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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66章 滑雪 ...

  •   因为这一层身份,肆宁畏怯过,恐慌过,甚至曾经有很长时间用自欺欺人的方式来不断掩盖自己的内心。

      然而等到真正这一刻来临,她却觉得也不过如此。

      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她和陆蘅照常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一起上学放学,晚上回家后坐在一起学习刷题,学累了便给心情放个假,依偎在沙发上找部电影来看。

      到周末时候,天气好就出去散散步,或是去超市购购物,如果有新上映的电影,两人也会去电影院观看。

      每天平静且惬意的度过着,像是转动了加速条,一天一天过的格外快。

      临近元旦,在寒冬之中,这天难得阳光明媚,陆蘅和肆宁昨天晚上看完电影就很晚了,上午特意睡到了自然醒,之后两人不急不慢的吃着早饭,沈情的电话突然打来,破坏了当下安逸的气氛。

      沈情问陆蘅在那儿。

      陆蘅说在榆林。

      沈情接着问他今天有没有安排。

      陆蘅看了眼外面明媚的天气,他计划着今天带肆宁出去逛逛。

      但这只是他自己的想法,还没有和肆宁商量,便也没有对沈情说,只是问他:“什么事?”

      “如果没有什么重要安排,就把时间挪出来,去滑雪”,沈情说,“林苑他爸出资盖的那家滑雪场今天试营业,林公子慷慨请我们。”

      陆蘅看了眼肆宁,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肆宁轻点了下头。

      她希望他是自由的,不希望他把时间都消耗在她一个人身上。

      结果就听他对沈情说:“我带肆宁一起”

      沈情嗤了声:“我就没想着你能自己来。”

      肆宁:“……”

      和沈情约好时间后,陆蘅继续慢悠悠吃着饭,而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30分钟,肆宁问陆蘅:“不赶时间吗?”

      陆蘅给她夹了一筷子牛肉片,说:“那也要等我们吃完饭才行,不然哪有力气滑雪。”

      “……”

      好像也有道理。

      于是肆宁也打消了赶时间的念头,慢条斯理的吃着饭。待吃完,时间就剩下10分钟。

      虽然外面看似暖和,陆蘅也还是将肆宁包裹的严严实实,之前逛街时给她买了顶绒帽,今天才等到机会戴上。

      围巾、口罩,一样不落。

      “像熊”。

      肆宁仅露出双眼睛,平静的说完后,陆蘅忍不住笑了声,拉下她口罩,低头亲了一下,然后重新帮她戴好,说:“小熊哪有你可爱漂亮。”

      “……”

      到约定好的地点,时间已经迟到了20分钟,其他几人已经进场了,林苑妥善的安排了工作人员迎接他们。

      今天试营业,票价优惠,游客不少。陆蘅和肆宁换完装备进入白雪皑皑的场地,听见里面一片鬼哭狼嚎。

      肆宁眼睁睁看着穿着一身粉色防护服的女生从雪道上滑下来,轨道偏离,直奔护栏处。不出意外的摔了个狗啃泥,随着一声惨叫,肆宁身体颤了下。

      随后一个男生迅速滑过去,动作行云流水,看着很专业。

      他停在她面前蹲下,伸手去扶,可女生大概是摔厉害了,捂着屁股不敢动弹。

      再一转眼,肆宁看见不远处有几个人正看着他们,笑的前仰后合。

      其中一男生甚至笑的捧腹蹲下。

      陆蘅和肆宁互看一眼,都有些忍俊不禁。

      朝着那边走过去,陆烟最先看到他们,眼神一亮,冲他们招手:“哥,姐姐!”

      其他几人也看过去。

      陈潇笑着跟他们打招呼:“你们来啦。”

      “你俩是真能磨蹭”,沈情奚落。

      陈潇逗趣的附和:“就是,几点了?”

      “你打电话的时候我们还没吃完饭”,陆蘅轻描淡写的把责任推给了沈情。

      “几点了还没吃完饭,你单个米粒嚼的?”,沈情把锅甩走。

      见肆宁来了,温尔实在觉得丢脸,便强忍着屁股疼痛,借着乔燃的力道爬起来。

      陈潇过去搀扶她,担心道:“没事吧?”

      头盔下温尔苦着脸,说:“幸好戴了头盔,不然肯定毁容。”

      她艰难的朝肆宁走过去,打招呼:“你来啦肆宁。”

      然后她往肆宁后面看了眼,秒变脸,冲蹲在地上的林苑喊骂:“笑个屁啊你!”

      “啊”,林苑笑眼弯弯,“笑个你啊。”

      要不是情况特殊,温尔高低是要上去捶死他的。

      “姐姐姐姐,你会滑雪吗?”,陆烟粘附到肆宁身边,显然是想和她一起玩。

      肆宁看了眼滑道,许多人滑到一半就摔了,闹了不少笑话。暗思着,她摇了摇头。

      “没事没事,我教你!”,陆烟立刻来了劲头。

      沈情毫不留情的取笑:“就你这水平,和温尔半斤八两,能站稳就不错了,还好意思教别人。”

      温尔莫名被拉踩,顿时恼了:“老娘水平高着呢!你瞧不起谁呢?!”

      陆烟一叉腰,学着温尔的气势:“老娘水平高着呢!你瞧不起谁呢?!”

      沈情哼笑一声,眼神显然是在说:瞧不起你俩。

      “姐姐你别听他胡说,我滑的可好了,走,我们去人少一点的地方滑”,陆烟拉着肆宁要走。

      忽然间,一人极速闪现到眼前,潇洒帅气的闸住滑板,吓陆烟和温尔一跳。

      把头盔的护目镜推上去,林知鹤那张白净清秀的脸露出来,先是跟陆蘅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肆宁:“终于来了,比一场呗?”

      肆宁没想到他也在这里,微一怔。

      其他人难以置信的看向林知鹤,温尔当即替肆宁骂回去:“你要不要脸啊林纸鹤?欺负一个弱女子,你好意思吗你?”

      “过分了啊纸鹤”,陈潇也觉得不合适。

      林知鹤被骂的摸不着头脑,看看他们,再看看一脸淡定的肆宁,懵圈问她:“我哪儿欺负你了?”

      “我姐姐压根就不会滑,你上来就要和她比赛,那不是欺负人吗!”陆烟愤愤不平。

      林知鹤更懵了,伸手指向肆宁,“她?不会滑?”

      陆烟一心护肆宁,“对啊!”

      “……”,林知鹤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杂下去,嘴皮子动了动,欲言又止,最后什么辩解都没替自己做,只看着肆宁,说,“比不比?”

      他这样执着,肆宁想来这一战是逃脱不掉的,沉默间她再次看了眼滑道,然后问:“比什么?”

      “谁输了谁答应一个要求呗”,林知鹤怕陆蘅误会,接着补充一句,“放心蘅哥,要求不会过分的。”

      陆蘅轻笑了笑,并没有计较的意思。

      “这不典型来坑肆宁吗?”温尔说,“蘅哥你也不管管。”

      陆蘅却很从容:“万一我们肆宁同学赢了呢?”

      “……”

      除了林知鹤,所有人都沉默了。

      陆蘅同意后,林知鹤迫不及待的催肆宁,“走走,别耽误时间了,天都快黑了。”

      此时正值晌午。

      他们坐着缆车去到赛道顶端,陆蘅帮肆宁检查了一下头盔装备,确认无误后,笑着对她说:“加油。”

      他好像对她很信任,反观温尔她们一脸担忧。

      “姐姐,你真要和知鹤哥比啊?”陆烟还想劝劝她,毕竟林知鹤的滑雪技术有目共睹,姐姐不会滑,完全是没有可比性的,“要不我替你吧?”

      沈情没忍住嗤笑出来,怕这小丫头自尊受辱爆炸在这里,他没直接打击出来,而是委婉道:“行了,你别杞人忧天了,万一你姐姐赢了呢?”

      陆烟欲言又止,最后作罢,为了保护肆宁的面子,点头说:“也对,万一知鹤哥半路摔倒了呢?”

      “……”,林知鹤无奈,“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陆烟叹气:“肯定不能啊。”

      林知鹤:“……”

      就像是吃了一口黄连,他什么都没说,神情复杂的扫了眼肆宁,说:“走吧。”

      他们进入的是高级道,外面立着警示牌:初学者禁止入内。

      而肆宁连初学都算不上,陆烟根本没来得及教她。

      看着蜿蜒曲折的赛道,处处是陡坡。陆烟心脏一直慌着,这地方她连来都不敢来,没有高超的滑雪技术傍身,是会出人命的。

      温尔也揣揣不安着,双手紧攥在一起,盯着肆宁淡定的身影,嘴里念叨着:“什么深仇大恨能让纸鹤这么不留情?肆宁也真是,干嘛这么好脾气的受这种欺负?回头我一定要把纸鹤揍一顿,太气人了。”

      沈情像看傻子一样睨她一眼。

      “对啊!哥你怎么回事?这种时候居然不护着姐姐!”陆烟生气的质问陆蘅。

      陆蘅看上去很平静,目光一直跟随着肆宁,“等结果出来再下定义。”

      温尔皱眉。

      她不敢相信陆蘅居然会是这种反应,平时恨不得把肆宁捧在手心里的人,现在肆宁有危险,他居然这样无动于衷。

      她开始怀疑,陆蘅对肆宁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了。

      气氛有些僵持,陈潇不得不出口挽救:“事情也不一定像我们想的这样严重,肆宁既然能答应比试,肯定有她的衡量。”

      沈情眉间一挑,意味深长的看向陈潇,嘴角弯起微妙的弧度,眼神多了几分赞许。

      他这一反应变化被陆烟尽数看了去,她方才还在替肆宁担忧,忽而脸色僵了僵。

      没人注意到她的异样,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赛道上。

      肆宁和林知鹤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准备就绪,林知鹤转头对肆宁扬起笑,“好久没和你比一场了,听说你也过来,我特地热了热身。”

      肆宁显然不愿跟他废话,沉默的睨他一眼,便转头看向面前的赛道。

      第一段坡道非常陡,看着像条直线,肆宁操控脚下滑板,慢慢前进,直到滑板开始惯性下滑,她利用身体的核心制动着滑板,经过障碍物时,她纵身跃过,然后来到拐弯处,旁边有滑者经过,她屈膝做了个漂移,巧妙避开那人身侧。

      身后不知是谁欢呼了声,“美女牛逼!”

      第二段路比起第一段更加险峻,稍有不慎就会摔倒,肆宁忽略身后那些夸赞尖叫声,聚精会神的看着前方路。

      她从头到尾都没见到林知鹤的身影经过,待她再次跃过一处障碍后,剩下的路基本平整,没有什么危险性,她便抽出些间隙,回头看了眼。

      林知鹤在她身后,距离不到十米。

      想着快点结束这场无聊的比赛,她回过头,加快速度。

      停在终点,肆宁身上已经冒汗,她平复着呼吸,把护目镜推上去,转身等待着林知鹤。

      林知鹤很快就滑下来,面对一脸淡定的肆宁,“靠”了一声,推上去护目镜,心有不甘,“又输了!”

      从小到大,他在滑雪上就没赢过肆宁,偏偏不服气,越挫越勇,越勇越败。

      比赛规则是输了的人答应对方一个条件,这种幼稚的规则肆宁并没放在眼里,所以在林知鹤问她想要什么的时候,她淡淡道:“想要你有点自知之明。”

      “……”,林知鹤啪啪被打脸,加上寒风一吹,脸上贼疼,“你过分了啊肆宁!”

      肆宁懒得理他,转身去缆车方向,准备回去找陆蘅他们。

      “哎哎——”,林知鹤追上她,“虽然我输了,但我确实有事求你,你开开恩,帮我个小忙。”

      “说”,肆宁继续前行,看都没看他。

      “马上元旦晚会了,我有个钢琴的节目,但单一的钢琴曲太无聊了,我想让你小提琴加入”,林知鹤说,“咱们以前经常合奏,默契还是有的,不用浪费时间磨合。”

      肆宁平淡的眸光中闪过一瞬波动,被她很快掩下去,没有被林知鹤察觉异样。

      “不去”,她说。

      “我知道你高三学习紧张,但那天晚上你们高三的也会去看,不过就是台上台下的区别,而且就几分钟,不会很麻烦”,林知鹤不死心,喋喋不休着。

      肆宁无动于衷,“不去,别烦我。”

      坐着缆车回到赛道起点,等待在那里的几个人纷纷盯着她,表情相当丰富,温尔和陆烟的眼睛瞪的快赶上鸡蛋了。

      陈潇相对淡定些,但神色中也难掩震惊。

      陆蘅眸光蕴着温柔的笑,朝肆宁走过去,轻声问她:“累不累?”

      肆宁:“还好。”

      “姐姐!!!!”陆烟快激动疯了,奔向肆宁,眼神里又惊又喜,“你骗我!”

      遇到林知鹤是肆宁意料之外的,她原本没打算出这风头。

      当下谎言打破,她不知道该怎样解释,干脆沉默下来。

      “你怎么这么牛逼啊肆宁!!!我这辈子都没这么震惊过!那滑板就跟长了你脚上似的!!太牛逼了!!”

      温尔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从肆宁滑下去的那一刻,她脑子里就彻底炸了,后来看见肆宁把那些高难度动作做的那样行云流水,她尖叫的差点破喉。

      难怪陆蘅会那么从容,因为他早就知道肆宁会滑雪。甚至连沈情也知道,刚才肆宁和林知鹤比赛时,她震惊肆宁怎么这么厉害,他嘲讽的看她一眼,说:“你以为世临那么贵的学费是白交的?”

      温尔难以置信:“世临还教这个??”

      沈情:“滑雪、射箭、骑马、游泳、高尔夫,你问问肆宁,她哪样不会?”

      “完了完了蘅哥”,温尔心脏快炸了,“我感觉你配不上肆宁了怎么办!”

      陆蘅看着肆宁消失在滑道里的身影,含着笑,大方承认:“我从来没觉得自己配得上,我和她,是我高攀。”

      这个自身光芒万丈的少年,把自己放在一个卑微的位置上,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配不上一个姑娘。

      明明在许多人眼里,没有人能配得上他。

      温尔后悔那会儿质疑陆蘅对肆宁的感情,觉得自己真是罪该万死!

      没人注意到陈潇眼底划过一抹苦涩,紧紧用指尖掐着手,直到出现了血痕。

      …

      温尔和陆烟把肆宁围起来,叽叽喳喳激动个没完。沈情和林苑抱着滑板过来,给了肆宁一个眼神,言简意赅:“来一场。”

      “不来,她刚滑完,需要休息”,陆蘅心疼肆宁,二话不说就替她拒绝了。

      “等会儿再休息”,乔燃冷酷开口,那语气仿佛肆宁胆敢不同意,就直接一刀取命,“来。”

      肆宁:“……”

      陆蘅势单力薄,貌似有点护不住了,他看了肆宁一眼,用眼神询问。

      肆宁自知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点头。

      陆蘅被他们拽入这场较量,几个男生戴好装备,蓄势待发。

      温尔陆烟和陈潇没有那么牛逼的技术,能在初级道滑下来就不错了,于是她们三个自觉的没有自取其辱,跑去初级道撒欢了。

      …

      这场角逐中,肆宁和乔燃并列第一,陆蘅、林知鹤、沈情紧随其后,林苑落在最后头。

      肆宁的滑雪技术让几个男生真心佩服,一场结束后他们还不够过瘾,加上林苑不服气,嚷嚷着再来一回。

      陆蘅却怎么也不让了,“你们玩,我累了,肆宁陪我休息会儿。”

      “你他妈格斗搏击四个小时都不见累,才一次滑雪就累了?”沈情无语到直接开骂。

      “嗯”,陆蘅从容不迫的拉着肆宁走,“年纪大了,体虚。”

      “……”

      任他们如何骂骂咧咧,陆蘅就是头也不回。

      …

      去到休息区,肆宁摘下头盔,头发被汗黏在脸上,陆蘅帮她一点点拨开,然后擦拭着她额上的汗,“累不累?”

      肆宁静静的站着,由着他动作,“还好。”

      想起那时林知鹤对她下战书,别人都那么担忧,他却没有那种顾及,貌似笃定着她不会输。

      心中有丝疑惑,她问:“你知道我会滑雪?”

      “高一那年去北岛滑雪场,有幸见你潇洒的在滑道上驰骋”

      肆宁试图回忆那一年,从前她很喜欢来滑雪场,那种直冲云霄的刺激感能够让她忘却烦杂。

      她不知道是哪一次被陆蘅遇见,而那时候她还不认识他。

      “当时我被你惊艳到失神,就很苦恼,这么无所不能的姑娘,我这辈子能有机会跟她说上句话吗?”如今说起这些往事,陆蘅是轻松的,语气也带上玩笑。

      从12岁到16岁,他用了四年时间才走到她跟面前。

      那么漫长的岁月里,肆宁无法想象他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在背后默默关注她。

      她不敢深想,因为心脏已经有了隐隐作痛的趋势。

      “那时候为什么不到我面前?”肆宁说。

      “我敢吗?”陆蘅震惊,“那么多找你搭讪的男生,你理都不理,比这冰天雪地还要冷,我是多想不开才在那时候凑到你面前?”

      这样倒是显得他很有理智了。

      肆宁被他的语气逗到,微微弯唇,“居然有你不敢的事情。”

      陆蘅帮她擦干净汗,说:“当然有,就比如刚才你和林知鹤比赛,我看着那么多人被你震惊到目瞪口呆,心里特别骄傲,等你回来的时候,就很想上去亲亲你,让那些觊觎你的人知道,你是我的。”

      但是他没敢,只能走到她面前,用旁人不敢的亲近行为来宣示主权。

      这种小心思,肆宁也不知道该不该算他心机。

      陆蘅转头看了眼周围,人不多但也不少,他回过头来,低声叹气,“可惜这里也不行,只能忍到回去了。”

      肆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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