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间》佑雍

6、本能（2）

　　晏清诺时常会观察，公交车是不错的移动观察点。她在临城从头开始做编剧的时候，经常花几块钱从首站坐到尾站。

　　你能看到夫妻离心，恋人拌嘴，朋友争吵，看到人们算计的脸庞，配合极佳的手脚。看多了你会觉得，笑脸、温情、坦白的可贵。

　　晏清诺偶尔会被这些触动到，但更多时候她是冷眼以待，对这条街，这些人，她把自己当做旁观者，学习记录。

　　她最清楚不过，文渊此时希望看到的她脸上的反应，或者说，听完这个故事，人们觉得正确的反应。悲伤，怜悯，伸出援手，她按部就班，做了也说了。

　　晏清诺终于抬眼看向文渊，却发现他眼里尽是冷漠。她忘了，眼前这个，是一个杰出的演员，与她这个生活演员不同的职业演员。

　　文渊看了她许久，久到她以为他要发火，但最终还是带着晏清诺来到了那一窝猫崽面前。

　　显然距离它们的出生已经过去好久，它们很小，但是毛发齐整顺滑，它们已经能够站立。温文文也把它们教得很好，吃饭上厕所，一点也不含糊。

　　其中一只半梦半醒，可能是天气太热，它毫无防备地露出肚皮，四脚举起，嘴巴一动一动。

　　晏清诺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当它们不再是故事，而是鲜活的生命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没办法继续冷眼旁观，她的心会钝痛。然后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好了，虽然可能有后遗症，但是已经好了，她现在是真心的露出了怜悯与喜欢的微笑。

　　温文文看晏清诺兴趣极大的样子，在一旁轻声介绍：“猫妈妈是一只美短，可能是因为流浪久了，脏兮兮看不出来。但它的崽都很好看，很聪明。那只在喝水的，叫音音。那只叫二头，虽然有点折耳，目前看还是很健康。这只带点橘毛的，叫乐乐。还有这只，一直在睡的，叫娃娃。”

　　“你喜欢哪只？”文渊开口问晏清诺，此时的他已经褪去眼底的冷漠。

　　晏清诺自觉文渊转变之快，指了指娃娃，说道：“就这只吧，看起来懒懒的。”

　　晏清诺没让文渊付钱，自己付了全款，外加猫粮猫砂等一应物品的钱。

　　晏清诺想趁着它小，给它改改名字，不然总觉得是在养别人的猫。

　　“那你想改什么？”文渊问道。

　　“叫平安吧，不求富贵与健康，只求平安。”晏清诺看着手里的小美短说道。

　　因为带着小猫咪，去哪都不是很方便，文渊就直接载着晏清诺回到拍摄的房子。

　　小猫咪暂时在这里安了家，等拍摄结束再带回去。所幸她暂时没有需要外出的工作，文渊这几天也会在这里完成拍摄，平安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晏清诺作为一个初次养猫，没有像文渊一样的熟手在旁指导，还真的忙不过来。初初放好猫窝猫砂盆，教它认吃饭睡觉上厕所的地方，就耗费晏清诺很大的精力。

　　等结束已经快9点了。两人肚子咕噜噜叫唤，晏清诺和文渊相视一笑。

　　“叫外卖吗？”晏清诺是一动也不想动了。

　　“我做吧，外卖送到这里，要很久才到。”文渊伸了个腰，站起来走向厨房。

　　他打开冰箱，翻出鸡蛋和番茄，又开了一盒火腿，拿出面饼，准备做番茄鸡蛋面。

　　睡了一路的平安不认生，在沙发底下缩了一会后，走出来巡视这块新的居住地。最后晃悠悠地走到了晏清诺的身旁趴下。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晏清诺坐在沙发上，看着文渊在厨房里忙碌。刀功了得，火候掌握得宜，不一会香气就飘出来了。

　　平安馋得要死，闻到味道就颤颤悠悠地往厨房走去。晏清诺怕它到厨房偷吃，直接抱着平安来到厨房，在文渊面前说道：“看你文爸爸做什么好吃的？”

　　说完晏清诺就觉得不对，想收回已经不可能了。文渊听到了也只是抬头朝平安笑了笑，没什么异常。她也不扭捏作势。

　　小猫咪初来乍到，在晏清诺怀里待不久，挣扎着要跳到地上。晏清诺也不勉强它，把它放到地上，轻轻拍屁股，说道：“去吧。”

　　平安不满地转头看她，甩了两下尾巴，走了。晏清诺看着它，假装恨恨说道：“猫龄不大，脾气不小，还懒，你这样是没有朋友的。”

　　然后她听见文渊在头顶发出笑声。

　　自觉被嘲笑的晏清诺回到了沙发上。平安在喝水，小尾巴舒服得晃着，文渊的面似乎快好了，他盛出一点汤在碗里尝味道。

　　朋友，说到朋友，晏清诺想起戚童的好友验证，急忙拿出私人手机，打开微信，好友添加请求，一共四个人。

　　备注明明没有写谁是谁，晏清诺却知道都是谁。她们现在用的头像，依然是当初晏清诺刚学会画画，画的简易大头娃娃，一人一个，她都分好了，不曾忘，不会忘。

　　她颤颤巍巍地点了通过，给她们每个人备注上专有的昵称。

　　然后一下子，她多了个群，她三年前曾经退出删除了聊天记录的群，现在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