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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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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
“诶呀!钏咂!还健全着呐!”一人高壮健硕声若洪钟。
“诶呦!大麟!还喘气儿呐!”一人精壮高挑气若磁石。
半夜三更苏南城郊外火光冲天,苏少卿请来的救兵与慕程安等人顺利会师,两位同级将领当着众人的面阴阳怪气抱到一起,看似友好的互拍后背,要换个人上来,准保会被那猛力拍到咳血。
两人咬牙笑眯眯分开,慕程安揽过姜兆麟肩膀,“改名了,慕程安。”
“知道,一激动给忘了。”姜兆麟朝慕程安身远处望了望,“你的兵扣押那么多人,哪来的?”
“宝库炸了,不能空手交差啊。”慕程安也向后瞥了一眼,“分你点儿,充功绩?”
“噗,”姜兆麟嗤笑,这可不是谁都能消受的功绩,“要我说你真是有移山倒海的本事,潘项那小子守军好几月白忙活,你一来就给我们苏南平了个山头。”
“明明是你们这凤鸣山差点把我给平了。”慕程安歪笑,“别小瞧那些民,看见那小个儿了没,杀了十二个兵。”
“我去?”姜兆麟回头寻找慕程安口中的小个,却发现了一个不太敢认的身影,“诶?那是……七王爷?”
慕程安没接话茬,头也没回,“不多说了,我现在没什么精神,等回去人先押你府牢里,我缓一天再去处理。”
“行,没问题。”
……
天都快亮了,慕程安、赵祯琪、章钰和潘项季扬五人驾马领兵赶回苏少卿的衙口,惊喜地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
“什么时候到的?”慕程安迅速下马过去热络。
“昨晚到的,苏大人说你有公差得晚点回来,”沈恒打量他这一身灰脏,“你这……赶地鼠去啦?”
“比地鼠有意思多了,回头跟你细讲,呆几天?”
“肖黎过来查帐,我多玩几天。”
“行,我这边也没什么事了,好好聚聚。”
俩人笑着还没交谈几句,赵祯琪便饱含醋意上前挽住慕程安的胳膊,朝沈恒宣示主权。
沈恒没理他,朝沉默过来的章钰点头招呼,便转身朝里走,“肖黎!他们回来了!”
“他也没睡?”慕程安甩开赵祯琪的手,追上沈恒。
章钰沉默,潘项挠头。
季扬领兵很自觉的撤回兵院。
一个与慕程安近似身形的清雅男子从主堂走出来,亲昵自然地环上沈恒的细腰,冷冷道,“回来了就早点休息。”
然后搂着沈恒往侧院走,“行了,人都平安回来了,你也该跟我回去睡了吧。”
“还是这臭脾气。”慕程安嫌弃,朝章钰吩咐,”是不早了,你带着潘项到客院凑合一下。”
“是。”
刚准备回之前来时那处,沈恒又拉着满脸黑煞的肖黎走了回来,“师兄,热水给你备好了,在你俩房里呢。”
“行了行了,什么你都要管,赶紧回去睡了!”肖黎没好气嘟囔道。
“诶,姓肖的!还当自己是臻王爷呢!见了本将军头都不点!”慕程安朝那背影呛声,之前掩藏身份功爵入臻王府给他当护卫、当管家,现在地位终于高过他了,不借势扬眉吐气一番哪行。
可肖黎就当没听见,拉着沈恒消失于夜色。不是肖黎对慕程安有多大偏见,是因为他实在困得不行了。从冀州真定府一路舟车劳顿终能踏实休息,结果沈恒非要等慕程安回来才放心,沈恒之前是自己的护卫,熬夜熬习惯了,可他不习惯啊!虽然沈恒也说让他先睡,肖黎哪舍得,自从俩人经历过那些事后,怀里不抱着沈恒他根本睡不踏实,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陪着沈恒一直撑到现在。
“沈恒还是这样,挺好。”赵祯琪在一旁幽幽说道。
慕程安斜他一眼,朝内院走去。
……
进屋走到西侧屏风后,木桶筘着盖子,换洗衣物一应俱全,“唉,有师弟就是好啊。”他感叹了句,像是故意说给同室的赵祯琪听,“要不是被赵祯黎先下了手,没准儿就是我的人了。”
这当然是句玩笑话,沈逸也好,沈恒也好,他从未对那两人动过超出兄弟的感情。其实他也不是专门喜欢男人,没遇到赵祯琪之前也算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他可没少利用自己这张脸哄骗女人为他办事,事成之后翻脸就撤,标准的利欲渣男。
如今被赵祯琪这奇葩缠住,或许是那些曾被他伤过的女人烧香拜佛给他求来的报应。
有屏风挡着,他看不到赵祯琪的反应,不过这家伙向来拈酸吃醋,自己这句还不得把他气得冒烟?也不知自己出于怎样诡异的心理,他就是喜欢这样欺负赵祯琪,每次看到赵祯琪听自己说喜欢别人、夸赞别人时强忍着醋意假装不在意,然后转动眸子谋计使坏的那张小脸,让他觉得无比可爱。他承认自己确实有些变态。
利落褪下脏泞的衣衫,解散长发泡进浴桶,水不凉不热温度适宜,柔软温和清净身心,捧水抹去脸上那些土泥,恢复那张魅惑众生的桀骜英容。
仰面闭眼纾解连日疲乏,赵祯琪走了过来,“我帮你洗背吧。”
“不用。你睡去吧。”慕程安直言拒绝。
“我睡挺久了,早上才醒,不困。”赵祯琪从不听他的,总是象征性的问一句,然后随心所欲。
这俩人,其实挺像的。
短短两天不到的时间发生这么多事,确实疲乏,既然有人愿意伺候,那就享受呗。他撑起腰,将自己的后背展露出来,赵祯琪拿起一旁的丝球靠近,隔着水雾,他发现了几处不同于其他疤痕的血道,显然是新伤!
“这是怎么弄的?你背上怎么又……”
“被人推下悬崖,章钰拖我上来蹭的。”慕程安轻描淡写,语气轻松到好像那日被推下悬崖险些丧命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赵祯琪最不愿听到的就是这些。他十分清楚「武安将军」这个看似光鲜的身份背后蕴藏着多大的危险,“程安,你真的喜欢打打杀杀么?”
慕程安沉默片刻,“……你不会懂的。”
哪会有人喜欢硝烟弥漫、刀光血影,睁眼闭眼尽是尸横遍野的日子,谁不想舒舒服服躺在自家花园里摇椅赏花,抱得美人终日闲散衣食无忧?可都这么想,外敌来袭,难道要用绸缎挡箭,丝竹抵刀?总要有人要为城里人能过上舒坦闲散的日子去牺牲自身挡御侵扰,他有这个能力,就不会推辞避让,这是他的命,牺牲了太多难以承受的悲痛才换取来的命。他敝帚千金。
赵祯琪咬唇无奈,只好问,“是谁推你下去的。”
“你啊。”慕程安戏谑心起,“哦,说错了,是跟你有几分相像的人。”
“……”赵祯琪顿时语塞,只好默默沾湿丝球轻柔小心地擦拭。
慕程安回头打量赵祯琪紧绷的面容,挑眉又说,“他跟你一样,披着副天真纯良的外皮,心狠手辣,杀了十二个兵,又企图杀害我和潘项。我都对他那么好了,竟还把我扔在那闷热的地窖里,险些送了命,真是头喂不熟得狼崽子。”
话音落,两人之间静得出奇。慕程安的话,赵祯琪听懂了,他还自我总结出另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这短短两天内,慕程安又施展魅力勾上了别人!嫉妒心火烧至头顶,丝球被赵祯琪紧攥的拳碾压变形,丢到地上竟无半点水痕。
慕程安默默看他。
赵祯琪也沉着脸色与他对视片刻,低头开始解自己的衣衫。
慕程安表面冷静,内心却诧异,一言不合就脱衣服?这习惯可不太好。
不一会儿,嫩白柔纤的身体也扎进木桶,本就满盈的温水溢出大半,但没有引起两人的注意。赵祯琪勾眼上挑,主动攀上慕程安温暖的胸膛,贴着他耳边气息香旎,“我跟他不一样,我能让你…(嘿嘿嘿)”
慕程安也没客气,大手直接揽上赵祯琪曲曼的腰身,两人的脸都快贴到一起了,“你又这样,一天不找男人你就受不了是么?”
赵祯琪扬起嘴角,屈膝跪到慕程安大腿上,一手攀住慕程安的肩膀,另一只手探到身后,“程安,别装了,我知道你喜欢这样。啊~”
“哼,你自己玩吧,我困了,要睡了。”慕程安冷笑推开他,迈出去擦干水渍,转头拿起干净的衣衫正准备套上,却发现赵祯琪人没影了!
脚步凌乱到桶边,赶紧把浸在水里的人捞出来抱到一旁,“诶!醒醒!”
怎么拍都没反应,他有些急了,“喂!快醒醒!”
难道是方才自己那一下把他撞晕,结果跌进桶里溺水了?!慕程安头一次埋怨自己下手没轻没重。他这正着急着,“噗”一股水花直接喷到他错愕的脸上,赵祯琪弯眼嬉笑得逞,“你好爱我啊,眼神都慌了。”
“操。”慕程安撒气摔下赵祯琪,扭头拾起衣衫卧床休息,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赵祯琪乐得开心,也擦干水蹦蹦哒哒跑过去压到慕程安身上,笑嘻嘻钻进被子死皮赖脸的扎进慕程安怀里,“大将军气量真小,让人开不起半分玩笑。”
“滚。”慕程安推开赵祯琪翻身躲避。
赵祯琪又一次压上去,下巴抵在他线条分明的胳膊上,“今日为何主动吻我啊?”
“……”慕程安闭眼假寐。
“是不是经历过生死,突然见到了我,心中激荡难以自持?”
“……”
“诶。”赵祯琪伸出一指戳戳点点,“理理我嘛,你把宝库炸了,父皇那边没法交代吧?”
慕程安终于肯睁眼,“宝库是假的,那些人是前朝兵将后裔,还有,宝库不是我炸的。”
“即便父皇一时相信,可这种说辞能堵住那悠悠之口吗?涉及前朝,你脱得开关系?”赵祯琪好心分析,“苏少卿最近在为我母家之前那些商铺开市的事情心烦,我答应帮他,不如也顺道帮帮你吧。”
“帮我?帮我什么?”慕程安大男子主义泛起,不愿接受。
“陈家倒了,可那些曾巴结陈家的人还在,那可都是危害朝堂稳固的蛀虫,借此事揪出来几个,让你好交差。”
慕程安觉得赵祯琪这番话有些道理,侧目瞥一眼,“就算陈宣民没被我杀死,也得被你气死。”
赵祯琪听他这话眼底闪瞬悲凉,“若他活着,也不用我操这心思了。”
“……”
“人死不能复生,程安,舅舅罪孽深重,他罪有因得,我……不怪你。”这话说得吃力,叹气眨眼掩盖心酸,“如今我失去陈家依靠,形单影只好可怜哦~所以程安,你养我吧。”
“……想的美。”慕程安嘴上这样说,但心底也吃味的很。又是这句「不怪你」,对他说这话的人,是真的不怪自己么?
赵祯琪也没指望向来嘴硬的慕程安能答应。
咂咂嘴索然无味平静躺到一边准备入睡,能这样躺在程安身旁入睡已经很知足了。这时,听到慕程安支吾了声,“养不起。”
赵祯琪扬眉侧目,有戏啊!今儿这慕程安咋回事儿?处处给自己惊喜!不过他也懂得见好就收没有得寸进尺,只是说,“没事,我有钱,都给你,然后你再养我。”
“……”
在外桀骜不驯不可一世的慕程安,再一次被擅长装傻充愣巧舌如簧的赵祯琪噎得哑口无言。
真是一物降一物。
「清晨」
苏少卿起床,繁琐冗杂的一天又开始了,不过今日心情甚好,因为沈恒来了。
虽然他已和赵祯黎成亲,自己再无任何希望,但毕竟是自己的初恋,哪能轻易释怀,能这样见一面,说上几句话,心满意足。
穿戴整齐后到膳堂雅坐,季扬早已在旁等候。
他打量空荡的膳桌,不解问道,“你不是跟七王爷一起出去的吗?他们没回来?”
“人都回来了,不过很晚了,方才我去看过都还睡着,您先用吧,一会儿还有不少公文要处理呢。”
“……”他的心情似乎也不是那么好了。
「客院」
章钰有个习惯,只要天亮了就得起床。
简单洗漱看了眼还在另一张床上睡得昏天黑地的潘项,默默出了门。
“嘿!”他刚走到花园,就听到几声憋着劲的呼喘,随后看到一个奴仆打扮身形娇小的女子在沙果树下正蹦蹦跳跳地伸手摘枝梢的果子,像只笨拙的小雏雀。
鬼使神差走过去,轻巧地摘下那颗树梢的果实,个头仅及他胸口的女子转身抬头,那笑容甚是明媚,一霎那天地光白万物无声,只能看到女子樱口启合,“谢谢你。”
章钰一时愣神,忘了把手中的果子递过去,女子尴尬讪笑,“哦,不是给我摘的啊,一个够吗?我篮里还有。”
“啊……”他回过神,“够了……不是,是要给你的。”
章钰皱眉不明白自己怎么了,心像是停止跳动,但耳中砰砰乱响。
他这副表情在女子眼里被解读成舍不得这果子,不禁好笑,“我摘了果子要做甜酱,你是苏大人的衙差吗?等回头做好了我送你一罐,唔……明天吧,如果你想要就到肖老爷那找我。我叫杏儿。”
“肖老爷?”章钰疑惑。
“就是从前的臻王爷,他是我主子。不跟你说啦~”杏儿抱着篮子转身离开,平日古灵精怪性格诈唬的她也面捎红晕,这小衙差虽然小小气气的连个果子都不舍得给,不过长得还挺精神……就是有点眼熟好像从哪见过。然后又摇摇头,她怎么能承认别的男人好看,只有自家老爷和夫人才是天下第一好看!誓死捍卫老爷和夫人在自己心中最高的地位!嗯!
章钰望着那远去的身影心想,肖黎跟慕程安同年生人,怎么让仆人唤自己老爷?无奈摇头,不过这个丫鬟乐呵呵无拘束的行为,确实是只有那家门户里才能培养出来的独特。
“杏儿……”低头摩挲手中没有送出去的果子,这名字从自己口中轻昵出来,酸酸甜甜的。
把玩着果子出神,身前出现个人,“诶!章护卫也在?巧了,跟我出去一趟,我这儿缺个人拎药材。”
是肖黎府上的医官宋昌明,他听说过此人善治杂症,喜研怪药,医术高超无人能及。沈恒多次命悬一线,都是被这人从鬼门关强行拉回来的。
章钰以前与他们也没交情,只是月前跟慕程安去过一次肖家新宅,可肖府的人都一个样,认为只要吃过肖黎和沈恒喜酒的人便都是他们的朋友,更何况他现在还是慕程安身边的人,亲上加亲。不容章钰拒绝,就被热情的宋昌明连拖带拽的忽悠出门了。
「日到正午」
“大人,该用午膳了。”
埋身案牍半天的苏少卿抬头,“人都醒了么?”
“……还没有。”季扬抿嘴。
他怒了,”去!都给我叫起来!真把我这儿当客栈了!”
本以为故人齐聚在此,终于不用自己惨兮兮的吃饭了,结果都成双结对的跑去睡大觉!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气成大号河豚。
没办法,谁让苏少卿年仅二十,即便个子再高,在其他人眼里也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屁孩儿。
季扬领命快步到内院,先去了潘项那边,“潘将军,正午了。”
潘项应声开门,“有劳,苏大人呢?”
“在膳堂等您。”
“哦,好。”潘项成功加入饭局。
暂别潘项,转步去肖黎沈恒的居室,同样敲门,“肖……”他斟酌着该怎么称呼,就听到里面传出轻微呼喘……
“放开……啊……你,你别一早就……嗯……”
“最后一次,做完了就去,听话。”
呃,还是先去叫慕将军吧。
他刚一转身,就看到了慕程安,有些意外,“啊,慕将军。”
慕程安阴沉试探,“你刚才在做什么?”
季扬毕恭毕敬,“苏大人吩咐我请诸位大人过去用午膳。”
“哦。”慕程安抬手就要推门,季扬赶紧拦,“将军,里面,怕是不方便。”
“不方便?”慕程安压低眉眼,同时听到里面传出些令人尴尬脸红的喘息。
季扬低下头,心想慕将军这沾花惹草的样貌也不像未经人事的,再加上昨天他跟七王爷那样……应该能明白不往里闯了吧?
随后现实就给他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只见慕程安双臂一抬,大掌一挥,紧合的房门就这么被他拍了开。
“??!!”季扬可不敢看,闪身躲远,就听到里面……
“慕程安你是不是有病!给我出去!”
“姓肖的你一天天不干正经事!大白天的强迫良家妇男!”
“这是我夫人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这是我师弟,长兄如父!他爹不允许你这么干!”
季扬抿嘴忍笑:慕将军的辈份论还真是奇特。
然后乒乓一阵骚动。
“你要是把我吓出毛病来,沈恒后半辈子用什么!”
“我手里这么多兵,有的是比你年轻力壮品貌上乘的小伙子!”
“够了!”沈恒面子薄,恼羞成怒,“都滚出去!”
这下完成任务了,季扬默默点头。站在阶下规矩等待那两个近似的身影幼稚推搡着挤出房门。
肖黎眯眼咬牙,“来日奉还。”
慕程安无所谓笑笑,“随时恭候。”
这事儿慕程安办得缺德,他也没什么原因,就是单纯的看肖黎不顺眼。要把方才之事传给他的兵听,定会遭到一阵拳打脚踢。没人会信自己崇拜的大将军私下会是这种不着调的刺儿头。
……
几经波折,人总算凑齐桌前。
苏少卿举杯,“时隔一月又相聚了。”
除了他没人高兴,敷衍着举杯,在场除了潘项都算自己人,所以连假笑都懒得陪。
苏少卿尴尬,“还没睡醒啊,吃吧,吃完再睡。”
“你养猪呢。”慕程安冷言冷语。
潘项笑呵呵暖场,“多谢苏大人体恤。”
“……”
杏儿端着专为沈恒做的鲜鱼汤进门,“夫人的汤。”
潘项不明白她为啥要称呼一个大男人为夫人,其他人竟也不觉得奇怪。
肖黎勤快接过,讨好般地给沈恒盛上,弥补刚才说错的话。
赵祯琪切咬竹筷,看在眼里,转头朝慕程安,“程安,我也要。”
“没长手?”慕程安眼都没眨,只顾自己夹菜。
赵祯琪撇嘴,拿过勺子盛了满满一碗,刚端回自己面前就被慕程安夺走,“谢了。”
潘项努力回想刚才说没长手的人是谁。
赵祯琪反而开心晃着头,“不客气。”
慕程安开口问潘项,“章钰呢?”
“不知道,醒来就没看见。”
“宋昌明也不见了,八成是被拉着充壮丁拎药去了。”沈恒搭腔。
慕程安点头,关心道,“身体好点了么?”
“好点了,不过还是只能吃些汤食。”沈恒浅笑,他婚后再不用穿黑黢黢的护卫服饰,以前高束的长发也散下来,形象温婉柔和,若不说话,简直与沈逸生前毫无差别。
“嗯,照顾好自己。”慕程安只专注于碗筷,淡淡嘱咐,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但除潘项外,其他几人都听出了他话语里的牵强。
大家对他心中对沈逸的彷徨都有各自的理解,不过结论都是一样的:绝不能在他面前主动提沈逸。沈逸的死就像是一把刺穿慕程安的凶刃,提一次,刃峰便抽动几寸,无限搅裂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那是种无法言语的痛。
肖黎也清楚慕程安今早莫名冲进房间捣乱是为何,他欠他许多声对不起,但是不能说,说了,只会让慕程安更难受。
这就是成年世界的复杂,有时满怀愧疚的歉意,倒不如毫无忏悔的嚣张。
一群人吃饭,比一个人吃饭还安静。
季扬恰时出现,“大人,曹庄主送来请函。”
苏少卿放下碗筷接过拆开,认真读了两三遍,抬头回应众人探测的目光,“曹冀淮邀我们今晚去他的游船一聚。”
“他消息很灵通啊。”慕程安想起之前曹冀淮在臻王府安插眼线一事,刚想问是不是故技重施,就听苏少卿补充道,“上面还写宋昌明和章钰在他家经营的药材铺里拿了颗大灵芝,没给钱,嘱咐肖老板今晚赴会务必带足银两。”
肖黎:“……”
慕程安:“……”
还真是暴露的彻彻底底。
赵祯琪笑道,“正好,我们也有事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