实地希望能有些缓解。
柳庭言解下浴巾放在池边，长腿迈入水中，不紧不慢地甚至带了一丝兴味，往她的方向走来。周月还是不看他，露在水面上的肩膀骨感而白，此时却无端瑟缩了下。
直到柳庭言离她只有一步远，周月忽然原地没入水中，仍是转头抱臂的动作，鸵鸟一般地借水隔开他。水面上雾气氤氲，虽然清澈但也看不见人影，只冒出细小的一串气泡。
真是傻得冒泡......
被她彻底逗笑了，也不强去拉她，只对着水面道：“别泡太久了，当心胸闷。”
他转身往回走，还没出池子，就听见那头哗啦的水声。鸵鸟钻出了水面，一手小小地抚着胸口。雪白的胸部刚好齐着水面，在起伏波动的池水中欲露还羞，周月浑然不觉，另一只手忙着擦掉脸上的水。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方才拾起浴巾围好。
比起另两个大湖，山中湖的游客算是少的。
周月心心念念的就是白雪覆顶的富士山。柳庭言已经来过多次，他又最不喜人多，如果不是陪她，定然不会选择东京附近。
前两年他从日本回来，她就问他好不好玩。那次他压根没有时间，一直待在会场，忙完就连夜回来了。
原想今年她生日时过来，彼时周月的主管正在住院，她工作又不满一年，也不好请假，只得作罢。
酒店楼下就是环湖的步行道，他们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边是纯净安谧的湖水，一边是成簇竞艳的樱花，浓淡缤纷地沿着湖延伸，像怎么都望不见头的春风。
山上的天空瓦蓝无云，下面的湖水湛蓝澄澈。明艳的阳光下，天空和湖水的倒映间，富士山更加的清晰壮美，巍然而神圣地屹立着。皑皑白雪下方，冒出头的青草肆意延绵，勃发着盎然的绿意。再往下是团团锦簇、粉嫩绝美的樱花。
他们没看游客指南，一路走走停停，不多时看见了码头。岸边停了一艘巨型的天鹅游船，三三两两的游客站在甲板上观景。
售票亭前贴着时刻表，刚好还有四分钟。
侥幸过后，周月笑眯了眼，挽着柳庭言往船上去，“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不然还要再等半小时。”
“我只看到早起的鸵鸟。”他弯唇道。
还说！半小时前她才大度地原谅他。气咻咻地白过去一眼，松开他就往船舷走去。柳庭言迈步跟上去，笑着拉住了她的手。
周月瞪着他，语气却还是糯糯的，“干嘛呀。”
“牵手。”柳庭言面不改色地答道，毫无惹毛了人的自觉。
周月气哼哼地就要挣开，“鸵鸟有手嘛。”
“乖，别动。”柳庭言笑着伸臂搂住她，“就要开船了。”
这句话咒语一般定住了她动作，周月安稳地站定在他的怀抱中。上次是在意大利出海，这不过是她第二次坐船，自然不敢太放肆。
他们站在夹板尾端。游船缓缓地向湖中心开，天空宽宏辽阔，富士山刚好迎着他们，张开美丽壮阔的怀抱。刚才还分散在甲板上的游客，这时不知何故只剩他们两个，整艘船似专程为他们而去。
湖上的微风荡起了碧波，水鸟惊异地发现这只巨大的同类，嘶鸣着在水面上跳跃飞远。周月沉迷在眼前莺飞草长的湖山中。一海之隔的异国，四月里竟是这般的不同的景色......
柳庭言低头去看她。周月的头发留长了些，又细又柔地垂到肩膀，春风刚好替她拂开，露出秀丽的侧颜以及白净的脖颈。
他伸进外套，从内侧的口袋拿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她似乎隐约猜到了，却又不可置信地屏住了呼吸。
他打开盒子的一霎间，周月的口舌皆被惊诧封缄！唯有瞠望着的瞳心，倒映出一片流光盈盈。
黑底的丝绒间嵌着一枚绝美的翡翠戒指。白金的戒托上横着一弯月牙，极绿的颜色，太阳照射下几乎像一簇绿莹莹的火光。周围精致细小的一圈花瓣，每瓣都镶着她认不出的白色宝石。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买了翡翠。”柳庭言取下戒指，温柔地笑问，“要是喜欢钻石，再给你补一个？”
他选的，怎么可能不喜欢......
周月小心地接过，紧紧地捏着指环。她不懂珠宝，却一眼就爱上了这一枚温润特别的翡翠钢玉。能让他送出手的自然是稀世罕有，最难得的是独具匠心，又毫不夸张。
“居然在船上拿出来，你都不怕掉进水里吗？”周月简直对他无语，害她手都抖了，然而唇畔又有抑制不住的笑意。
“掉就掉了。”柳庭言轻描淡写地笑道， “你在就行了。”
手里沉甸甸的，她蜷紧手心，似是将他的真心一并握住了。此生最美的场景下，她以为自己会潸然泪下。没想到喜出望外过后，心里蓄满的竟是宁静和恬适。
柳庭言温柔地看着她，眉宇间都是清隽的光华，“这回行了么？”
被他捡到、战战兢兢想划亮火柴的小女孩，变成了那束她梦寐以求的光亮。他的呵护始终如一，她却从只能被动承接，到如今也能给他带来价值和温暖。她立在柳庭言怀中，自信自己已配得上这份沉甸。
周月对他晃晃合着的两手，“嗯，概不退货！”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