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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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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从放映厅里出来之后,宋愉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一会,最终走进了一家雪糕店。
虽然元锡市还没有完全入冬,但在11月底来买雪糕吃的人少之又少,更何况来的还是个长得挺漂亮的小姑娘,因此当她弯下腰在橱窗里挑选口味时,店里的员工都禁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宋愉挑选了很久,最终要了薄荷巧克力味、香蕉味和百香果味的。
结果到了付款的环节,把包包翻了个遍都找不到手机。
想到手机丢了又要回去放映厅找,她不死心,将整个包包翻来覆去地找。
在接连翻了好几遍包包都没找到后,宋愉叹了口气,问:“不好意思,我可能把手机落在电影院了,我待会回来付款可以吗?”
店员应了一声,刚想把铲好了的雪糕倒回去,耳边忽地传来一道声音:“刷我的。”
那嗓音像低音提琴演奏出来的乐声,低沉而富有磁性,总是带着股慵懒的味道,极具辨识度。
这个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宋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错愕地抬起头——
谢行洲果真站在她旁边,见她看向自己,抬起下巴朝前示意:“你的雪糕,还要不要了?”
“要的。”宋愉这才想起自己还买了雪糕,连忙从接过纸碗,连店员什么时候多往碗里放多了一根勺子都不知道。
拿到雪糕后,她顾不上吃,随便找了张桌子放下东西就打算走。
但也只是往外走了一两步,就被人拉住了手腕。
“怎么了?”她此刻无暇顾及别的,只想快些回去把手机拿回来,“如果有事待会再说,我现在有点急事……”
“急事?”他扬了扬眉,变戏法似的,手里乍然间多出一部套着三利鸥小狗印花的手机,“是指这个么?”
这回宋愉是彻底晕乎了:“我的手机怎么会在你这里?”
“我捡到的,就掉在我面前。”
谢行洲轻轻笑了下,抓着她手腕的手稍一用力,举到了胸前,把手机放在了宋愉的掌心。
手机的壳被他捂得有些热,她下意识缩了一下,好在腕骨仍被人桎梏着,无法做出大动作,避免了手机摔落在地的风险。
松开手的那一瞬,他彻底站直了身子,手指顺势在雪糕碗前点了点,语气戏谑:“打算怎么报答我?”
宋愉知道他在指手机和雪糕两件事。
他这人就是这样,总是出其不意地出现,做令人意外的事,说出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有时候她会想,是不是他这个人就是这么轻浮,无论对谁都是这般语气这般贴心,能轻而易举地让人沉沦在他的一举一动中。
可她又能怎么办?
即使评估出了这个人的危险系数,意识到应该离他远点,不该同他这样的人扯上关系,但今晚这两件事于情于理,她都该感谢他。
因此宋愉心中很是懊恼,却也没再多虑,直接提出了方案:“那我请你吃个饭吧?”
“被感谢的人是我。”谢行洲坐到了她的对面,闻言抬了抬眉尾,目光扫过女孩脑袋上的粉色格纹贝雷帽,淡淡道,“怎么感谢不该由我来挑么?”
今天见到她的风格似乎又与前几次不一样了。
初次见面是大多数这个年龄段女孩儿喜欢的学院风,短T百褶裙,长袜运动鞋。
后来多是简约的‘通勤装’,像赶着去上班的人,买了一衣柜的基础款,每天上班前匆匆从里面拎一套出来,怎么搭配都不会出错,但也绝不会惹眼。
至于今天——
她穿了一件淡粉色的粗线针织外套,里面应当搭了条短款连衣裙,轻盈乖顺地垂在大腿上方,胸前则是打了个垂坠的淡米色蝴蝶结。视线往下,白色的长靴过膝,中间空了一段,露出来时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膝盖。
是他从没见过,又完全不一样的新鲜感。
宋愉本想问他想要什么,却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他在分心,打量的视线令人难以忽略,她的心也倏地跟着七上八下起来,莫名发现了别人不可说的秘密被发现的窘迫。
“你在看什么?”
他应言抬头,视线从衣服挪到了她没被帽子遮住而同样泛红的耳朵上,又移到她透着紧张的圆润杏眼,弯了弯唇:“今天很漂亮。”
“什么……?”
他的声音不算大,以至于宋愉压根就没听清,只听见了前面两个毫无用处的字。
谢行洲漆黑深邃的眼睛定定锁在她脸上,跟在确认她是不是真什么都没听清般,直将人看得脸颊跟耳朵一个色了,才收回目光,吊儿郎当地说:“请我喝酒吧。”
宋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喝酒?”
喝酒这种事情,不去找贺扬宋翩他们,反而来找她……?
“时间地点你定。”他嗯了一声,随即指了下她手中的雪糕碗,“再不吃就要化了。”
“哦。”她这才恍然想起自己走进这家店的目的,连忙坐下开始吃。
两人一时无话,宋愉安静地吃着雪糕,谢行洲则一手托着下巴,就这么看着她吃。
好一阵子,她终于感觉到了不自在,用手推了下雪糕碗:“你要试一下吗?还挺好吃的。”
“哪个味好吃?”他低下头,看碗里橙色、黄色和薄荷绿色的雪糕球。
“这个味好吃。”宋愉用勺子虚虚点了下薄荷绿色,“薄荷巧克力味的。”
他轻瞥了她一眼,带了股质疑的意味,也没多说,只从碗的另一边拿起多余的那根小勺子。
也正是因为他的动作,宋愉才注意到店员多放的那根勺子,大概是把他们两人当成情侣了。
——也是,哪有人上来就点三个大份雪糕球的?
三色雪糕球叠在一起,橙黄薄荷绿染过了它们的边界,而谢行洲的目光则在碗中打转,似乎是在找最合适的地点下勺。
最终,他在绿色的缺口上舀下了一块。
是薄荷味的。
尽管别人可能会觉得这个口味很奇怪,宋愉从第一次尝到这个口味时就对它格外钟爱,总是喜欢先吃这个口味,因此这会儿雪糕球已经被她挖出了一个大窟窿。
但她此刻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口味上,而是被谢行洲勺子挖过的那块雪糕——
被她吃过的勺子碰过,他用新的勺子舀下那一块。
然后,送进嘴里。
“味道还不错。”他评价。
半天得不到回应,谢行洲抬眼,看见面前的小姑娘有些愣愣地望着他手中的雪糕勺,随手扯了片纸巾搁在上面,笑得有些痞:“怎么,我的勺子看起来更好用?”
“……”
宋愉轻咳了下,低下头用勺子轻轻戳着雪糕:“没有,在想她为什么会给两个勺子而已。”
明知故问罢了。
谢行洲倒也没戳穿她,看着她欲盖弥彰地戳着雪糕球好一会儿,才问:“你喜欢在冬天吃雪糕?”
“嗯,夏天反而吃得比较少。”她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本来要往下戳的手劲儿一转,舀了块百香果味的塞嘴里,“也不爱喝热的,所以冬天也喝冰咖啡和奶茶。”
一开始也没法接受在寒冷的天气喝太冻的东西,直到某天宋愉发现这是个十分省时间的解压方式后,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再往后,就成了一种习惯。
后来,每回被宋仕安扰得心烦意乱时,无论是春夏秋冬,她都会去买杯雪糕,一个人安静地吃完。
再回去时,最开始的火气都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她又是宋仕安的乖乖女儿了。
“而且,每次这样吃都觉得很解压。”宋愉望着碗里的雪糕莞尔,“就像有些人通过抽烟喝酒来排解一样,我也经常需要通过别的方式来发泄一下。”
说这话时,她的语气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并不是在说给他听。
也不知道是有意说的,还是连她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谢行洲薄唇嗡动,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时,她却忽地问:“你为什么提前出来了?”
不是来看宋翩的吗。
“有人故意把手机扔在我面前,我就只好提前出来了。”他扯唇,翘起的弧度坏得要命。
“我怎么可能是故意的?我走太急了……”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见谢行洲眼中的逗弄,方才知道自己又被骗了,气鼓鼓地低下头吃雪糕,想着今天绝不会再搭理他分毫。
片刻后,她又想起什么,睁大了眼:“你刚刚坐在我隔壁吗?”
这时恰逢首映礼散场,粉丝和媒体们从里面涌出来,有些人手里还抱着签名海报,如获珍宝地捧在胸前。
本还熙熙攘攘的商场人一下多了起来,只不过几乎没有往雪糕店里走的,大多都去了电梯,或是隔壁的奶茶铺。
她突然在想,宋翩看见他们两人空了的座位会有何感想。
会不会在猜测,谢行洲是不是同她在一块儿——
尽管他们两个现在确实待在一起。
以及,她是不是要开始疯狂给谢行洲打电话了。
毕竟那天的宋翩,在谢行洲面前,几乎把自己所有的想法都露在脸上了。
宋愉想起生日那天见到的她,想,说不定真会把她气疯。
“你才发现?”
谢行洲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不然我怎么捡到你手机的。”
说到这儿,他话头一转,朝她伸出手:“手机给我。”
“?”宋愉下意识将手机攥得更紧了,“你要干什么?”
“加个微信。”
见她跟防贼似的防着自己,谢行洲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绷紧,终于气笑了。
“不然你打算用意念报答我今天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