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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 伤口 连若没有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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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谢淮起了个大早前往央城大学。
连若也早起陪林琦芳和赵玉一同参加教职工活动。
此次环校马拉松由央城大学教职工工会牵头，主办方是赵玉所在的建筑系，参加人员涉及全校各系各职能部门的老师。
主办学院昨日提前布置好了场地，也给全校学生发了通知，尽量不要在活动时间聚集在学校的马路上。
一行三人抵达校门口的出发区域，连若顷刻间成了全场当之无愧的焦点人物。
几乎央城大学的所有老师都耳闻林老师的儿子出演了春节档票房第一的电影《循环》。大多人都在电影里见过连若的模样了，真人倒是第一次见。
有些资历老一些的文学系建筑系老师则是看着连若长大的，不过也许久没见过了。
林琦芳和赵玉自然是骄傲的。连若却有种大过年走亲戚的感觉，甚至生出一种自己是不是在相亲的错觉，一直被各种评头论足。
好在尴尬不了多久，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
此次环校马拉松的路线涉及校园内所有二车道马路，全长共10公里。参加人员需要根据路标指引前行，路上设十个补给点，十个闯关点，全部闯关成功并到达终点的前二十名可以获得惊喜奖励。
林老师和赵老师素来早起晨跑锻炼，这么点公里数对他们而言是轻轻松松的。
至于连若，没有人在意他轻不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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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淮抵达央城大学时，学校正在举办活动。他视线透过前挡风玻璃扫过那一行大字。
“央城大学第十六届教职工趣味马拉松。”
他的脑海里闪现当时陈非给他的信息。连若的养父母都是央城大学的教授。
因被拒之门外，陈非下车和学校保安交涉，因为活动需要学校内的所有行车道都已经封了，这辆保姆车他们必定是开不进去了。
保安给出的解决方案只有步行入校。
陈非霎时就怒了。
开什么玩笑！今天就他和张声声两人陪着谢淮，这要是走在路上碰上什么粉丝或者黑粉都是很危险的好吗？
陈非没办法，重新坐上驾驶座，给拍摄方打电话。
拍摄方从中协调，向校方征用了一辆敞篷电动观光车，负责带谢淮一行人到拍摄地点。
陈非勉强同意这个折中的方案。
拍摄地取景央城大学南校学思堂前的北欧大草坪，从现在所处的北校门进去原本只需走学校南北相通的中轴马路，但因活动指示牌将路途切割成一段一段，观光车只能按照活动路线走。
谢淮他们到的并不算早，北校这半边的闯关活动都已结束，因而观光车一路畅通无阻。
到达北欧大草坪时，央城电视台的摄像和对接负责人已经候在现场。
两方进行简单的介绍寒暄之后，便着手准备拍摄。
天气和光线都很完美，青葱的绿意后面庄严肃穆的学思堂红墙高立，夹道两排笔挺的水杉，在阳光的投影下落下斑驳。
谢淮今日一身高定西装，看似简单，每一分的裁剪却恰如其分，称的人高大沉稳。张声声在车上时已经帮谢淮补了妆，方才的观光车将他的发型吹乱了些，张声声重新帮谢淮定型。
谢淮很意外，他随意逡巡的目光在远处一堆人群中锁定了连若。他眨眼定睛，看到斑驳阳光下耀眼的少年，意识到不是他的错觉。
蓝色的遮阳篷下，少年一身灰色运动套装，生动地与工作人员交谈着什么，像是在撒娇。
视线落向他身旁的女人，谢淮的眼皮忽而震颤，瞳仁骤缩，不停地眨眼陷入思考。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
发型很快便打理好。
谢淮快速将杂事置之脑后，投入拍摄。
大约一个小时，经历无数次的“再走一遍”，“再拍一条”，谢淮终于结束预定的五个镜头的拍摄，他四处环顾已看不到连若的身影。
返程依旧是坐观光车，原路折回。
陈非和张声声随意地聊着天，谢淮反手托腮，安静地看着道路两边倒退的树木。
车停在大门口时，谢淮脚尖才落地，抬眸恰好看到迎面第一个冲线的连若，气喘吁吁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许是因为运动量过大，他不停地拍胸脯给自己顺气。
连若为了争第一累的个半死不活，缓了片刻准备站起身，抬眼便撞上谢淮冷静平稳的视线。
疯了吧？自己是产生幻觉了吗？谢淮怎么在这？还有陈非和张声声？
“小淮爷？”陈非没注意到连若，出声提醒谢淮该走了。
谢淮解开西服的外套的单扣，忽视陈非，向前走了不过十来步便在连若眼前站定。
连若还没来得及起来，整个人沉浸在震惊之中，仰望来人，轻轻地吞咽一下，等待他下一步的动作。
只见谢淮微微躬身，一手护住向下垂落的西服衣摆，一手伸向连若。与每一次相见一般，他面上情绪很淡，让人看不出喜怒，又容易给人一种他不悦的错觉。
连若抬手，借力站起来，嗡着声音低声说：“谢谢。”
边上的活动工作人员看得一愣一愣的。
卧槽？谢淮！他怎么在这里！赶紧拿出手机拍照！
以至于他都忘记上前恭喜连若第一个冲线，也忘记给连若递上饮料。
身后宽阔的马路上陆陆续续见了其他人的身影。
陈非对镜头倒是敏感，给了偷拍的工作人员一个眼神警告，赶紧上前挡在谢淮侧边：“小淮爷，我们该回去了。”
谢淮松了连若的手，仔细地描摹他的眉眼，心口一闪而过的疼痛。
他垂眸又抬起，微沉的嗓音在春日的微风里缠绵。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真的不考虑把考试翘掉？”
连若蓦地瞪大眼睛，握紧拳头，满脑子思绪混乱，揣摩不出谢淮话中的真假。
只是还未等他回答，谢淮转身摆摆手，漫不经心地：“开玩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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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淮三十岁生日会的策划已经全部敲定。
现场互动粉丝名额放了100个，要求尤为刁钻，若是连若这种水粉肯定是达不到的。
因为场地前一天要举行《循环》庆功会，所以只能等庆功会结束之后再进行生日会的布置。时间紧任务重，但团队准备工作做足又经验丰富，能保顺利进行。
谢淮有三天的时间在家休息，陈非周二下午登门商讨生日会直播的细节，谁知跑了个空。
人不在家，电话也打不通，陈非急了，立马把张声声也叫了过来。两个人像热锅上的蚂蚁。
陈非给谢淮当了这么多年的经纪人，这次是头一次联系不到谢淮，生怕他出什么意外。若不是张声声拉着他就直接报警了。
黑色简约的SUV行驶在央城的马路上，谢淮开得漫无目的。
方向盘一打，流畅的车身没入高架桥的车流之中。踩下油门，车速提起。
工作日午后的交通状况良好，高架桥上的车并不多，但显然追求速度带来的刺激感并不是疏解情绪的好办法。谢淮捏拳丧气地捶打方向盘，将车开离高架，一路到了海边。
今日天气不佳，厚重的云层在天空堆叠，不见一丝阳光。海岸线绵长，无尽地朝远方延伸。极目远眺，辽阔的海平面波澜轻起。
谢淮打开车窗，海风灌入。
他点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吞吐的烟雾随着海风飘散无迹。
三个小时前。
央城大学文学系教学楼七楼，教授办公室门外的铭牌显示【林琦芳在岗】。
头戴鸭舌帽面戴口罩，一身休闲服的男人抬手敲了敲紧闭的门。
“请进。”
他打开门，摘下口罩，露出帅气沉稳的面庞，自报家门：“林老师您好。我是谢淮。冒昧打扰。”
林琦芳诧异谢淮的到来，甚至怀疑自己看花了眼，但谢淮的脸便是最好的敲门砖。她很快恢复镇定，从办公桌后起身，行至会客沙发旁，声色和蔼：“请坐。谢先生需要茶嘛？”
“林老师不必麻烦。”谢淮坐下摆手，“这次来主要是想和您谈一件事。”
林琦芳便也没有备茶，在他对面坐下，虽有疑惑却也自然而然地猜测道：“谢先生想谈洛洛的事？”
随意置于沙发之上的手一顿，谢淮挑眉，沉着嗓音重复着她的发音：“洛洛？”
林琦芳恍然一笑：“瞧我。便是连若那个孩子。他和我说谢先生工作室想签他。谢先生不是为此事而来？”
谢淮点头，几乎用尽所有本能去克制自己的联想，浅淡地微笑：“今日确是为了这件事。”
谢淮停顿，单薄的唇紧抿，扯出长长的唇线，良久才开口：“连若他还未成年，我这边又希望这件事早点确定下来。所以冒昧想问一下监护人的意见。”
那日她站在连若身旁，谢淮遥遥一瞥回去想了许久许久，才忆起当年他与连承在外面吃饭时遇到过林琦芳。连承与他说林老师是系里的副教授，他参与了她的课题项目，拿了不错的报酬。他说林老师不久就能升教授，他想考林老师的研究生。
那日因谢淮在，连承并未与林琦芳打招呼，但谢淮也算印象深刻。因为那顿饭是连承用项目奖金请他吃的。
原本他所来并不为连若。但连若是“洛洛？”和连承的弟弟同名？
林琦芳颇为意外谢淮对连若的赏识已经到了需要立马签合同敲定的地步，笑着回他：“其实这件事我们不会过多的干涉洛洛。再过两个多月洛洛便成年了，到时候在说也是不迟的。无论他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们都尊重他。”
谢淮自是应承下她的话：“确实如此。平日与连若相处，便可以看出家庭氛围对他的熏陶。听说他是您收养的？”
林琦芳轻轻拧眉，心下生出几分奇怪：“谢先生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谢淮安抚林琦芳：“林老师您不要误会。只是当初听推荐他来循环的导演提了嘴，觉得连若这小孩怪惹人怜惜的。连若也和我提到他哥哥……”
林琦芳惊讶不已，打断谢淮：“洛洛那孩子与你讲连承？”
连若素来不会主动去提连承，尽管她知道他深深地思念自己的兄长。
“轰——”
有什么东西在谢淮脑海炸开。
“怎么？”谢淮反问，语调放慢了，连思考都放慢了。
他的脑海里反复地闪现连承两个字。
他不自觉地捏起拳，近乎咬着牙，他竟然真的是连承的弟弟！
怪不得！怪不得连若那么像他！尤其是那双桃花似的眸子最为相像。
林琦芳未察觉谢淮隐藏的愤懑，叹一口气：“谢先生，想来洛洛是与你亲近。自从他哥哥生病去世之后，他便很少提及他了。”
生病？去世？
方才还稳重淡然的男人忽而绷断了神经。
“连若没有和我提过他哥哥去世了。”谢淮的心口滞疼、用着最平静的口气说，像是闲来一句简单的寒暄，唇角的浅笑几乎维持不住。
林琦芳很明显地察觉到谢淮浑身的气场变了，却不知为何，眉目慈善地说道：“或许在洛洛心中哥哥还活着。”
后来的交谈都是拙劣的伪装。
谢淮随意地与林琦芳聊了些关于连若未来的规划，反思自己操之过急，当下是让连若好好学习。最后希望林琦芳不要告诉连若他拜访的事情，他想等连若考上大学再给他一个惊喜。
谢淮慢慢闭上眼，燃到尾的烟头被摁灭在掌心，高温灼烧他的皮肤留下破败的伤口。
谢淮想，他一定是疯了。为了一个抛下自己，已经死去的男的，如此折磨自己。
可是心口被莫大的不甘和悲痛笼罩，找不到丝毫的办法。
