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之梦》姜饼拿铁

1、第一章

　　内蒙古巴丹吉林沙漠以东的某处。

　　巨大的热浪袭来，沉诺愣愣地望着。黑色瞳孔的倒影里银灰色的飞船坠落进沙漠。
　　爆炸的碎片混着风沙拍打到了他的脸上，刺入了胸腔，他也没有察觉。
　　内心只有深深的绝望。失败了，他们没有时间了。
　　……

　　楚河穿着制服，小跑进病房，看着急救室内的面色苍白，浑身是血的沉诺。
　　医生对他喊道，“病人各项生命体征下降，长官，是否继续抢救？”
　　他握紧了拳头，看到病床上沉诺痛苦的挣扎。
　　用不了多久，永生人就会彻底清除所有尝试继续探索的人。
　　但不能让他们知道沉诺这一批强化过的人类存在。这是航天派最后的希望。
　　他下定了决心，对护士说到，“关掉呼吸机。启动备用计划！”

　　沉诺在剧痛中听到仪器的挪动，好多人匆匆忙忙的在房间里进出，还有降温用的设备发出滴滴的声音。
　　他努力睁开眼睛，看到楚河，脸上也满是血污，因为急匆匆地赶来，还没来得及擦。
　　“再见了，沉队长，”楚河握住他的胳膊温度越来越低，喃喃道，“等你下次醒来的时候，我早就不知道死了几百年了。”

　　“不……”他尝试抬起手，想要抓住什么，说什么。
　　但什么也没有。他意识到再一次醒来就彻底见不到这个时代了。
　　在2147年北海最后一次的日落中，沉诺陷入了沉睡。

　　400年后，两江区。

　　跟着候鸟飞跃工业垃圾组成的废墟，穿过两江区的南边，避开头顶彻夜不灭的冰冷霓虹光芒就能来到骊镇所在地。
　　骊镇是完全不同的一种风格，是一种完全未被开发的粗砺。这里是城市的边境。远处是贫瘠黑暗的土地绵延到深处。
　　灰色天空下的水泥建筑在风吹日晒下已经破败，仿佛随时会倒下。这里保持着三十几年前的样子，不知道什么原因，所有公司在世界的其他地方大肆扩张时，却选择遗忘了骊镇。远处的巨型脚手架预示着这里不久之后可能也会被夷为平地。
　　一个穿着灰色冲锋衣的男人在道路上行走，冲锋衣下提着行李箱的手闪着金属银色的光泽。他年龄约莫四十，身材魁梧。除了鼻梁上一条蜿蜒的伤疤以外，都很普通。
　　这是猎人一次来骊镇来执行交易，他并不习惯这里近乎原始的沉默。没有电子屏幕般的天空，也没有公司巨大的灯牌。如果外面的生活是混乱嘈杂的斗争，那么这里就像一座在阳光里的坟墓。
　　猎人想到了之前听过的传说，所有尝试来这里开发的人，不知为何，无人生还。
　　他嗤笑一声，作为一个在其他区域无人敢阻挡的人，他并不屑这些流言，继续疾步前行。不过就是些怕死的人变出来的留言罢了。自己来这里有任务要办，且酬金浓厚，足足有五个蚩尤公司发行的金币。
　　假如这时候猎人抬头望后看去，会看到空中盘旋的黑色无人机，牢牢地望着他。
　　距离无人机不远处，一辆银色流线型的轿车停在马路边。后座微胖的年轻人周程盯着显示屏，冲锋衣男子的神态尽收眼底。周程对着耳麦问，“目标进入视线，确认身份完成。显示无法鉴别箱子内物体。是否实施拦截？”

　　站在街角的霍鋆已经等得百般无聊，他几乎以为情报有误。
　　听到耳麦穿来的声音后，他松了一口气，把夹在手中的半截烟扔在地上，用黑色的军靴踩了踩，对着耳麦说到，“立刻行动。”
　　霍鋆穿着棕的皮衣，黑色长裤。因为出外勤，并未佩戴联合政府的金色徽章。他姿态挺拔，五官长得明朗，温柔的下垂眼，内眼角却是锐利如刀锋的尖。五官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棱角分明。
　　这是他第一负责整个小队的行动。
　　他们在调查一桩迷幻剂走私案，新型迷幻剂的效果非常危险，让人陷入癫狂并且可能伤人的状态。抓了一个犯人蛋壳，可他说自己只是负责售货的，供出来了在网上秘密帮他联系卖家的人。
　　他非常好奇，什么人非要来骊镇这个寂静原始的鬼地方交易。
　　“收到，”
　　刹那间，四五个人穿着便服的人从各个方向冲了出来，包抄冲锋衣男子。
　　冲锋衣男子很快注意到了异常，他按了一下护目镜，显示出地图，直接往左边方向冲。
　　坐在车里的白泽看着无人机传来的画面，对着耳麦说到，“目标往西31度前进。”
　　“收到。接近目标。”
　　任务有条不絮地进行。
　　直到一个小女孩出现在了路中间。白泽看着传过来的录像，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眨了几下眼睛，确认没错。
　　“不好，目标周围有居民。”
　　霍鋆听着耳麦里传来的声音，骂了一句，“怎么会突然有个小女孩。不是说这边都已经检查过没有居民居住了吗？识别一下身份。”
　　“目标一直在移动，无法扫描。”白泽迅速敲击键盘嘟囔，“什么鬼地方。”
　　画面突然变成黑屏。
　　“无人机down了，有狙击手。汇报，有狙击手。”
　　霍鋆白色护目镜上的监控视频也随着无人机被击落后消失。
　　“狙击手在我的六点钟方向。”一个探员汇报。
　　“收到，寻找掩护。“霍鋆护目镜上显示了探员的定位，离自己不远。他抬头环视一圈，符合这个方位和具备瞭望高度的只有那一幢楼。
　　霍鋆暗叹一声不好，顺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是一幢上个世纪的旧楼，电梯早就不能用了。
　　霍鋆估摸了一下高度，枪手应该是在十二楼左右。保险起见，他从十楼开始，一层层的搜。到了十四楼的时候，已经有些气喘吁吁。
　　他当初从警校毕业，因为各项成绩优秀，好多公司都招募他去当雇员，但是他选择了联合政府，官方原因是就是看上了事少。虽然钱不多，但也够用。后果就是，这几年他体力下降了许多。
　　妈的，早知道就不该答应老关，帮着处理这个迷幻剂案子的收尾。
　　他双手握着枪，一扇扇门侧身推开。
　　大多数的公寓都是空置的。
　　直到1203门口。
　　他缓缓推开门，一个宽厚的背影正在收拾装备。一边的包里放着拆卸下来的狙击枪。

　　霍鋆皱眉，一个迷幻剂交易，怎么还用上狙击手了。他把手枪放回腰后，决定不直接击毙这个人，还是得回去问话。
　　他用胳膊肘朝那个人的背后袭去。
　　那人明显是个训练过的，双手反抓住霍鋆，把他重重地摔在地上，紧接着对着霍鋆的胸口就是一踹。电光火石间，霍鋆的枪滑落到了沙发下面。
　　他一个侧身躲过，跃了起来，瞬间从后大腿的绑带上取出小刀。刀是一种蓝色稀有金属做的。握着军刀的左手朝着他的脸削了过去。
　　男人躲过，盯着他问道，“你是哪家公司派过来带的。”
　　几大公司掌握了这个世界上的财富，自然也掌握着罪恶的运行。所以轮到调查局的都是些贪污之类的问题。霍鋆今日充当了下为数不多管事的政府员工，被误会成了公司的雇员。
　　他并不想解释，随手抄起桌上的台灯，朝着杀手的脑袋砸了过去。
　　然而肉身难抵机械臂，他虽然速度灵敏，但还是被杀手狠狠地朝柜子砸去，扔在了地上。
　　“你不是公司的人，”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呲牙捂着胳膊的霍鋆，踢了一脚地上蓝色的刀，“他们的武器才没有那么弱。”
　　灯罩的碎片插入了他的手臂里，男人扭动了一下手中的戒指，调整了自己的疼痛感知设置到最低，居高临下地看着霍鋆。
　　“为什么你觉得会有其他公司的人来，” 霍鋆一个翻身，慢慢站了起来，一边喘气一边对着领子上的对讲器说到，“你们他妈的怎么还没到，我都快要被打死了。”
　　“难道不是吗，”男人拽住霍鋆的领子，“这么好的东西，当然谁都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