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间》佑雍

5、本能

　　到达目的地时，嘴上说着吃不多的晏清诺，吃完了冰淇淋，还干掉了两个麦旋风。

　　奇怪，平时晏清诺晕车，根本吃不了这么多奶制品，但可能是坐在前座，文渊开车又很稳，她一点也没觉得不适。

　　看着自己生产出来的垃圾，晏清诺觉得出发时的辩解毫无意义，piapia两下耳光。

　　“这家麦当劳，冰淇淋挺好吃呀。”晏清诺尴尬笑了笑。还好没全吃完，冰箱里还剩两个麦旋风。晏清诺拿出一个，有点讨好地问道：“你要不要吃一个？外面挺热的。”

　　文渊摇摇头：“等下你带回去。不过留点肚子，还要吃晚饭。”说完熟练地停好车，就下去给晏清诺开车门。

　　晏清诺悻悻地放回去，也不打算和文渊客气，晚一点再转给他钱就行。

　　等晏清诺下车，她才发现，她来到一家流浪动物救济中心。地理位置偏远，门口一个木牌子挂着，写着“文文救济站”，生锈的大铁门摇摇晃晃。大铁门一开，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晏清诺看节目组有些措手不及，显然不是事先安排的地方，文渊难道对他们保密了？

　　其实晏清诺大概能猜出原因，多少有些节目组打着爱护小动物的称号，来这些救济站录节目，可是许诺捐献的物资却没有到位，摆拍一下就完事了。

　　没有事先告知，就没有虚假安排，少些折腾，也真实些。

　　晏清诺自我认知清晰，她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个三无人员，无颜值无才华无胆量。尤其对动物，她有种天然的惧怕。

　　刚毕业那会儿，她和人合租，四间房三间养了宠物，一间猫狗双全，一间二哈闯天下，还有一间是待命的蜥蜴队长。因为是直租房，房东不介意，自己着急找房也硬着头皮住进去了。

　　只能说感谢这段经历，把她的毛病治好了三成，起码见到猫猫狗狗不会拔腿就跑，还能自然演绎喜欢的状态。

　　文渊爱狗，早有耳闻，带她来这也不足为奇。犯难的是节目组，他们来这录节目却没做出点贡献，会不会被诟病呢？

　　文渊是早有准备，从后车厢里拎出一大袋狗粮，晏清诺见状连忙赶去帮忙。

　　“这几袋重，你别拿，要拿就拿那些玩具。”文渊给她指了几个长条的快递。

　　晏清诺力气大，当时也帮舍友搬猫粮猫砂什么的，但文渊这么一说，也不想逞能，老老实实去搬那几个快递。

　　即便九月，花城的温度也不见降下来。晏清诺看着文渊满头的汗，顺着鬓角脸颊流下，没入脖颈的汗，滑入领口消失不见。他搬着一袋又一袋的用品进入救济站，手上青筋冒起，分布有致。

　　更仔细的也不敢看了，晏清诺不自然地转过头，警告自己专心干活。又想起当年调笑他的话，心里想，当时怎么会觉得他瘦巴巴，就得走奶油小生的路呢，这不是挺硬汉的嘛。

　　忙活了一阵，才步入今天的正题。那个三十岁的女人叫温文文，是这个救济站的主人，活泼开朗，性格大方，本科学的是兽医，毕业在宠物医院当了一年助手，就出来开了这个救济站。家里有点资本不假，但能经营这么多年不倒，也有文渊的功劳。文渊无意间认识了她，知道了她的工作，便长期投资，还时不时送些东西过来。

　　文渊问她这里近期的情况，温文文十分流利地向他说明。

　　晏清诺自觉落在后头，看着文渊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太阳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无论多少年，他还是那个认真对待每件事情的少年。

　　文渊和温文文聊完，突然转过头。晏清诺脸上，吾家有儿初长成的表情还来得及收回去，僵在了脸上。

　　文渊走过去拍了拍她的头，说道：“回神，晒傻了吗？”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晏清诺被他拍一激灵，心里反射性回复。面上倒是扬起标准笑容，说道：“没有。”

　　文渊笑了笑，与晏清诺边走边说：“这里有几只刚出生的猫崽，你朋友不是生日吗，要不要挑一只送给她？”

　　晏清诺有一瞬僵住了，很快恢复正常。她心惊于文渊的观察力，也不太想他接触到这些。更何况，其实她也不需要猫崽送礼物。

　　“它们的妈妈本来生活在北界街那一带，那附近喂的人多，本来也就这样活着。有一次它不小心闯到附近的工地上，工地运材料，被砸到了。腿瘸，抢吃就抢不过别的猫，营养不良，偏偏又怀孕，送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太晚，它生完小猫就死了。”文渊用很平淡的语气讲完这个故事，又看向晏清诺。

　　晏清诺脸上本来没什么表情，察觉到文渊的眼神，立马眼睛低垂，假装思考了一阵，说：“她们不一定可以养，我领一只回去养吧。”

　　语气尽量伤感，眼神透露怜悯，晏清诺知道，什么是应该有的正确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